《尔与我归》西门嗝屁

90、第九十章 找上门来的魔鬼

　　他们家的大门大开着，即使家中并无一人。
　　而开门的贼，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站在院中，身后跟着两个人，全都是一袭黑衣。
　　是那个人啊，是那个让李维祯即使在梦里偶然遇见名字都会厌恶得马上睁开眼抽离出来的李维安。其余两人都带了面罩，就他没带，甚至还嘴角弯弯地带着笑，就像是一个真的只是来看看自己的弟弟过得还安否的亲厚哥哥一般笑着。
　　双方一见面就是剑拔弩张的，就等着两个领头的下命令就可以动手大干一场了。虽然他们这边有八个武功甚好的人，但毕竟是当今皇帝的随身护卫，他们也谈不上有绝对的胜算，但是他们还是准备着，毕竟干这一行的，就是得随时准备着为主人献身的啊。虽然李维祯从来没把自己当过可以左右他们生死的主人。
　　他们都做好准备了，可是李维祯和李维安倒一点也不急，就这么隔空对视了一会儿，沉默着，谁也没动没开口，最后还是李维祯先说了话，口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感：“你来干什么呢，二哥？”李维安在人前一直还是挺温文的，所以这次也不打算就这么卸下伪装，于是只是很友善地问好：“好久不见，想起了我还有一个可怜的，被逐出宫没了身份的弟弟，路过此地来看看罢了。我们换个地方聊吧。”“被逐出宫没了身份”这一段李维安咬字特别重，本就是来挑事的，话说得再客气也总要带点挑衅的意味吧，李维祯对此倒也没有多在意，只是身边的人都很担心，想拉住他的手让他不要去了，但是李维祯好歹也是知道一点李维安性格的人。他这种人，若不依他，那怕是今天晚上他们都没想休息了，甚至可能一直跟着他的那八人也都会有危险，他并非不怕，只是他总也还有要保护自己身边在意之人的，那份支撑着他行动的勇气和信念。他突然就有点庆幸这种时候陆孑离不在了，因为如果他在的话，怕是真的会和他们动起手来，打死都不会让他自己离开的。
　　回过神来，他回应道：“那就我们两个人，他们都不要跟来了吧。”说着就自己先往门口的黑暗处走了。李维安轻笑一声跟在了后面。
　　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所以李维祯脚下没有打一个绊子就和李维安一起来到了来到这里那一天他和陆孑离一起来过的那个水井旁边，因为旁边是高过人的草丛，不会被什么人看到，而且这个时候，大家都差不多熄灯休息了，决计是不会有人来了。李维祯倒不是特意要引他来这种幽闭的地方的，只是是他说要换个地方聊，自然就是没什么人的地方，他倒也并不觉得他们之间是可以一起在街上闲逛，找一家酒馆或者茶馆坐下来叙叙旧的友好关系，所以便只得找到了最近的这里了。
　　一点都不想说多余的话的李维祯直接开口了：“什么事。”本是个问句，语调却冰冷地平整，所以听起来更像是个并不想知道答案的陈述句。
　　这时的李维安才完全褪去了有些刻意伪装的良善，嘲讽意味十足地回应道：“我在皇宫里辛辛苦苦地做皇帝，你却在这里逍遥自在地开饭馆，过得不错嘛？可惜你违约了，即便没有派人跟着你，你还是阴魂不散地冒在了我的面前。”
　　李维祯叹了一口气，道：“若是你一直那么在意我的消息，我的一点还在好好活着的影子都能让你如此如坐针毡的话，不管我走到哪，你还是会知道的。”
　　李维安笑了，笑得有些不羁，但更多的还是讽刺：“是啊，不过你过得也不算太好吧，我可是看到了，你把玉佩都给出去了啊。抵债么？”
　　李维祯登时脸色有些变了，左右联系一番，便得出了一个他自己都不想说出来但还是忍不住求证的结论。“所以杨大人是你杀的？！”
　　李维安又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爽快应道：“或许，我还帮你除掉了一个敌人，你不开心吗？”
　　李维祯感觉自己要吐了，他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怒道：“你是疯子吗？他得罪了你吗？值得你看到那一个玉佩就随便草菅了一条人命？！”
　　李维安满不在乎地还是笑，道：“我都记不清他长什么样了。在我眼里他不过就是一块污渍，一寸灰尘，路边垃圾一样的存在，清理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李维祯更是暴怒起来：“那你可知因为你的‘清理’，他的妻儿即刻便无家可归，他的父母即可便没了希望，他的一切都以为你的一句话而吹散在这人间？！你当真不会有一点内疚之意的吗？！”
　　李维安不笑了，只淡淡地看着他，轻飘飘地来了句：“与我何干？”李维祯这才彻底泄了气，他居然如此真心实意地跟一个疯子去讲道理，又什么意义呢，有什么意义。于是他也开始学着李维安那种嘲讽的语气说出了一句他此刻最想说的话：“所以你当初谋害父皇的时候也是把父皇当成了你登基路上的一个垃圾，一块污渍吗？你可有把他当成过一个父亲？”
　　托他的这句话，李维安眼前马上闪过了许多画面，可惜都是他幼年时偷瞄到的他的父亲，他的父亲，只和李维祯在一起时才会有的一副其乐融融地模样，画面甚至还定格在了他最后一次和父皇说话时，父皇还喃喃道让他要皇位就拿去好了，不要再伤李维祯了的那句话。所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双手已经死死掐在了李维祯的脖子上，暴怒地喊道：“你也知道那是我的父亲！可是你为什么连一点点爱都不舍得分给我呢！？”
　　有一刻李维祯真的觉得自己今天晚上就要交代在那个无人知晓的水井旁了。但是就在他眼前还在过很多，很多，很多他和陆孑离那些值得回忆的瞬间的时候，李维安又突然就松开了。李维祯一下子就半跪在地上猛喘起气来。他突然想，要是还有机会，他其实想对今后遇见的每一个人留下一句这样的话：人生啊，还是多创造点美好的回忆吧，不然在你临死之前都没有什么好回忆的话，就真的没有什么能多留住你几秒了。
　　李维安看着现在也像只狗一样伏在地上了的李维祯，大笑起来，他并非不想杀了他，只是，杀了他，就这么轻易地杀了他，他其实早就可以做到啊，不那么做不就是因为这样做根本就不足以让他解恨，他才一直等着的吗？所以他停下了，因为他的心里远还有比这可怕得多的计划。

作者有话说

　　快完结了，终于，我也呼呼大喘气了。创作的过程还是很喜欢的，不过还是会有很多怀疑自己的时刻。哎，希望自己会越来越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