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爱情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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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间过去不久，下了一天的雨终于停了下来，露出了乌云后皎洁的月亮。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月亮的余晖从落地窗里照了进来。黑色长发的少女穿着身舒适的家居服，坐在房间软乎乎的羊绒地毯上，身后挨着柔软的懒人沙发，一只可爱的金毛犬正毫无防备地酣睡在她的怀中。
虽然它醒着的时候活泼的有些过分，可熟睡之后就比玩偶还要乖巧可爱。
奈奈子抚摸着它身上柔软的毛，指尖分开在中间穿插着，当做梳子一样温柔地捋着。
过了一会，见它真的睡熟了，奈奈子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小巧的钥匙。这是临走前太宰治递给她的，自己公寓门的钥匙。
“治君实在是太狡猾了。”她轻轻叹了口气，将钥匙摇晃着举高了些，对着天幕中清透的月亮。
“我大概猜到你的异能力是什么了……不过，如果是因为那个的话，我是真的说不出口啊。”
她干脆将整个上半身都陷进了沙发里边，因为她的动作，头枕在腿上的金毛犬因此向下滑了滑，并没有因此醒过来。只是在睡梦中凭着本能挪了挪位置，又扑在她怀里蹭了蹭，像是找到了自己不安分的枕头，这才沉沉睡去。
奈奈子盯着天花板，目光放空。
虽然很多事情她从来没想过隐瞒，但唯独是这个……
算了，想太多也是没有意义的事情，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话说回来，治君是个很特别的男孩子，虽然所有人都以为她喜欢他是因为那张脸，其实并不是因为那样肤浅的原因。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奈奈子便是被他那双毫无求生欲的眼睛吸引了。
他的眼睛里有什么呢，好像一切都看的很透彻，所以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也什么都放不下。
但似乎，又有那么一点东西在里边。
请给予我救赎吧，将我从这腐朽的人间唤醒，用蛛丝将我带离地狱。
奈奈子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这些，所以她停了下来。
他的眼里是浓烈到无法化开的毁灭欲，却只是对自己的。在泥潭中的他，并不打算拉着旁人一起，甚至会挥着手主动驱赶她离开。
她便不由自主被吸引了，于是也就一发不可收拾，回过神来的时候，那把钥匙已经装在了口袋里。
房间的门被轻声敲响了。
奈奈子坐了起来，动作轻柔地托着金毛犬的下巴将它安放在地毯上，才站起身来走过去打开了门。
站在外边的是母亲羽生凉子，她里边穿着条素裙，披着件墨色鹤纹的羽织，紫色的长卷发波浪一般披在两肩与脑后。
她拥有一张似乎永远不受时间侵蚀的，堪比女神般美丽的脸，比黑曜石还要深邃美丽的眼睛，传说中最凶恶的巨龙也曾为之臣服，甘愿载着她在天际翱翔。
如果不是因为她一直生活在东方与世隔绝的精灵之森里——那是仙女，妖精和魔法生物的故乡。因为跟朋友打赌输了来到西方居住着人类的国度，因此认识了同样是因为各种原因来到该国度的奈奈子的父亲，然后很快就被其拐回去。
若非如此，还不知道要引发多大的骚动。
相比起来，奈奈子的长相和父亲要更像一些，那是属于人类范畴内的美丽与灵动。
“妈妈可以进来吗？”
“当然可以。”奈奈子后退一步，把门拉开让她走了进来。
羽生凉子一进门就看到了正在熟睡的金毛犬，忍不住眼角弯了弯，轻声道：“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塞班刚睡着吧。”
“他好久没睡这么沉了，今天好像消耗了不少的力量，不到天亮大概不会醒吧。”奈奈子也将声音放轻了些，转手慢慢拉上了门，这才走过去跟已经坐到了床上的母亲坐在了一起。
“妈妈有什么事找我呢？”
“是关于你和爸爸的小秘密。”羽生凉子双手交叉放在大腿上，看着落地窗外的月亮，不紧不慢道，“我想了想，这么输给他也太没有面子了，所以，我也要和奈奈子拥有母女间的小秘密。”
“唔，为什么今天大家都在说关于秘密的话题呢……不过可以哦。”奈奈子眨了眨眼睛，挽住了她的一条手臂，“奈奈子喜欢妈妈，所以什么秘密都可以说。”
羽生凉子侧过身摸着她长长的黑发，将声音压的更低了些。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来聊聊关于奈奈子新交的男朋友吧。”
“！”奈奈子抱的稍紧了些，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我还没有打算说这个呢。”
“我们可是母女，能猜到是很正常的事情。”羽生凉子用鼻音哼了一声，“只有这个是爸爸不知道的，而且他这个人，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承认的。”
“其实我想知道，妈妈当初是怎么和爸爸在一起的呢？”奈奈子好奇道。
“告诉你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这件事要从很久以前说起。”羽生凉子目光悠远，似乎回忆起了很久以前的记忆。
“如果说至高神创造上位神明是为了维持世界，仙女的存在则是为了维持人间。那时我还在精灵之森，掌管灾厄的神明向我们传达了一条预言。”
“在遥远的西方，人类的国度里，会出现一个职业是魔王的人类，放任不管的话，他会让世界陷入长达百年的战争之中。”
“然后呢然后呢。”
“于是我们就打了个赌，输的那个负责去解决这件事。”羽生凉子指了指自己，“结果你也看到了，打赌游戏我从来就没有赢过，所以……”
“然后就遇到了爸爸吗？”
她的语气变得稍稍幽怨了起来，“那时候我遇到了你爸爸，他说，来到人类世界就要遵守规则，我必须得有一个合理的身份。而他刚好还没有结婚，我可以用他的妻子这个身份，在人类的国度里寻找那个所谓的魔王。”
“所以你们才认识没多久就结婚了！”奈奈子小声惊呼，随即有些失望地撅起了嘴“什么嘛，这个爱情故事一点也不浪漫。”
“不过，一直到他成为了北方领域的领袖，他才肯告诉我，自己真正的职业，正是我一直在寻找的魔王。”
羽生凉子扯了扯嘴角。
”他说，要跟我打赌，如果我赢了，他就任我处置。如果我输了，就要放弃仙女的职业，以人类魔法师的职业留在他身边。”
“可是妈妈打赌从来都没有赢过。”奈奈子重复了她说的那句话，这才反应过来，看着她无声地眨了眨眼睛，小声道：“妈妈早就知道了？”
“好啦，我和爸爸的爱情故事就到这里了。奈奈子的男朋友，也是那种能一眼看穿真相的聪明孩子吧。”她用食指轻轻点了点少女光洁的额头，黑曜石一般的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是的，所以我很担心他。”少女脸上的表情因此带上了点忧愁。
“你爸爸可是差一点就成为了真魔王的男人。”羽生凉子感叹道，“你看他现在怎么样，还不是料理家务样样精通。”
“我倒不是担心这个啦。”奈奈子摇头，“比起这个，我更担心他会因此伤害到自己。”
“看来那是个很温柔的男孩子呢。”
奈奈子脸颊渐渐染上了一点粉色，然后小幅度点了点头。
“我很喜欢这样的治君，他的灵魂很漂亮，柔软，干净，还会发光！”
紫色长卷发的美人因此轻笑了一声。
“这话可不能让你爸爸知道，要不然他绝对得醋上半个月。”
“爸爸是个小气鬼，才不要告诉他呢。”少女偏过头，盯着地毯上睡的正香的金毛犬。
“其实我一直想不明白一个问题，妈妈。”
“是关于什么的问题呢？”羽生凉子摆出一副耐心倾听的姿势。
仅有月光照进来的房间里，少女浅紫色的眼睛显得偏暗了些，看不出里边的情绪。
“妈妈当初选择放弃永生，会后悔吗？”
“不会哦。”羽生凉子温柔道，“即使仙女都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与永恒的寿命，代价却是，我们永远无法像人类一样，拥有真正的感情。”
“爱情啊，是多么美妙又珍贵的宝物，这是至高神赐予人类的恩典。所以，奈奈子能找到喜欢的人，我也会为你感到开心的。”
“可是，我真的拥有爱谁的资格吗。”
少女沉默了好一会，晶莹透明的泪珠像断了线的风筝，不住地从眼眶里滚落下来。
“剥离了职业，就连爱也会引人堕落，这样的我，真的还能……”
“可以的。”羽生凉子伸出手拂去她的泪水，语气是一贯的温柔与平和,拥有让人忍不住感到安心的力量。
“你的爱并不是罪。”她接着宽慰道，“诅咒固然可以诱惑灵魂坠入深渊，可并不能直接改变本质。会因此堕落掉的家伙，灵魂从根源就腐烂掉了，再怎么小心维护与浇水都是没有用的。”
“一直以来，你都做的很好，妈妈一直为你骄傲着，亲爱的奈奈子。”
母亲的怀抱是世间最温柔的港湾。
奈奈子在她的怀里无声地抽噎着，终于哭累了，在轻柔的拍打下渐渐安静下来，呼吸声变得平缓。
羽生凉子将睡着的女儿抱到床上躺下，替她盖好了被子。
“那孩子的异能力，或许并不会受诅咒影响……难道真的像罗兰说的那样，是唯一的转机吗？”
她看着窗外高悬于天际的月亮，双手捧起了一斟月光，轻轻吹了口气。
月光在她的手中化作无数只银白色的发着光的蝴蝶，扑着翅膀落到了少女的枕边。
“做个比月光还要柔和的梦吧。”
房间里只剩下了床上脸颊还挂着些许泪痕的美丽少女，和躺在地毯上，睡相不知不觉变得四仰八叉的金毛犬。
一夜好梦。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爱情故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