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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染病 正要送她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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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
锦颜喜欢强得热烈的东西。锦颜喜欢吹狂妄袭来的风,锦颜喜欢听狂暴下着的雨,甚至,她在下骤雨时会忍不住兴奋冲往外面。她吹着这样的狂风,然后慢慢闭着眼,似享受一般,嘴边挂着灿烂的笑,仿似乌云布满的天又出现日光。这时她便会问我:“大皇子喜爱怎样的风雨呢?”我想了会儿,想着她闪着光芒的眼睛,实在道不出谎话来:“我较喜爱那柔和些的风雨呢!”“哦?”她睁开眼,歪着头看着我:“锦颜倒觉得这风吹得人好生舒服。你看,它似想摧毁一切一样。”我疑惑地看着她,她只转头复又看那雨去了。风中一颗嫩苗发芽,越长越壮,却丝毫不畏惧这狂风暴雨,如锦颜一般。看着她映在雨中的模样,我突然有种莫名的感觉,锦颜看来如此纤小,在这般风雨前面本应让人心生怜爱,可此刻看着她,我却感到有股力量散发出来。
自锦颜来了之后,我的视线就再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我想男人终归还是如此,都爱看漂亮的女人,都爱漂亮的女人。终究是骨子里的劣根。
锦颜性格如此强烈,就连病,都是这般。锦颜已病了两日了,两日里昏迷不醒,双眼紧闭的样子让人看了以为这双美丽的眼睛再也睁不开了。我想着心割疼了一下。
这两日,皇弟一直在弦瑟居守着锦颜,我也只去过一次。我看见皇弟看着锦颜,平常淡漠寒光四溢的眼神中竟也露出心疼焦急,心中还是不禁颤了一下。他们的事我只略微知道些。皇弟把锦颜从母后宫中接出来时我才明白,可我竟有一刻自私地想着若锦颜不会搬出去,或是,若先遇见她的人是我。
锦颜在皇弟的悉心照料下还是很快就好起来了。我曾召来专为她诊治的太医朱振来问过一番,原来锦颜是因为劳累。“臣以为锦颜小姐还有其它原由,只是不敢确定。”朱太医对我说。我一惊,忙道:“太医快快道来!”朱太医想了想,忽然肯定的点了点头:“依臣之见,锦颜小姐还是过度受到打击了。郦大人的死对锦颜小姐影响甚重!”我才恍然大悟,原来前些日子以来锦颜不过是在外人面前硬撑。我也曾疑惑为何锦颜能对着我依旧有说有笑。我总盯着她眼睛看,我渴望从中找出哪怕一丝她的思绪,可我竟发现,无论如何我都看不到她的心底。
我对朱太医说:“那太医有何方子能治?”朱太医一低头:“解铃还须系铃人,锦颜小姐得真能释怀才是。”我听了只频频点头,却不知如何是好。
直到她醒来后的第三日,我还是没有去看她。不知为何我心中有些顾虑。若她对我提起皇弟,我该如何应答。
可我没想到,竟是她先到了我这宫中来。
她笑着走进屋来,脸色已好了些,责怪我道:“大皇子都不来看锦颜,锦颜只好过来了!”我一笑才发觉自己这几日来想的有多傻。连忙笑着赔罪:“是我不好!”她只坐下不再说了。在我们之间,从来如此,没有因我为皇室而有的繁琐礼节,反倒是一份轻松自然。
她这次带来的宫娥又是我不认识的。自她遣散了宫人,听说皇弟便让她可以再要些人来服侍。
她一摆手:“月婷,将这茶叶放下吧!我知你还有些急事,去吧!呆会儿我自己回去便是。”那宫娥似真有急事,但又怕离了小姐被责骂,犹犹豫豫不知怎么办,道:“可是,若小姐出了什么事,奴婢……”听到这儿我和锦颜都掩嘴笑了起来,惹得那宫娥满脸红晕,我才说:“放心吧!呆会儿由我送你们小姐回去。”月婷这才放心向我们拜了出去了。
我有些疑惑,问锦颜:“寻常不都是蓝沁跟着你么?”锦颜语气轻缓:“道是宫外有座寺,求什么验什么。他们便让我派一名宫娥代我为爹爹上一炷香,也求我身子能好起来。我便派了蓝沁去了。”我点点头,听着她提起“爹爹”有些担心,转移话题:“锦颜倒是信任蓝沁呢!”锦颜抿嘴:“不是。只是蓝沁入宫来已十年有余了,此次能得三日出宫,正好去见见她的亲人们,毕竟她不是我,只能待在这深宫之中了。”我听了一惊,却又有些欣喜,原来锦颜也为自己的宫人想到这等地步。
末了她赠了些茶叶与我,说是自己宫中新来的,因觉得清新可口就拿了些给我,还道:“若大皇子以后不来看锦颜,下一次锦颜便不再赠你了!”我收下,让其德拿下去了。其实,这新进的茶叶我也分得了,只是从锦颜手中接过竟这般兴奋。
正要送她回弦瑟居,却见一名小太监急急跑来,道是母后病了。
(锦颜)
太后病了,卧床不起。宫中所有太医都聚集到了昭和宫,声势颇为壮观。皇上也放下了之前与太后的争拌,日日都到昭和宫,亲自喂太后服药,可谓是真正的孝子。大皇子也每日都要去探望。因此,后宫众人,够资格的也随着日日去嘘寒问暖。一时后宫杂乱无章,人人的心都随着太后牵动,甚至有些人惺惺作态,频频落泪。
而如我这般,是定需去看望的。
刚得知消息,我就立马赶回了弦瑟居。因前些日子的病,我也收得不少名贵药材,我命素素去选了几样看得上眼的来,最后挑来挑去也只挑到了一株名贵的人参和别的些东西。就带上素素和葶苈匆匆赶往昭和宫。
到了宫门口才知皇上已到多时了,我只道得到消息甚早,心中尚存侥幸。来到太后寝宫外,我们才止了匆忙的步子,请一名宫娥去传了。宫娥去了许久,才回来道太医在为太后诊脉,让我们在殿外候着。我只得耐着性子等着,不久,朱振便从中出来了,我忙拦住了他,问:“朱太医可知太后患了何病?”然后故作一脸担忧的模样。他见我却先是一惊,才道:“皇太后今日心烦气躁,食量也大大减少,导致旧患复发,是肠胃病。此病可大可小,大则需全面治疗,甚者还会卧病不起;小则只调养几日便是。看来太后娘娘属大者!”我听了沉吟片刻,说:“多谢朱太医了,你去忙吧!锦颜不打扰了。”朱振才一拜走了。
等了许久,才见太后身边的玲儿前来回道:“太后和皇上说让小姐进去。”再见我,她已不敢再有以前的藐视,只是仍旧没有诚心当我为主子。我不以为意,让葶苈在门外等着,太后现今有病在身,不宜人多,就只带了素素进去。
至房内,站在堂上,太后躺在床中,皇上在她身旁坐着,我们之间,隔了层纱帘。
我轻声道:“锦颜拜见皇上,拜见太后!”这时太后坐了起来,玲儿忙上去为太后垫了个软枕。太后气若游丝,却仍放大了声:“你出去!哀家不想看见你。”我心中有气,却不知该如何。就听皇上细声安慰了太后几句,太后哼了声,才不再驱我。皇上道:“母后,锦颜带了东西来看您!”我才反应过来递给了一旁伺候的宫娥,让她呈上去。
那宫娥走入其中,透过纱帘我看到她将那株我精心挑选的人参给太后看了,我心中甚有些得意。不想,太后却只看一眼,伸出手来将盒子掷了出来,然后也不管我如何,当着我回头对皇上说:“皇儿若真有孝心,就应广招秀女入宫,也好了了哀家一桩心事。哀家看,这月月中便让秀女入宫。”隔着一层帘子,我看不清皇上的表情,只听他说:“朕刚继位不久,想多多知晓些政事。秀女之事以后再议。”太后还坚持了会儿,见皇上态度坚决,太后才不再提。我听了稍微安心了些,若真有大批秀女进宫,我又会被摆到何等地位?
那日之后我每次去看太后,太后仍冷脸相对,皇上在时便依旧反复提着要让秀女进宫。朝中大臣也借此机会一再上书请皇上充实后宫,希望早诞龙子等等。皇上所受压力颇大,既顾虑我,又忙于太后病事,心力交瘁。
皇上对我道:“锦颜,朕是否对母后不孝?可朕不想对你不义。”我听了动容,他能为我想到如此地步,我还能说什么?“皇上乃国君,本应育子传继后代,怎会是对锦颜不义?”皇上听完眼睛睁圆:“锦颜,难道你不介意么?”我抬眼与皇上对视:“不,锦颜介意。只是锦颜更不愿让皇上为难只此。”我说的是真话,我实在不想再见到皇上如此了。皇上只拥紧了我,不再言语。
翌日,便听到了皇上应允秀女进宫的消息。太后听了高兴不已,病情也开始好转,众臣也欣喜异常。朝中大臣有女适龄也让她们纷纷准备入宫。云贤妃则更受打击几乎病倒,她原还有些地位,这时秀女入宫,也不乏比她美丽聪敏之人,她怎能不受打击!而玉昭容等人则无什么反应,她们本就无龙宠,秀女是否会来对她们根本没有影响。她们只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看我,在她们所有人看来此事对我的影响应是最大的。现今虽皇上事事向着我,我却仍不是妃子,只是逝去大臣的遗孤。若皇上不再注重我,我便只能永在宫中被压制,郁郁而终,再不能见龙颜一面!
正修进来,我只依旧悠闲地斜靠在榻上,把玩着手中的花儿:“你们退去吧!正修,找我何事?”正修见人都退出了房,才道:“小姐为何不制止?”我眯着眼:“你认为事已至此能是我制止得了的么?”然后我将花茎掐断,“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何况我也不想见皇上如此。”正修疑惑:“小姐可是说真心的?”我道:“你怀疑我么?皇上对我如此,我岂能算计于他?”正修又提醒:“可是秀女……”我这才睁开了眼:“秀女入宫对我对这后宫都影响甚深。不过我会想办法的,我说过,我不会这么坐以待毙!”正修低头:“不知小姐有何办法?”此时花儿已被我揉碎,我将它扔出:“若你是真心待我,只管呆在我宫中便是。”正修这才醒悟:“正修定助小姐一臂之力。”我点头:“记住,这也是在保存你自己!”
其实我也没有完全的把握,我只是觉得皇上不会如此对我。秀女入宫对我实在是有百害而无一利,而最高兴的便是太后。我一狠心,暗自道:斗,我从来都不怕!现今不过多了几人,有何不同?
月中,大批装扮得如花般娇艳欲滴的秀女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