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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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没有？都坐下！”拓跋震一拍椅柄，厉喝道。
众人一脸心不甘情不愿，磨磨蹭蹭地坐下，只是眼神都有意无意投在最有可能决断这一切的千雅身上。
千雅一直沉静地看着这一切。
鹤汜三人却悄悄戒备起来。这群难民虽然似乎对皇兄（伯）恭敬有加，但如今的形势，恐怕只要千雅有任何危及拓跋震的言行举动，必然面临群起攻之的局面。他们武功的确有高明之处，但想凭几人之力抵抗千人，显然不太可能。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拓跋震当如何，不是我说了算，也不是由在座各位擅自决定！”千雅清冷的眸子一锐，斩钉截铁道。面对众人隐隐而来的威迫，他竟是毫不示弱，一反刚才的温文尔雅。
“大人！”众人一听，顿时急了。
“都出去！”何三低沉沙哑的声音扬高，如惊雷一样镇住乱哄哄的场面。
“何三兄……大人他……”
“都出去！”
“但是……”
“听文芝的话。”拓跋震似乎看出什么端倪，淡而威严地命令道。何三本名何文芝，十年前他浑身是伤被拓跋震救回来，就成了拓跋震甩不掉的影子。后来更以自身才智帮助拓跋震在官场倾轧中全身而退，是拓跋震的义弟兼心腹助手。
“首领……”
“少罗嗦！都出去！”拓跋震不耐烦了，一掌拍碎了椅柄。
众人头缩了缩，畏惧地后退一步。在拓跋震凶狠的瞪视下，一步三回头地渐渐撤出了议事厅。
“大人见笑了。”拓跋震朝千雅一拱手，略带歉意道，然后头一扭转向低下头，浑身僵硬的何三，“你就爱动歪脑筋！”说不出的恼，又含着宠溺。
“兄长……”清秀的何三定定看着拓跋震，很镇静的脸上却闪过一抹任性，“反正我动歪脑筋没有成功。大人要杀要剐请自便，反正黄泉路上，兄长定然不会寂寞！”
“你！”拓跋震闻言，大怒，“枉你平时聪慧过人，智谋百出，怎么遇事这般糊涂！”
“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这般清醒过。”
“文芝！”
“咳咳！”眼看互瞪的两人越来越离题万丈，鹤汜忍住笑，轻咳一声警示。
拓跋震与何三顿了顿，总算回过神来，登时有些尴尬。
千雅看着何三，淡淡道：“本官一向行踪飘忽，而且行动隐秘，因此很奇怪何以被你们认出，看来是何先生的功劳。”
何三抿抿唇：“不过是些不登大雅之堂的小伎俩……大人，借乡亲的爱护之心威迫您，是我的主意，望大人不要迁怒兄长。”说罢站起来，重重对千雅弯身一礼。
“你护兄心切，我不怪你。但这般自乱阵脚，日后又怎足以辅助兄长？”
何三何等聪明，猛地一震：“大人……”
“拓跋震是匪首，他的所作所为，按律当斩立决，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结局！”千雅凤目含威，一字一顿让心存希望的何三煞白了脸，“何三身份类似谋士，为虎作伥，也是难逃一死！”
拓跋震脸色大变。
“拓跋震和何三一死，何震和拓跋文芝将是‘和风’的县令和师爷，把他们两人的遗志继承下去！”
……
地上是两股断发。割发代首，代表拓跋震和何三的死亡，以及“和风”县的新生。
“本王行事妄断，陛下恕罪。”千雅向千秋颔首道。
“大皇兄处理得甚好，孤自愧不如。”千秋微微苦笑，配合着大皇兄打官腔。在父皇和多位皇兄面前，他可从来没有以一国之君的身份摆过谱。但大皇兄对君臣一套有一点小小的坚持，虽然真正令他称臣的只有父皇一人。怪不得佑荫在拓跋震和何三割发后，脸如沉水走了出去，连鹤汜也表示不放心跟了出去。唯独自己慢了一步，被点名留下。
“陛下觉得好在哪里？”千雅接过一直不离他半步的青衣人递过来的茶，轻轻拨弄着茶杯。
“两人掌握了这个县的民心。若真杀之，这个地步早晚会再乱一次。他们对朝廷心怀怨恨，但饶他们一次，皇兄所代表的朝廷又对他们有了恩义……‘和风’县，只要他们在的一天，对帝都朝廷便忠心一天，也会是地方上官一根暗刺……”千秋想了想，缓缓道。
千雅颇为赞赏地看着他：“你能看出这一点，很不错。二弟一直对你和佑荫不太放心，但你们毕竟已经长大了。”语毕，不知想到什么，凤目柔和下来，隐隐有丝朦胧。
“大皇兄处理这些事，是父皇的意思？”千秋听千雅的语气，已经是对小辈而不是陛下的，眼里闪过流光。
千雅微扬眉：“你不是不知道父皇的性子。他对国事一向不怎么上心，但偶尔一语却费人深思月余……帝都与地方休戚相关，但更多时候利益却是相冲的。上位者不可进亦不可退，唯有制衡……”
“这种事，需要大皇兄亲自负责吗？”不是恨不得一直留在父皇身边吗？一个两个却放任得这么干脆。
“身为亲王，深受百姓恩养，总得尽自己的责任。”千雅凤目含着深意，看着千秋，“千秋，我是这个国家的王。”
多大的权利就有多大的责任。
千秋只觉想反驳，因为皇若真正的掌控人对国事永远漫不经心。但若是真的漫不经心，大皇兄又怎会站在这里？他又怎会站在这里？
父皇把他们赶出帝都，怎么可能真的单单出于捉弄？！
差太远了。
虽然一直知道父皇的深不可测，但到这一刻，千秋素来自傲的心性才真的被这份深不可测刺到了。
“千秋，受教了。”小小吸一口气，千秋平板道。
“你们也是时候出来走走，看看这片大好河山。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千雅颔首。
“千秋晓得。”
“不过，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刚才若不是我出现，你们恐怕会被难民所伤。为什么不让护卫跟着？即使你们不喜欢太多人跟着，也可以挑一两个出色的随侍，增加对抗的砝码。”千雅想到当时四人面对上百人的场面就有些不满。
千秋一怔，一抹若有似无的笑，瞬间跃上他的眼眸。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