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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Chapter 15 没有人性 ...

  •   流司本来以为,神城玲治这个表情冷硬,说话也毫无起伏的人,球风也会是一板一眼的枯燥无趣。
      但比赛开始后,从球拍传来的手感变得飘忽不定。网球的重量有时比流司预想的要轻,有时又要沉重的多,有好几次挥拍下去,他都感觉击中了一团虚无。
      接连两次丢分,都是因为流司回球失误。

      流司盯着下网后滚落在地的网球,视线缓缓挪到了神城身上。

      “神城也是靠假动作欺骗对手的类型啊。”在场上的流司观察揣度的时候,场边作为欺诈高手的仁王,已经一眼看穿了神城玲治的把戏。

      “用固定的击球姿势,和极其微小的身体细微变化,制造出力量、速度、旋转不同的球,让对手被自己的预判欺骗。”仁王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噗哩,真是老套又好用的骗术。”

      “流司上周练习赛还说自己是反诈大师呢。”丸井笑着拆开一包零食,“这下又被骗惨了。”

      “这种程度的把戏,也该玩腻了吧。”
      场上,流司的回球又一次出界。他非但没有露出丝毫颓丧,唇边反而扯开一个讥讽的弧度,比拿到赛点的神城玲治还要嚣张。

      在神城玲治无动于衷的沉默里,流司颇感无趣地握住球拍,弯腰做好接球的准备姿势,然后——缓缓闭上了双眼。
      既然视觉会骗人,那只听声音就好了。

      “砰——”
      当网球被击中的声响传来,流司随声而动,以他的爆发力和速度,即便不做任何预判,追球回击也并不是一件难事。

      “怎么会!”田中恭平下意识上前一步,声音中透着诧异,“他竟然也能听声辩位。”

      教练席上的幸村轻笑一声,“流司好像真的有一点适应灭五感了。”
      坐在幸村斜后方的柳点了点头,“这两个月的练习赛,他有一半的时间都主动蒙上了眼睛,模拟被剥夺视觉的状态。”

      场上的比分被一点一点的追平、反超。
      在流司主动剥夺了自己的视觉后,神城玲治反倒成了无计可施的那个。

      “game 立海大,入江,1-0。”

      “好无聊啊,离了低劣的骗术,你就不会打球了吗?”流司挑眉看向眼神愈发冰冷的神城玲治。

      “我会让你见到真正的地狱。”神城玲治微微颔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没再多理会流司。

      发球时,神城的双臂交叠到一起,随后以一个奇异的姿态向外舒展,网球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俯冲而至。

      流司瞳孔骤缩,本能地偏过头试图躲开,但高速旋转的网球还是重重地擦过他的下颌线,留下一道清晰可见的血痕。

      华村教练几乎是立刻站起身来:“神城!你不是答应我,不再用‘撕裂强击’吗?”
      神城玲治目光平静地看向手中的球拍:“不尊重教练的残次品,没有存在的必要。”

      真田双手握紧了身前的围挡,高喊一声:“入江!冷静一点!”
      他看起来是真的觉得流司会直接跳过球网,抡起球拍就往神城玲治脸上砸。

      在近乎凝滞的空气里,流司低笑一声,抬起手背擦过渗血的伤口。
      没轻没重的按压拖拽让疼痛加深了加分,他却浑不在意地擦了一下又一下,直到血色染红了大半个手背。

      流司能感觉到浑身的血液搏动着涌向太阳穴,每一次心脏的鼓动都在嘶吼着以血还血。他只能握紧手中的球拍,以此提醒自己此时身在何处。
      至少在网球场,他不想沦为失去理智的怪物。

      几次深呼吸的压抑下,流司的周身逐渐染上戾气,他看向神城玲治的眼神,仿佛在审视一具死物。

      流司一言不发地退回到底线。

      网球带着诡异的旋转飞向流司的眼睛,他却避都不避,直接迎球而上,手臂甚至都没有舒展开来,网球便以一个极刁钻的外角触地得分。

      裁判宣读比分的声音接连不断地响起。

      每一球的回合长度被压到了极限,最多两拍之内,比分便被流司迅速拿下。

      最后一记发球时,流司直接摆出了和神城玲治的“撕裂强击”一模一样的发球姿势。

      直冲身体而来的网球带着暴戾的气息,神城玲治下意识退后了半步。然而网球却在靠近他时径直坠落到脚边,径直向场外弹出。

      “game 立海大,入江,6-0。”

      隔网握手的时候,流司直直的看向神城玲治的眼睛,无声地比了个口型:“废、物”。

      看着下场时面上还残留着几分戾气的流司,幸村的眼中划过一丝担忧,随即便在眨眼间被他藏匿。
      但流司看向幸村时,只看到幸村气定神闲地举起手机,对着他按下了拍照键。

      “部长,你这是……?”流司的脸上浮现出些许迷茫。

      “奏多前辈昨天跟我说,想要一张你第一次参加关东大赛的照片做纪念。”幸村说话间指尖轻点,又补了两张特写,语气温和得让流司脊背发凉。

      “不可以啊,部长!”流司如丧考妣,“我哥看到我这个表情的话,绝对又要来接我放学了!”

      当初流司可是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终于让入江奏多相信,他不会再拐进某个阴暗的小巷和那些不良少年打到头破血流,重新夺回了宝贵的自由。

      “哎呀,好像手滑发出去了呢。”幸村的唇角勾起一个毫无愧疚的弧度,将手机屏幕展示给流司,“这样一看,我们立海大的形象好像确实变得更‘可怕’了呢,流司。”

      流司看向屏幕中颇有些凶神恶煞的自己,破罐子破摔道:“那不是我们一直以来的追求吗,部长?”

      风吹起幸村眼中的波澜,他站起身调整好披在肩上的外套,温和又无言地看向流司。

      那一刻,流司觉得自己所有隐蔽的情绪,都在这双眼睛面前无所遁形。

      流司偏过头避开幸村的目光,单手一撑便跨过了看台围栏。

      他低下头沉默地开始收拾自己的网球包,任由额前蜷曲的碎发遮盖住所有关切打量的目光。

      厚重的云层在空中缓慢腾挪,流司那头向来灿烂的金发,在一片阴影中显得黯淡无光。

      回程的时间倏忽间变得无比漫长,空荡寂静的电车车厢里,流司斜倚在车门处,数着车窗外划过的屋舍。

      “你怎么了,流司?”向来粗神经的切原也察觉到了不对,纠结了半晌,还是开口道:“比赛不是赢了吗,你在难过什么?”

      流司这才注意到座位上睡过头的切原。

      蠢货,你怎么又忘记下车了。

      流司想和往常一样调笑两句,但他扯了扯嘴角,发现自己好像摆不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难过的明明应该是你吧。”流司听到自己这样说。

      “我又没被城成湘南的人骂。”

      “你!”听到这话的切原猛地从座位上站起,但看着一反常态,周身气息都变得沉重的流司,他又犹豫着坐了回去。

      切原自嘲一笑,颇为懒散地靠向椅背:“怎么,你也和他们一眼,觉得我是恶魔?”

      “你今天看神城的眼神,和当初看我的一模一样。”

      “你就这么讨厌暴力网球?”

      切原显然是误会了什么,稍加思索,便简单粗暴地把流司此刻的颓丧,归类为对暴力网球的厌恶。

      “我?”流司的双眼满是迷茫,他抬手指了指自己,“我吗?”

      “我讨厌暴力网球?”

      “那不然还能是因为什么!”切原扭过头瞪向流司,圆睁的眼中浮现几分难掩的委屈,“他们骂的是我又不是你,你在这难过什么?”

      “明明比赛都赢了的。”

      切原的脑回路转折地实在太快,流司一时跟不上他的思路,慢了半拍才反应道:

      “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难过。你倒是替我想好了。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流司上下嘴皮一碰,感觉又恢复了几分嬉笑怒骂的力气。

      “你可别被他们吹捧两句就高估自己了。”流司声音一顿,撇了撇嘴角,“有我在,立海大的恶犬还轮不到你来当呢。”

      “什么啊?他们骂的明明是我才对。”胜负欲冲昏了切原的头脑,让他不管不顾地开始争抢。

      “但是是我一球让他们静音的!”流司三两步跨到切原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这么帅气的场面,应该录下来才对。”

      ……

      直到列车到站的播报响起,吵得天昏地暗的流司和切原方才如梦初醒。

      “走吧,我到了。”流司一把拽起了满脸愤愤不平的切原,“来都来了,打两盘再走呗。”

      “你干什么!我还想回去打电动呢。”切原挣扎了两下,试图摆脱流司的钳制,留在车站等等待返程的电车。

      “不,你想打球!你想练习!”

      *

      街头网球场。

      切原捂住自己的肩膀,怒视着正朝他摆手致歉的流司。

      “你刚才在车上还说不打暴力网球,这就开始反悔了?”

      大汗淋漓的流司抬起护腕,擦了下快要滚落到眼皮上的汗珠。

      “意外,意外。你接不到倒是躲开嘛。”

      对面的切原也是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双手扶着膝盖,用力支撑着身体。

      “你说的倒是容易。”切原看着眼前不断滴落的汗水,干脆直起身,将球拍收了起来。

      “不打了,打不动了。我快要饿死了。”切原下场的时候,感觉自己走路都有些发飘。

      “这才多长时间!再来两盘!”衣服像水里捞出来一样的流司却是神采奕奕,还想着继续这场一时兴起的练习赛。

      小口补水的切原摆了摆手,喘匀呼吸才重新开口道,“天都要黑了,你自己去打发球机吧,我要回去吃饭了。”

      “哟,小流司,好久不见。”

      没等流司再开口,一道意料之外的声音闯入了球场,身后还跟着两道与他一般高的身影。

      “阿金前辈,你怎么在这?”

      流司抬手打了个招呼,在昏暗天色的遮掩下,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我来这里活动一下。”

      池沢今之助迈步运了两下手中的篮球,摆出一副带球过人的姿态,轻轻撞了下切原的肩膀。

      “这不会是你在立海大新收的小弟吧?”

      “你谁啊?”一头雾水的切原皱着眉后退一步,拉开了和阿金之间的距离。

      “我啊,我是流司在斗南的前辈阿金。我们俩那可是不打不相识。”阿金浑不在意,抬起胳膊便搭到了切原的肩膀上,大剌剌将他揽向自己。

      “流司在我们学校可是有名的斗南恶犬,一个人能打跑一群不良!好多人追着他叫大哥!”看着切原惊讶地看向流司,阿金爽朗一笑,准备继续讲述流司的辉煌过去。

      刚刚跑到他俩身前的流司几乎是怒喝一声,一把将阿金推搡开:“你说够了没有?”

      在阿金错愕的目光中,怒火中烧的流司继续将他推的更远:“你知不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喜欢当什么大哥,做什么不良少年啊?”

      “可你之前明明总是……”在打架啊。

      在流司歇斯底里的眼神中,阿金咽下了后半句话,眼中透着不解。

      “总是什么?总是因为你传出去的谣言被指指点点吗?”

      “阿金前辈。”流司眼中的讥讽化为尖刀,“我都躲到立海大了,你就不能带着你那些破故事,彻底滚出我的生活吗?”

      “我真是看错你了,入江流司!”阿金的脸上夹杂着怒火与受伤,“你跟入江直树一样的没有人性。”

      “我们有没有人性轮不到你来审判。”

      ……

      流司今晚实在是没了解释的力气,将茫然无措的切原送回车站后,他一步拖着一步,将自己拖回了家门口。

      昏暗的街灯在他眼下投出大片阴影,靠在墙边踌躇半晌,流司才找回一些推门而入的勇气。

      “今日中午12点13分左右,神奈川一座新建民宅被流星击中……”

      电视中的播报声在开门的瞬间飘到门口,流司抬眼看向沙发,不出意外的看到入江奏多和入江直树两人。

      “幸村君和我说了今天的比赛。”奏多嘴唇微抿,视线牢牢锁定在流司脸上,不肯放过任何细微的变化,“你知道的,不管你遇到什么事情,都可以和我还有直树说的。”

      看着直树和奏多脸上的关切与认真,流司不知为何,有些按捺不住心中的烦躁。

      “我都说了我没有事。为什么你们俩总要问来问去?”他将脚上的鞋子甩到墙角,拖鞋在木地板上踩出重重的声响。

      “我说了,我只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而已。”

      见扭头走上楼梯的流司没有丝毫交流的打算,直树直接抬高了音量:“你想要逃避到什么时候?”

      楼上只传来木门重重扣上的巨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Chapter 15 没有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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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八爪鱼也要打网球》蹲蹲预收,这年头还有人喜欢没有超能力的网球嘛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