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另一个Malfo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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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从噩梦中惊醒，Harry粗重地喘着气，目光无焦距地游移。
月朗星稀。银色的月芒从没拉严的深红窗帷间透进来，在地面上分割开一块块柔亮的色斑。他长久地注视，在额头残留的痛楚里恍惚看到那光明中潜伏的黑暗阴影，绿光、斗篷、红色的血迹。
于是剧烈地颤抖，勉强压抑下唇边蠢动不止的尖叫。
Riddle Slytherin还没有回来。寝室里呼吸声、咕哝声一起一伏，他无声叹息，摸索出隐身斗篷，尽量小心地走出去。
只是随便走走。
经常在失眠的夜晚偷偷在外面游荡。美好的深夜，走廊里深深浅浅的光影，静谧得仿佛亘古不变。
就好像他不存在。从来不曾存在过。那些厌恶的憎恨的崇拜的探究的，所有所有，从来不曾存在过。
当然，如果没有Draco Malfoy就更好了。
他站在二楼的窗前，看见标志性的铂金色踉踉跄跄从禁林出来，穿过草地，狼狈的模样在盛大的月色里分毫毕现。平时总是整齐地向后的金发胡乱粘在额上颊边，长袍凌乱，靴子上沾满泥尘、腐烂的树叶。
那小子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啊。他恶意地动了动嘴唇，考虑要不要故意制造出一些声响让某个深夜进入禁林的家伙被逮住。
呃，似乎不需要他做什么。骄傲的大少爷完全不知道夜游时需要小心翼翼，噔噔噔冲进城堡，重重摔上门，拖沓响亮直上二楼，很快就有猫叫声，脚步声更加惶急，楼梯处闪亮的铂金发下放肆的假笑猛冲进他眼睛，大少爷从他身边跑过，声音低微而邪恶：“啊啦，Potter，你可不要被抓住哦~~”
这家伙是故意的！他咬牙切齿盯着某个人忽然间轻盈得没有一丝声响地消失在拐角的背影，胡乱地套上隐身斗篷。
一定是被看见了。他只是偶尔想沐浴沐浴月光，根本没有跟阴森的看门人捉迷藏的兴趣。绝对没有比Draco Malfoy更讨厌的东西。
好不容易才甩开，骂骂咧咧的声音远去，他弯下腰剧烈喘息。月光从他身体里穿过，在他脚底下铺泄，有单薄的影子慢慢转出，投射进这一片光里。
他屏息以待，在那影子毫不警觉地靠近到一步之遥时恶狠狠撞上去。
铂金男孩重重摔倒，喉咙里细细发了个音，面上窜过一丝惊惧，忽然咧开假笑：“Potter，出来！”
他才没那么傻。
Malfoy站起来，假装优雅地整理长袍，慢吞吞说：“是你吧Potter？不出来的话，我介意使用一些小小的魔咒，我想教授们会原谅我受惊吓后的反应过大的。”
呃，好像忘带魔杖了。Harry郁闷地决定逃跑，他从不怀疑Malfoy做坏事的决心。
可是下一瞬铂金男孩的魔杖直直地指向他：“啊啦，找到了，Potter，你的教养可真不怎么样，走路动静真大。”
好吧。他扯掉隐身斗篷，愤怒地瞪视这个男孩：“Malfoy，我只是不想跟你计较，不要以为我怕你！”
“原来是隐形衣。”男孩子收回魔杖，竟然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再见，明天再跟你吵。”
刚刚Malfoy的确是在害怕。他忽然明白，咬牙出声：“你刚刚是去禁林了？去找……他了？”
“什么？”男孩子随意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要走，他急急说：“你知道我说的是谁，昨天晚上那个，Voldemort。”
背影小小地畏缩了一下，男孩子回过头，有挑衅的神色出来：“跟你没关系吧Potter？”
怒。“你在帮Voldemort！我会告诉Dumbledore校长的，不管是Voldemort的阴谋还是你！Voldemort会再次被打败，而你，将会永远从Hogwarts消失！”
他是故意的，因此开心地看到战栗席卷面前的男孩：“Voldemort，这名字还不错是吧？”
“Potter，鉴于你刚刚娱乐了我一番，本来我是不想怎么你的。”Malfoy沉下面孔，“你以为，就凭你，能动得了神秘人一根指头？”
虽然他自己也这样认为并因此而恐惧，但是，他高高昂起头颅：“谁知道呢，我可是那个活下来的男孩。而且，Voldemort大不如前了不是吗，靠吸食独角兽血液苟延残喘，真是漂亮啊。”
“是呢，活下来的男孩，救世主。”Malfoy轻声重复，嘴角慢慢挑起，“Potter，我以为你至少有那么一点自知之明，至少知道，你不过是盗取了你父母死亡换得的名号。”
“住口！”他讨厌别人提及他的父母。
铂金男孩逼近：“难道我说错了？你什么都不是，在麻瓜世界长大的你，论实力甚至比不上你那个泥巴种好友吧？不管神秘人处在什么状态，要杀你都毫不费力！”
那些噩梦。那些明亮里涌动的恐慌。
他退开一步：“闭嘴！”
Malfoy很配合地站直，眼里流动着嘲讽的光：“真是可怜呐Potter，明明是个没什么本事的普通十一岁男孩，却被寄予厚望，被推至高位，被各种各样的目光包围，不得不承担根本承担不起的重负，不得不朝着别人的期望努力，一旦有所偏差就会被谴责被抛弃。”
他艰难地看着男孩子唇舌翕动，低沉的声音如魔咒一般缠绕：“你被压垮的那一刻，一定会，非常地美妙。”
寂静无声的深夜。
他在这样的时刻夜游，允许自己软弱，却因此汲取不到力量，无法底气十足地回答光影里的这个男孩，他什么都不怕，他终将战胜Voldemort。
他只是个，十一岁的无知的小孩子。
月光那么明亮，铂金男孩侧身而立，灿烂的发丝柔软地灼亮，眼掩在阴影里，灰蓝晕染成神秘的夜空一样迷蒙的深色，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就那样在那深蓝里旋转滚动。
Malfoy，这个讨厌的家伙，完全知道他的恐惧，在这样的夜晚，残忍地击中了他。
“呜啦。”沉默里男孩子忽然出声，漫不经心地旋身，“管那么多干嘛，我也不过是个食死徒的儿子。”
“Malfoy。”他不知道自己着了什么魔，竟然出声喊住这个死对头，“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我可不讨厌你。”Malfoy露出Harry见惯了的那种欠扁的坏笑，“正确地说，我很喜欢你。早在开学前，长袍店里，我就已经表达了交好的意愿了吧？”
喜欢？“你哪里表现地像喜欢我了？”
“哪里都像。”男孩子斩钉截铁回答，“整个Slytherin谁不知道，Harry Potter是Draco Malfoy最喜欢的玩具。”
这家伙！
“Malfoy！”他恶狠狠咆哮，觉得自己脑袋上一定开始冒烟了。他怎么会觉得这个孔雀一样的傲慢家伙可能理解他的感受！
“哈哈！”男孩子竟然笑出声来，“Potter，不管什么时候你总能给我带来乐趣，可真是谢谢你了。嘛，可爱的玩具，晚安。”
就这么从他视线里走开，在他想到回击的言语之前。
恼怒消退，他又站立了会，慢慢披上隐身斗篷，晃荡回Gryffindor塔楼。
如果路上没有再次遇到Draco Malfoy的话。还有Riddle Slytherin。
“Draco，你看。”他看到Voldemort的儿子兴高采烈地褪下右手的手套，在铂金男孩面前晃动的手指洁白纤长，完美得仿佛是水晶雕制。
Malfoy视线随Riddle Slytherin的指掌转动，喉咙里“嗯”了声：“那么，你见到他了？”
“当然。”双黑男孩子是Harry不曾见过的兴奋神态，黢黑的眼睛似乎在发光。忽然又垂下头，语音暗淡，“可是父亲叫我什么都别管。”
父亲。
Voldemort的确在禁林里。
心脏忽然被攥紧，昨晚上禁林里的黑影在他面前晃动，他觉得呼吸困难，就要颤抖起来。
Riddle Slytherin还在继续：“我想帮忙。可是我不知道父亲的计划。不过，父亲说，再过几天他就能成功了，我就可以跟着他了。到时候Draco你跟我一起回庄园吧？”
Voldemort的计划。魔法石。再过几天就能成功。
不能再拖了，不管Hermione说什么他都要赶快告诉Dumbledore。明天，就明天。
“如果是你的命令的话。”他听见铂金男孩干巴巴地回答，而Riddle Slytherin困惑地侧了侧头：“Draco，你又怎么了？还在生气？”
“不。”Malfoy假笑，“我累了。而且身上很脏。晚安。”
双黑男孩似乎还要说些什么，嘴巴张合了几下，轻声说：“好吧明天再说。晚安。”
Harry做不到悄无声息地走动，因此屏息等待Riddle Slytherin从自己身边掠过，似乎带起了一阵风，隐身斗篷细细动了动，他连忙拉好。
再没有声音。
铂金男孩斜靠在墙壁上，眼睛盯着Riddle Slytherin走远的方向，很久都没有动弹，视线似乎是从Harry身体里穿过一般，让他一阵阵不自在。
而且，他似乎窥探到了什么。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那么古怪。Malfoy那神态，颓废的他说不清楚的姿态，真不像这个家伙平常嚣张的样子。
他很好奇。
“Potter，我看见你了。”
男孩子终于动了动，唇里面出声：“刚刚Riddle经过的时候，你脚露出来了。出来。”
他恨恨掀开斗篷。为什么又被看到了，他跟Malfoy肯定天生犯冲。
“真是好东西。”男孩子看了眼搭在他臂弯的银色流水一般的隐身斗篷，赞叹般说了句，“回去也跟我爸要一件。”
他才不关心。“你们刚刚说，见到Voldemort了？”
空气停顿了一瞬，男孩子挑起了眉：“怎么，偷听别人讲话还有脸质问？”
他尴尬地反驳：“我才没有偷听，只是经过。”
“随便你。”
“那么，你们的确是去禁林见到Voldemort了？”
这次他不是故意一再提及Voldemort名字的。可是Malfoy肯定不是这样认为，几乎是怨恨地瞪视他：“Potter，是他，不是我。虽然不想承认，但我在禁林里迷路了。”
所以才这么狼狈？呃，今晚的Malfoy似乎太坦诚了点。
“但你知道他是Vol——神秘人！”他激动地提高声音，“你不能……隐瞒不报，包庇神秘人！”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个Slytherin？”Malfoy讽刺般开口，他滞了滞，看到男孩子站直身体，“关你什么事呢，不过是十一岁的孩子。不是还有Dumbledore吗？”
他第一次听到有人叫他不用理会Voldemort的所做所为。
而那一瞬间，一向趾高气扬的男孩子眉宇间显露的疲色彻底堵塞了他的喉咙，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另一个Malfoy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