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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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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底》
【1】
今日无云,天黑得格外晚些,傍晚的空气里弥漫的全是压抑。
林笑书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收拾好出租屋,将整理好的两袋垃圾带出门。今天他格外正式的穿了衬衣打了领带,口袋里留着最后一根烟,在这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天,他准备去海边自杀。
趁着夜幕还未降临,林笑书蹬着单车去往海边。
单车路过一幢幢高楼,这个城市到处都是市中心,到处都是人声鼎沸和车水马龙,人们声色犬马,衣冠楚楚。
但是这些都跟林笑书无关。他的一切都好像格格不入,他被这座城市隔绝,甚至被这个世界隔绝。
不过如今这些对他来说都无所谓,因为他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开了。
小说的结局已经整理好发给编辑了,出租房今天也打扫干净了,这个月过完房租刚好到期。卡里还有些余额,是攒下来的稿费,等警察发现自己之后,这些钱应该会寄回家里吧。
林笑书花了一个月的时间筹划这场自杀,在他二十岁生日的这一天,他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鳞次栉比的高楼间漏出夕阳橙红的光晕,那是白昼结束的尾声。
夏末的空气燥热又潮湿,因为骑车出的汗紧贴着衬衣,黏腻地沾在皮肤上。蝉鸣一如往常的聒噪,城市也是一如既往的吵闹。
单车路过最后一个街区,林笑书花了五秒钟的时间考虑,最后还是选择了这条稍远一点的路。因为这里有他最爱的咖啡店。
物价横飞的城市里,只有在拿到稿费的那一天他才敢来这喝一杯咖啡。一杯小心翼翼地可以喝上一天,这可以说是他生活中仅有的消遣。
不过仔细想想,自己也很久没有来过这里了。最近要忙着写下小说的结尾,赶忙着还是强行把仅连载到一半的小说over了,否则编辑一定会抓狂的。
林笑书把单车骑得摇摇晃晃,思绪已经游到了天边。当一个作家的坏处,就是太容易进入神游状态了。
正想着要不要去喝最后一次咖啡,在路口转弯时,只是因为多看了一眼刚从咖啡店里走出来的帅哥,他悲惨的人生自传又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林笑书,二十岁。正在去跳海自尽的路上,连人带车一起出了车祸,而且是他追尾了一辆停在路边,虽然不认识牌子但是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车。
“这他妈是违停吧。”快要疼晕过去的林笑书只有这一个念头。
“咔嚓”一声,不知道是车尾灯碎了还是他的骨头碎了。
倒在地上的一瞬间无感尽失,天旋地转。全身上下的骨头都在隐隐作痛,单薄消瘦的身体好像一片枯叶,林笑书疼得冷汗直冒,苍白的脸上已经血色尽失。
“你没事吧?”
林笑书想开口,却发现自己疼得说不出话。
加了一周的班,好不容易有天准点下班的荀子玉,只是在开车回家的路上顺道买了杯咖啡,随手停在路边的车就被无缘无故“追尾”了。
肇事者是个半大的少年,穿着有些旧的衬衣和短裤,看样子是个学生。蜷缩的身体让他看起来甚至有些瘦骨嶙峋。
真瘦啊,荀子玉想。
皮肤白的有些病态,看起来像是营养不良,却是个好看的孩子。
见他没有回话,估计是伤到哪了,荀子玉也顾不上想别的,直接上前将人横抱起。少年比他想的还要瘦,苍白的脸庞衬得他像片摇摇欲坠的树叶。
林笑书艰难地睁开眼,还没看清楚跟他说话的人,就被人横抱起来放到了车上。
他已经疼得有些意识不清了,鼻腔和嘴里充斥着血腥味,失去意识之前,他想的是,又没能死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