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重别（第二部）》无望的爱恋

19、挑衅

　　当天晚上，几乎所有的媒体都播报了上午联合记者招待会上展昭犀利的提问与不断的追问。赶回酒店整理资料的展昭对此却毫不关心，他以最快地速度整理着稿件，不多久，却意外地接到了主编从国内打来的紧急电话，
　　“展昭，你这是唱的哪出戏？还有，你是怎么进的会场？你知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就是想出风头，也不是这么个表现法吧？你看看今天的早间新闻，整个国内都炸了窝了！你连庞部长都敢质疑，你让我们杂志社以后怎么立足！社里从8点钟开始到现在，电话就没停过！全都是打电话投诉你的，简直是无法无天了你！你懂不懂什么叫‘危言耸听’？”
　　展昭觉得除了未经批准私自进入会场这一条，他不明白自己其他地方哪里做错了，
　　“主编，我是实事求是的提问。关于庞部长的问题，我觉得他和其他四国领导人没有不同，我也同样问了其他人问题。我......”
　　“你！简直是不识时务！好了，你现在先暂停所有的工作，留在那里待命吧！”
　　“可是，主编，我手里还有......”
　　“好了，我先要在这边应付其他媒体，头都大了，今天可能还会有人来调查你的背景。小展啊，不是我说你，你可真是少不更事。你是不知道国内的情况，唉，早知道我就不让你去了，捅了这么大的娄子！”主编骂完了他，口气也缓和了一些。
　　“主编，你听我说，记者的职责就应该是以实事求是的态度去挖掘事实的本质，而不是畏惧强权，再说我们是有言论自由的国家......”
　　“好了，总之，这两天，你先留在美国，不要回来了。你的一切开销，社里会负责的。小展啊，我这样可是仁至义尽了，你就不要再添乱了。等这边处理好了，我会再通知你的！就这样了！”
　　“啪”的一声，电话挂断了。
　　“喂，喂”
　　展昭气愤地将电话扔在床上，转过身，看到桌子上自己辛辛苦苦整理的一堆稿子，想着刚刚主编说的话，竟气得有些哆嗦。他不明白自己只是在尽着自己的本分，履行着自己的职责，为什么要停掉他的工作，那他这几天没日没夜的工作算什么？！
　　他冲进了卫生间，打开喷头，连衣服都没脱，就用冷水不断冲着自己。他就是不懂，自己究竟哪里做错了！五分钟后，很久没有这么冲动过的展昭，感到有些冷，站在镜子前，为自己的孩子气失笑了。回到房间，换好了干衣服，又看了看那些凄凄惨惨躺在桌子上的稿子，不禁灰心了。他将笔记本电脑重重地合上，眼不见心不烦！
　　突然，他抬头看了一眼表，猛然想起四天前和白玉堂约好今晚在咖啡厅见面的，已经快10点了，不知道白玉堂是不是还在等他。他匆匆跑出房间，出门打了一辆车，就往Steward Brothers Coffee那里赶去。车子在咖啡厅门口停了下来，刚一下车，展昭就感到了一丝冷意。他才想起，自己刚刚着急的连头发都没有擦干就出了门，十月的西雅图已经开始进入了雨季，连绵的阴雨天很容易使人感到烦躁郁闷，当然，也很容易使人感冒。展昭苦笑了一下，刚才还真是被气着了呢，要不然怎么会做出这么幼稚的事情。
　　刚要推门而入，伸出的胳膊就被人握住了。展昭转头，看到了一张年轻却骄横跋扈的脸，明显的不怀好意将原有的一点儿帅气都赶跑了。他身后还站着几个健硕的类似保镖似的壮汉。展昭觉得他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巧妙地甩开了他的手，展昭问道，
　　“这位先生，怎么？”
　　“你就是展昭吧？”
　　展昭不知道他怎么认识自己，也不知道他要干嘛，却也无畏地点了点头，说，
　　“我是，请问你是？”
　　“我是谁，你不需要知道，你也不配！我就是想问你今天上午是给你的胆子，让你居然敢提那种问题？还态度那么嚣张？谁是你的后台？”
　　展昭给人的第一感觉永远是温文尔雅，即使是在工作中，他的‘紧追不放’也从没让人感到讨厌过。但是，儒雅不等于懦弱，好脾气不等于好欺负。面前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给展昭的第一印象就是那种凌驾一切，高高在上的痞气。他在内心情不自禁地比较着。白玉堂身上也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慢，但是展现出来的不是这种让人讨厌的痞气，而是让人心折的霸气。想到此，他更加惦记可能在店里等着他的人。于是，他还以不客气的语气，说道，
　　“对于你是谁，我不感兴趣，也不屑知道。至于我的事情，先生，这个世界上有种东西叫做人权，不知道你懂不懂？更遑论那是我的工作！所以，抱歉，请你让开！”
　　展昭晃过他，推开大门，径直走了进去，把愣在那里的人撇在了身后。
　　半天，才听到粗俗的叫骂声响起，
　　“他妈的，老子还没让你走呢！什么东西！你们几个，死站着干嘛呢？！跟我进去，老子他妈长这么大，还没谁敢跟我这么说话呢！我看他是活腻味了！”

　　咖啡厅里的灯光莹莹柔柔，展昭在侍应生的引领下，看到了早已等在包间里的白玉堂。见他身边还有个熟悉的身影，再仔细看，偏黄的脸色，小小的眼睛，里面却闪烁着智慧。
　　“四哥？你怎么来了？没听玉堂提起啊！你来度假还是......”展昭意外地见到蒋平，很高兴。
　　“猫儿，见到四哥也不至于这么激动吧？！”白玉堂自然地拉过他的手，将人拽到自己身边坐下。展昭不着痕迹地抽出了手，却见白玉堂皱紧了眉头，不悦地问道，
　　“你刚洗完澡？怎么不擦干头发就出来？你知不知道现在几月份了？你看你这手凉的！冻死你得了，死猫！”
　　蒋平“呵呵”一阵笑，手指着白玉堂对展昭说，
　　“展小猫啊，你别说，也就你这好脾气能受得了他这张嘴。这老五呢，明明是火热的心，可这话说出来，就是这么欠抽！哈哈哈！小猫啊，你习惯就好了！”
　　展昭心说，我早就习惯成自然了！
　　蒋平突然话锋一转，
　　“话说回来了，我可也没见谁能让他白老五这么上心呢！这污漆抹黑的地界儿，他都能看出来你这头发是湿的，难得！”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展昭不好意思地也跟着笑了笑。侍应生刚把热咖啡端进来，就被白玉堂推开了，叫住他，说道，
　　“要一杯热牛奶！”
　　服务生应声推门出去了，外面的走廊里传来了阵阵吵闹的声音。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门被猛地推开了，为首的年轻人看到展昭，指着他说，
　　“我找的就是他！”
　　站在他身边的咖啡厅经理脸色十分难看，他歉意的看着白玉堂，
　　“白先生，这位先生......”
　　白玉堂的脸上平静无波，声音却冷的要死，
　　“庞昱，你在这儿抽什么疯？！”
　　庞昱刚刚真是被展昭气疯了，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他，何曾被人如此不屑过。他向来是家中的霸王，就算他那个身居高位的哥哥，也得让他三分。没想到，今天，一个小小的记者却让他在手下人面前丢尽了颜面，他岂能善罢甘休！不过他也有些奇怪，他觉得展昭很面熟，一时却记不起在哪里见过了。
　　现在，他看到了坐在展昭身边的白玉堂，脑海中突然灵光乍现，他放声狂笑了起来。渐渐地，他笑得眼泪都止不住的流出来，他复又指着展昭，边笑边说，
　　“你...你是他...你是他的...哈哈哈！”
　　白玉堂看到了经理求救般的眼神，点头示意他出去，仿佛获得了特赦一般，一脸郁闷的经理迅速退出了房间。由于多了五个人，本来宽大的房间里明显感到了拥挤。
　　展昭听到了白玉堂叫他庞昱，终于记起了这就是那个在国内相当著名的“太子爷”，也马上反应过来，今天上午记者招待会上的庞统就是他的亲大哥。
　　这会儿，庞昱笑够了，坐在了手下搬过来的椅子上，边擦着笑出来的眼泪，边指着白玉堂说，
　　“没想到你白老五也好这口儿？我说这小子怎么这么大胆子呢，敢跟我哥较劲，还敢跟我拽，原来是有白五爷你给他撑腰呢！”
　　他回过身，对着几个手下调笑着说，
　　“以后看见展记者，记着叫声少爷！还有，以后看到朋友，别忘了告诉人家，现在白家二少爷不爱抢美人了，改养兔子了！”
　　白玉堂的脸色泛着青。旁边，展昭有些苍白的脸上却显现出不正常的红润。蒋平不明白白玉堂的意思，也沉默着。
　　“庞昱，这里是美国，不是你的地盘，我劝你收敛一点儿！”白玉堂压制着怒火，声音更冷了，
　　“我今天不想跟你动手，大家都是明白人，你今天说的，五爷我替你记着。带着你的人，马上滚！”
　　“白玉堂！你以为你是谁？！别人都怕你，老子我可不怕！我今天偏要让你看看庞爷我的厉害！苏虹那小娘们魅力不小啊。人都死了，你还惦记着她呢！弄了这么个男的，你别说，跟她还真他妈像，就是不知道这床上的功夫怎么样？你看他那小脸红的，呵呵，还真是挺诱人的。哎，你们几个看看，是不是‘白里透红，与众不同’？！哈哈哈！展少爷，哪天你也跟庞爷我试试，我准比他白玉堂知道疼人，保准你三，四天下不了床！”
　　展昭听到了白玉堂攥拳时，指节发出的‘咯咯’声，就连他自己的拳头自从刚刚就没有松开过。他觉得身体里有股火一直往上窜。从接到主编的电话，他就觉得得找个地方发泄一下，现在来了个自动送上门的，此时不发，更待何时！他能感觉到身边的白玉堂早已按耐不住了，果然，一个低哑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庞昱，你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