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甜北调》岁听

18、畜生！

　　陆容予把体检单上的项目都测完、又把单子放到楼下自己班级的那一小叠纸上，这才揣着一颗砰砰猛跳的心，走向了操场。

　　边走边不断地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不就是体测嘛！

　　其实说起来也就这么回事儿。

　　但陆容予也不知道是谁给她建立起的恐惧，从小到大，体测的时刻，在她心中都是极紧张的。

　　甚至会比中考之前的心情更加紧张。

　　陆容予到的时候，操场上已经有不少人了。

　　先测五十米，再去坐位体前屈休息一下，接着测仰卧起坐，然后去立定跳远休息一下，最后长跑。

　　打好了小算盘，她就走向五十米起点处，开始排队。

　　“一个6秒1，一个6秒9。”负责掐表的老师喊道。

　　小姑娘慌张的脚步顿了顿。

　　……6秒1？

　　……好像刚刚在跑的人是程淮启？

　　忽然想到自己第一次上体育课测50米时，他好像是跑了6秒8的。

　　那时候她觉得6秒8已经很不可思议了。

　　陆容予又想起刘峰那句：“你怎么回事儿今天？”

　　似乎是不太满意他那次的发挥。

　　所以那天，他居然还是等了自己一会儿的？

　　忽然觉得这条红色的塑胶跑道对自己极不友好。

　　陆容予不由得有点烦躁，一颗小心脏蹦的更快了。

　　五十米这儿还需要排一会儿队。

　　她正等着的时候，程淮启就迈着长腿走过来了。

　　“都测了哪些了？”他低头问道。

　　“……还没开始。”

　　程淮启点点头。

　　“我陪你跑？”

　　陆容予想都没想就摇摇小脑袋，坚定地拒绝了。

　　她哪能跟他一组跑啊。

　　那不是自取其辱吗！

　　程淮启挑眉：“那你一个人跑？”

　　陆容予一愣，转头看了看周围两两作伴的同学，默了默，而后十分不情愿地开口。

　　“……那我就勉为其难地跟你跑吧。”

　　闻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十分善解人意地道：“要是这么勉强的话就算了，还是和别人跑吧，哥哥刚测完一千和五十，正好休息一下。”

　　听他这么说，陆容予讷讷地张了张嘴，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就客气一下，他怎么还当真了呢！

　　陆容予十分心虚地看了他一眼。

　　后者满眼笑意。

　　但是自己造的孽，她又拉不下脸再跟他开口，兀自尴尬了许久，才闷闷地憋出一句：“怎么还有人体测先跑长跑的……”

　　程淮启被她这幅别扭的小模样逗乐了，低低地笑了起来。

　　陆容予十分没气场地瞪了他一眼。

　　程淮启弯下腰，嫣红的唇贴在她耳畔，用磁性低沉的气音道——

　　“哥哥不仅……体力也好。”

　　尾音勾得绵柔悠长，妖孽般勾人。

　　一句话在她耳边回荡了千百遍。

　　还不知道自己被调戏了的小姑娘，不知怎的，就忽然气血上涌，一张小脸一下子红了个透，连带着耳尖都攀上了一层粉色，气儿都有些喘不顺了。

　　他刚刚那句话，分明是在回答她提出的问题，但怎么会总好像带着些暧昧的气息。

　　而且，好像居然还有几分性感在里面。

　　当“性感”这个词蹦到陆容予脑子里的时候，她顿时傻住了。

　　她甚至还不知道什么是性感，就觉得他好性感。

　　瞬间，身边的一切都像是被按了静音键，只有极叛逆的一颗心，不受控制地猛地跳着。

　　扑通。

　　扑通。

　　一声接着一声，清晰而又用力地，在耳边兴奋地躁了起来。

　　呼吸滚烫。

　　小姑娘微微张着嘴，呆愣的表情维持了好几秒，然后飞快地用双手捂住似要滴血的脸颊，背过身去，急急地喘着气。

　　与此同时。

　　程淮启的心也几乎要跃出胸膛。

　　淦。

　　他简直是个畜生。

　　但当畜生的滋味还挺好。

　　不过，程淮启觉得自己现在也需要冷静。

　　以后没事儿不能再这样调戏她了，尤其是在公共场合。

　　小姑娘什么都不懂，傻兮兮的就知道脸红。

　　可他脑子里，可一瞬间把什么肮脏的画面都过了个遍。

　　畜生！

　　程淮启再次在心里骂了自己一遍。

　　不知过了多久，操场上人越来越多，各项测试的队伍也越排越长，终于冷静过来的两人到队伍尾端重新排队。

　　程淮启最后还是陪着她跑了50米。

　　负责掐表的老师对这个大高个儿是有印象的。

　　这不是刚刚跑了6秒1的那个？

　　现在怎么又来跑一次？

　　老师狐疑地看了两人一眼，继而道：“7秒4，9秒5。”

　　合格了！

　　还有进步！

　　陆容予松了口气。

　　程淮启自己的项目都已经测完了，本来想陪着她测剩下的几项，但小姑娘说什么也不让他看自己测坐位体前屈。

　　于是，程淮启直接在长跑的检录处等她。

　　艰难地完成剩下两个项目，陆容予走到长跑检录处，休息了好久，才鼓起勇气从检录帐篷里的那一筐电子腰牌里抽出一条。

　　笨拙地操作了好久，还是没能系上。

　　腰牌实在太大了，就算把魔术贴贴到最紧的位置，腰牌也还是会顺着她细瘦的线条滑落到地上。

　　程淮启不知从哪搞来了一根绳子，走到她身边。

　　他半蹲下身，抬头道：“手抬起来。”

　　陆容予乖乖地把两只手臂抬起来。

　　男生先给腰牌打了个结，让它不至于掉到地上，又用绳子在腰牌上绕了两圈。

　　“会不会不舒服？”

　　陆容予摇摇头。

　　程淮启抓着绳子绕到她身后，在打结的地方又穿过去，再打了两个结。

　　两人的姿势十分亲昵。

　　小姑娘又微微红了脸。

　　“行了。”程淮启道。

　　陆容予低头看了一眼被五花大绑的自己，又看了看即便蹲下也只比她矮了没多少的程淮启。

　　“好紧张啊……”

　　她声音有点颤，细细小小的，眼神又透露着些许无助，像只可怜巴巴的小奶猫。

　　“紧张什么，”程淮启唇角勾了勾，“是谁说‘只要我拼尽全力，每个项目都一定是可以合格的！’，嗯？”

　　他掐着嗓子学她当时的语气，一板一眼的，一下子把陆容予给逗笑了。

　　小姑娘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眼神亮亮，露出一个可爱的小梨涡，仿佛阴沉的天色都在一瞬间明艳了起来。

　　程淮启也好心情地勾了勾唇。

　　“没事儿，就一圈儿，一会儿哥哥陪你跑。”

　　陆容予愣了愣。

　　“你不是自己的刚跑完吗，不累吗？”

　　程淮启意味不明地看着她。

　　不知怎的，这个眼神让陆容予瞬间想到他刚才那句“哥哥不仅……体力也好”。

　　“噌”得一下，又红了脸。

　　“下一批过来准备。”

　　体育老师喊了声，陆容予回过神，深呼吸了一下，望一眼程淮启，迈着小短腿走向操场。

　　八百米是十二个人一组跑，很挤，大家都喜欢抢内道的起跑位置。

　　陆容予来得早，抢到了内道，但她瘦瘦小小的一只，没过一会儿，就又人被挤了出来。

　　“站到第二排去。”

　　程淮启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绿草坪，站在她身边。

　　小姑娘乖乖地依言，站到了第二排。

　　一声哨响，陆容予“唰”地冲了出去。

　　体育课从不测八百米，活动课的时候程淮启又不在，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她长跑。

　　见她一幅离弦之箭、势不可挡的大佬架势，他不免惊了惊。

　　深藏不露啊！

　　男生于是迈着一米二二的大长腿，悠悠地跟了上去。

　　不过，还没冲够四分之一圈，陆容予的速度就明显慢了下来。

　　她跑八百米的策略一向是开头能跑多快跑多快，再被后来者一个个居上。

　　程淮启哑然失笑，大步跟在她身边。

　　他只需要走着就能跟上她，悠闲得跟散步似的。

　　又前进了一会儿，小姑娘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步伐迈大，用鼻子呼吸。”程淮启提醒道。

　　可陆容予的双腿像灌了铅似的沉，根本就迈不动，鼻子呼吸也完全满足不了她此刻对氧气的需求，只稍微试了两下就放弃了。

　　“我、我，太难了……”

　　女孩儿苦着一张脸，气喘吁吁地边跑边道。

　　程淮启失笑，瞥了一眼身后。

　　现在跑到差不多三百米的位置，离老师很远。

　　“你尽量跟着我。”

　　他小跑到她前面，压住步子带着她。

　　有人在前面带着，跑起来就会轻松一些，程淮启刻意放慢了脚步，陆容予也勉强能跟上。

　　一直跑到七百米左右，程淮启跑到她身侧，鼓励道：“最后一百米了。”

　　陆容予点点头，咬着牙跑过了终点。

　　她双手撑着膝盖，在登记成绩处重重地喘着气。

　　4分15秒。

　　成绩出乎意料的好。

　　喝了口程淮启递过来的水，小姑娘满眼都带着笑意，语气十分自豪：“第一次跑这么快！”

　　“4分15快？”程淮启挑眉，“已经没有人在你后边儿了。”

　　陆容予才不管他泼的凉水，自顾自地道：“我以前都是刚刚好合格的，我自己进步就好了，才不管别人！”

　　“那你成绩这么好归功于谁？”程淮启低下头，笑问道。

　　“谢谢班长！”女孩儿甜甜一笑。

　　程淮启被这好看的笑晃了晃眼，忽然又不想做人了。

　　“叫声哥哥来听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