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六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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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进行的很低调，一天的时间，尘埃落定。
慕亿言没有跟全程，虽然他对这个酷爱跳舞的少年印象深刻，但毕竟交集有限。江斯年则固执地留到了最后，始终保持沉默。
豆子那群小朋友们，关于生死都还懵懵懂懂，但也被周围浓重的氛围影响，比平时安静了许多。他们不知道什么叫“上山”，被留下来的时候，一群孩子凑在一起小声说话。
“张姐姐说，小鹏哥哥要去山上住了，以后都不回来了，可我们要是想他怎么办？”
“他肯定也会想我们的……”
“山上远不远啊？山顶会不会很冷？”
“没事儿，以后我们也会上山的，到时候去找他呀。”
“嗯，那我们就还能一起玩了……”
……
孩子们的童言童语江斯年听得真切，但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在这种地方，生死无常被诠释的淋漓尽致。眼前这些孩子们，一个个都走在悬崖边上，但他们始终开朗，始终向阳。如果可以好好活着，谁会不想呢？可是他们生病了，他们甚至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每一刻都活在死亡的阴影里。
小鹏是他在资助这个疗养院的时候，第一个主动跑来跟他说话的人。江斯年对这里的资助，完全是个人名义，甚至戴薇也是后来才知道，他竟然在很久以前就开始，资助过很多这样的机构。他是真的是在认真的做慈善，没想过要怎么样，也没想过要跟被救助的对象产生什么联系。
但是小鹏跑来了。
他递给江斯年一个苹果，假装不在意地说：“给你一个苹果吃。”
江斯年其实早就注意到他了，从他在长椅上坐下，这个小家伙就在远处偷偷打量他，后来匆匆跑开，再回来，手里拿着一个红彤彤的苹果。
苹果应该是精心挑选的，因为这个苹果真的非常好看。
大概是江斯年发愣的时间有点长，小家伙略显紧张地解释说：“苹果我洗过了，洗得很干净……”
这里的孩子，坚强而又敏感。
江斯年接过了苹果，也和这个叫小鹏的小孩儿有了关联。
在很多人看来，这个地方的人是没有未来的，艾滋病这三个字，就是烙在他们生命中的催命符。但是江斯年看到了这些孩子们心里的梦，眼里的光。小鹏第一次完整的给他跳完一支舞的时候，江斯年拜托护工给他们拍了一张合照。然后他在照片上写了一句话：你是我见过的跳舞第二厉害的人。后面是他潇洒至极的花式签名。
他告诉小鹏，跳舞第一厉害的是一个叫慕亿言的人。但是他也不是天生跳舞厉害，他也是很努力很努力才走到了今天。所以小鹏如果真的热爱跳舞，并且一直跳下去，说不定有一天，他会有机会跳给那个跳舞第一厉害的人看。
后来小鹏真的做到了。
他跳了舞，他看了演唱会，他还想让斯年哥哥帮忙说说看，能不能让他在慕亿言哥哥的演唱会上当个伴舞。可是好像，他太贪心了，然后，他没有时间了。
江斯年不是没见过生死，人长大的标志之一，就是突然发现很多自己认识的人，正在一个个离开你。但是小鹏的离世还是让他很难过，一个人，就这么突然消失在你的生活里了，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没有了，怎么可能没有触动？
疗养院对这样的事情早有准备，所有一切都安排的井井有条。一直照顾着小鹏他们的护工小张姐姐在事情告一段落的时候，把江斯年喊到一旁，给他的发送了一个视频。
“这是小鹏临走前录得，你的事情我们都知道，我们帮不上什么忙。但是小鹏说，他还是想帮你做点什么。你看这有没有用，要是能用的话……反正他人已经不在了，如果能帮上忙，就最好了。”小张说到最后，眼圈又红了，确定视频已经发过去了，她就匆匆离开了。
江斯年找了个角落，点开视频，看着画面里的小鹏，有些发怔。
视频是拿手机录的，小鹏他应该是不太习惯对着镜头说话，刚开始半分钟，表情很不自然。然后他开口说话了：“嗨，斯年哥哥，能听到我说话吗？”接着他停了几秒钟，突然笑开了，看着镜头外嘟囔了一句：“好像有点傻。”
……
视频有将近二十分钟的时间，没有进行过剪辑，完全是小鹏最自然的状态。因为身体状况不好，镜头里，他嘴唇已经有些发青发紫，人也瘦了许多，越发显得眼睛巨大。但是他眼神很亮，一字一句的诉说，说的很认真，也说得很仔细。他说自己认识的江斯年是怎样的人，说江斯年做过的事情，还有他对大家说过的话。都很朴素，但绝对真实。他认真地帮江斯年解释，说他绝对不会是网上说的那种坏人。最后他还拜托各位哥哥姐姐们：“大家都不要吵架了，每天开开心心的活着不好吗？”
最后这句话啊，换一个语言环境，嘲讽意味绝对能拉到满值。但江斯年清楚，小鹏他，真的只是单纯羡慕那些可以活着的人……
江斯年把视频看了两遍，按灭了手机。他闭着眼睛放空了好一会儿，然后对着虚空说了一句：“你的心意我看到了，谢谢你，东西很有用。”
这天下了很大的雨，听闻雨是在大家回到山脚上了车后突然下起来的。院长幽幽地叹了口气：“小鹏这孩子一向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最后了，还是没给大家添麻烦……”
这个酷爱跳舞的少年，一个人留在了山上。
视频确实很有用，“少年”，“艾滋病”，“疗养院”，“临终遗言”，这些词汇放在一起，绝对是爆款话题。江斯年现在的名声已经低到谷底，他需要一个机会重新站起来，但这个机会不好找。而此时此刻，在他的手机里，这段视频，显然是个好机会。
怎么引导舆论，怎么制造话题，怎么充分利用这段视频的价值，怎么把利益最大化，怎么把江斯年重新推到人们面前，以一个什么样的身份，来博取最大的同情？这些戴薇会非常专业的处理得很好，前提是她能最大限度的使用这段视频。
但江斯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他看了视频，说了谢谢，然后再没对任何人提起这件事。在他心里，这只是一个少年的善意，他收到了，就够了。
娱乐圈的事情，他比小鹏看的更透彻。在少年看来，有了误会，解释清楚就好。但是，凡是牵涉上利益的事情，又有哪件是简单的呢？这样一段视频放出去，也许会引来大家的同情，但也可能会引来更多的谩骂。江斯年不怕被骂，但他不想已经安静睡去的少年，还不得清净。
其实，方宁说得很对，他也是个纯粹的人。
小鹏的事情对慕亿言也有一定的冲击，具体表现在，他又来找杨茜调整自己的演唱会流程了。
杨茜听他说完，整个人离疯掉只差一步：“你说要邀请宋悦瑶作为特邀嘉宾，我同意了！你要用《黑白森林》作为主打曲我也没意见，可你现在又要邀请江斯年作为神秘嘉宾跟你合唱？你到底在想什么？”
慕亿言不吭声。
杨茜深吸一口气，说：“慕亿言，我告诉你，这绝对不可能！我能让江斯年坐在台下VIP的位置上，已经很给他面子了，他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我们都清楚。这是你的演唱会，但也是环时的演唱会！我不可能看着你这样瞎搞！你是艺人，你该有最基本的职业操守！”
杨茜这话已经说得很严重了，说完后头也不回的出了排练室。慕亿言扭头看着沈樾，后者耸了耸肩：“虽然我很想为你的想法点赞，但是除非你想让江斯年直接死在台上，不然我劝你还是换个想法吧。”
慕亿言提意见的时候，其实是有点上头了。他骨子里热血中二，但也不是不听劝的人。杨茜和沈樾的话说的不无道理，所以他最后也没再多说什么，继续去老老实实的排练了。
沈樾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晃晃悠悠去找杨茜。
杨茜被慕亿言气得不轻，连带着对他也没什么好脸色。
沈樾敲了敲桌子：“其实亿言的提议也不是不可行，毕竟江斯年那热搜体质和话题度，省多少宣传费呢？我们可是商人。”
杨茜冷冷地看着他：“除非江斯年有绝对的把握能洗白，不然我不会冒这个险。公关费不要钱吗？小沈总，我们是商人。”
空气瞬间凝滞。
环时那边的情况江斯年并不了解，他只是迅速调整好状态，回到剧组继续拍戏。对于他来说，低调才是他现在最好的选择。
时间过得飞快，眼看慕亿言的演唱会马上就要开了，江斯年的戏拍的也差不多了。今年演唱会共两场，一场在S市，一场定的是C市，那是翼光年梦起航的地方。江斯年已经跟剧组请好了假，正好C市离他老家不远，看了演唱会还能回家一趟。
就在他一切准备就绪，行李都收拾的差不多的时候，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年年，好久不见。”电话那头的女声，熟悉又陌生。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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