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打团要大家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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雇佣兵集团大概是没有想到港口黑手党的动作来得如此猛烈，以一颗手/雷作为开局，在轰然的爆炸声中点燃了反击的狼烟。
樋口一叶率先冲了进去，按照计划在浓烟中隐蔽身形，首先找出芥川龙之介的藏身之所。
她捂着口鼻穿梭在烟雾弥漫中，那边的夏野栖川和广津老爷子已经和敌人正面遭遇，机关枪火焰四射，子弹呼啸着在货物上射出一排浪花，爆炸声和枪声不绝于耳。
樋口一叶知道自己并不适合这份职业。
她第一次举枪的时候其实手里都在颤抖，第一次见血的时候甚至会背过身忍不住干呕。
她的确考虑过无数次脱离组织的方法。
可是，她至今仍选择留在组织的原因……
是因为……
樋口一叶松了松手，惊讶地发现硝烟刺鼻的气味竟然比想象中小很多，呼吸起来并没有那么困难。
这是……
她环顾四周，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身边竟然被卷起了一小股气流，护在自己周身，把她和滚滚的浓烟相隔离。
是“微风”。
在组织里，樋口一叶真的从来没见过这么名副其实的异能力了，“微风”……就真的只是微风。
极轻柔、极不引人注目，还得樋口一叶借助烟雾的流动方向才能注意到。
可是她转过身，看到夏野栖川挥刀利落地斩断了敌人指着她的机关枪口，在这种情况下，对方仍然分心照顾到了自己。
樋口一叶坚定了目光，她起身向前奔跑，不再原地继续停留。
后背是可以信任的同伴，前方是自己想要守护之人。
这种时候，怎么能停！！
眼前光明之门大开，樋口一叶破坏了密码锁，直接闯入最里面的仓库，随着大门刷一声被拉来。
那一瞬间，仿佛全世界的声音都在她的耳畔消失了。
樋口一叶捂住嘴，看到胸口还在平静起伏的芥川龙之介，差点控制不住落下泪来。
对方仍然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眼睑微微颤动后睁开墨色的双瞳，那里似乎映衬出了一点星辰微光。
“……抱歉啊。”
樋口一叶回以一个眼眶湿润的微笑。
“……职责所在。”
为什么能力尚有不足的她会被首领安排在这个位置。
为什么明明想过很多次脱离组织却从来没有付诸行动。
为什么夏野小姐说这一定是她最适合的岗位。
她稍微也能，明白了。
门外的战斗似乎也已经结束，立原道造和银也带人一并进来检查漏网之鱼。
在横滨这片土地，还没有人在得罪了夜晚的港口黑手党后能全身而退的。
樋口一叶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向芥川龙之介解释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
“芥川前辈，夏野小姐带着黑蜥蜴组织了这场救援，夏野小姐她——”
“住口……！！”
芥川龙之胸口一震，即使现在受了伤，脸上的表情还是执拗无比。
“在下不想听到任何有关她的……咳、咳咳咳……！！！”
“芥川前辈！！！”
芥川龙之介本就体弱，气急败坏起来更是控制不住，他声音嘶哑，猛烈的咳嗽声不断从掌心传出。
夏野栖川本来都走到了门口，一听这对话直接顿住了脚步。
……光是听到她的名字就气成这样，芥川龙之介见到她本人，还不把肺给咳出来。
夏野栖川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对芥川龙之介感到歉疚不已，这次的确是她做的不对，不仅因为一时赌气和对方冷战，还在办公室门口贴了那样的纸条。
现在被芥川龙之介讨厌的程度肯定又加深了。
……唉。
……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夏野栖川现在都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凭一己之力就把两个人的关系搞得势同水火的。
……
“不愧之前是我手下带出来的人，以后也请拜托咯，有机会的话时常来帮帮我的忙，我会很感激的～”
那是两人间第一次的战斗，围观完这场战斗的太宰治拍了拍手，对结果毫无意外，不如说世间的一切他都可以尽在掌控。
刚从贫民窟被带回来的芥川龙之介比现在还要瘦削几分，明明已经被太宰治揍得遍体鳞伤，却还是靠战胜的执念重新站起，漆黑的双眸里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
有的只是渴求胜利渴求认同，和燃烧的决意。
那次战斗，以夏野栖川的胜利告终。
她甚至连手里的黑色打刀都没有出鞘，就用袖口的匕首抵上了芥川龙之介的咽喉。
然而芥川龙之介咬紧了后槽牙，满脸都写着不服。
“太宰先生！！！这个女人利用了您！！如果单打独斗的话……在下不可能——”
芥川龙之介指的“利用”，是夏野栖川在他发动异能力的时候，撒开脚丫子跑到太宰治旁边，对着太宰治的衣领伸手那么一提，就把太宰治整个人都甩在了她前面。
有太宰治这么一个异能无效化的人形盾牌在，气势汹汹的黑兽刚一到太宰治跟前就全部蔫了。
就是在这个时候，夏野栖川冲出来，趁芥川龙之介的攻击青黄不接，手持匕首瞬移到他面前，干脆利落的结束了这场战斗。
……这、怎么可能会服气啊？！！！
“现在的结果是，你被人用匕首抵上了脖子，如果是敌人，下一秒你就会身首异处。”
“战场上的一切事物都是可以利用的对象，只盯着眼前可移动的点而对周围环境一叶障目，不是好事，这是今天给你的加课。”
夏野栖川打赌芥川龙之介没听明白太宰治的训话，因为他看自己的眼神里的阴鸷不减反增。
那之后芥川龙之介逮着机会就找上门和她打一架，每次都是不拼到倒下不罢休的那种，这种情况在太宰治叛逃，她当了他的上级之后尤甚。
芥川龙之介没有一刻不想杀掉她，杀掉这个总挡在他的前路上碍事的人。
异能力无一可取，若论领导指挥才能也不过尔尔，还总是莫名其妙地做一些在他看来十分多余的事！
本该是这样的……本该是这样……
可是，为什么……
“芥川，我知道你现在不想看到我，可是你的伤还没恢复，得赶紧回到医院才行。”
芥川龙之介不发一言，眼睁睁看着那个女人从门口溜到自己床头。
看到芥川龙之介不反对自己推他的床，夏野栖川连忙乘胜追击。
“芥川，你也别生气了，医生都说你咳嗽的原因是因为你总是大动肝火，这个肝火旺盛啊，它就特别容易……”
眼看她又开始嘴瓢胡诌，几位手下吹鼻子瞪眼，示意说重点。
“啊，对了，我要说的是……那个……”
她不自在的摸摸鼻子。
“对不起，芥川，这次我做的不对。”
芥川龙之介越来越觉得夏野栖川过分狡诈，趁他躲不开的时候来道歉，他连动都动不了，更别提发动罗生门去揍她。
但他还是想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表示自己的愤懑。
他拼命扭转脖子，说什么也不去看她。
可是这也失败了，因为夏野栖川直接上手掰回了他的脸。
芥川龙之介被强硬地逼着和她对视，他这才注意到夏野栖川又将一头长发束成了马尾，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那样。
无论是那一次还是这一次，芥川龙之介都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双琥珀色的瞳眸中，倒映着满身伤痕的自己。
“我的确和太宰治差很远，我也没想过能取代他在你心里的位置，我只是想让你能有那么一刻钟，是为自己而活的。”
夏野栖川大着胆子摸上了芥川龙之介的头发，自己都没意识到此时的声音有多轻。
就像飞鸟穿过庭前，落叶掠过头顶，阳光穿透树梢洒落遍地。
浸染了愤怒的漆黑双眸透进光芒，沸腾的海水一点点归于平静。
初次见面的时候，他便知道他与她是完全不同的两类人。
连他也说不清这种没来由的憎恶因何而起，但他能确定的是，已经不单是她能得到太宰治认可的原因。
哪怕是在黑手党这样以暴力和残酷为名的组织里，仍旧可以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式生存，世界上似乎根本不存在能束缚得住她的牢笼。
没有人能够把想法强加到她身上，唯一能改变她的人只能是她自己。
……真的会有，不需要他人给予生存价值，便能独立存活的人存在吗？
“你别再和我较劲了，我们好好相处吧？好不好？”
立原道造用手肘戳了戳广津柳浪，几个人大眼瞪小眼，眼睁睁看着芥川龙之介心电监护仪上的心律数值一路往上飙。
这这这……这要飚出正常人心率临界值了吧？？？？
芥川老大……芥川老大你还好吗？！！！
夏野栖川也觉出哪里不对，她刚一偏转头，突然躺在床上的芥川龙之介开始疯狂的咳嗽，咳得上气不接下气，把夏野栖川的目光愣生生从那个心电监护仪的屏幕上拉扯过来。
她赶忙招呼左右的人。
“快把芥川带回医院去！小心他身上的伤。”
“是。”
……
“……上司嘛，面对这种事总是要身先士卒的……”
事后，森鸥外坐在办公室讯问她的时候，夏野栖川这么解释。
这场救援行动落下帷幕，但越过首领擅自调动武装队的性质不会变。
森鸥外听了她的发言觉得好笑，觉得她这是话里有话。
既是在救援行动中的身先士卒，也是在承担追责后果中的“身先士卒”？
“呃……这是您的解释，我没这么说哦……”
森鸥外知道他办公室门外还站着四个人:一起参与这次救援行动的樋口一叶、广津柳浪、立原道造和银，就连刚出院的芥川龙之介都吊着半只胳膊在门口守着。
等待首领最终的决定。
“擅自调离武装部队展开救援，但是敌方人员全部歼灭，我方无人员伤亡，并且成功援救了芥川君……”
“黑手党是暴力性质的组织，若是将暴力偿还回去，并且收入大于支出的话，在我看来属于可以接受的范围。”
夏野栖川出来后对着围上来的黑蜥蜴四人解释，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
芥川龙之介站在外围，夏野栖川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带起一阵风，披散的长发扬起，悄无声息拂过他的指尖。
他并拢手指，那几缕发丝便从他的指缝轻轻划过。
和那时的感觉一样，像一片雪花落进汨汩的湖水，在心尖上漾出细小的涟漪。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打团要大家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