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枯荣嗔天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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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凌云嘴唇嗫嚅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跟表妹，那是青梅竹马，表妹生的娇媚温柔，知情识趣，一颗芳心全在他身上。
甚至都已经委身于他，还垂泪说过，这辈子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哪怕他另娶名门淑女，她只求能长伴在他身边，哪怕为奴作妾，都顾不得了。
如此情深佳人，他哪能狠得下心来把她送走？
“姑母，表妹她本来就是父母双亡，孤苦无依，这才投奔的我家，如今却将她送到哪儿去？岂不是要送她去死？顾家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哪能做得出这种事来？”
高顾氏一听这话头，再观察侄子的模样，就知道这事可不似侄子说得那般简单。
没准还真如话本里那样，侄子这是打着齐人之福的好算盘！
“你好糊涂啊！”
“凌云，我且来问你，你究竟是不是同你那表妹有私情？”
“若是没有私情，那我便替你解了这个局。正巧高家族里有个家境中等的年轻人，去年元配难产过世，留下一个幼女，如今正想要续弦，既然你那表妹无父无母，也没有别的亲人能依靠，不如便许给这人做续弦如何？”
顾凌云登时涨红了脸，“姑母，这怎么行？”
高顾氏看他这模样，心里明镜一般，只能无语地摆摆手。
“罢了，既然这样，你的亲事，我这个做姑姑的，也是无能为力了。”
顾凌云赶紧求情，“姑母息怒，侄儿只是，只是，表妹体弱多病，在顾家习惯了，嫁到旁人家，怕是过不好，因此侄儿只是想留她在府里好照顾一二，就算日后娶妻，也不会因此薄了妻子的。”
高顾氏摇摇头，也不再多说，只道自己头痛要歇息，这才让等在外头的下人们进来，将顾凌云强行请走。
此后几日，顾凌云再想见姑母，竟是再不能够。
不是说病着，就是说不方便。
而先前还给顾凌云几分好脸色的姑父以及表哥们，这会儿见了顾凌云那都是不咸不淡。
就连下人们，明显的态度都敷衍了几分。
顾凌云哪里受过这般冷遇，恼怒上来，便出了高家，在街上闲逛。
他自己信步乱走，忽然听到一阵热闹，鞭炮齐鸣，乐曲飘飘。
顾凌云还当是哪家在办喜事，看着街上的行人纷纷朝一个方向奔走，脚下也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阿爹，前面那是官老爷家吗？”
“那倒不是，不过虽然不是官老爷家，可比官老爷来头还大呐！”
“这是黄府，府里的黄先生，那可是咱们源城天下知名的大儒！”
“哦，阿爹，那这么热闹，是黄先生家里要办婚事吗？”
“哈哈哈，这是黄先生要收弟子哩！你看看，那个轿子正是咱们源城的父母官胡知府家的，黄先生收关门弟子，胡知府身为师兄，也来观礼了啊！”
车轿陆续停满了半条街，看热闹的几乎都水泄不通。
顾凌云站在外围，瞪着黄府的大门，脑海里仿佛浮现出了那天见到的钟生。
在源城这些日子，他也听说了这位钟生的鼎鼎大名。
什么继母苛刻，资质平平的，其实钟生的出身压根就比不上他！
而钟生的才学，也不过是平常而已。
顾凌云也不知道为啥，他就禁不住地想要跟钟生去比。
比如说现在他站在黄府门外，连门都进不去，而钟生却能成为这场拜师礼的主角！
在顾凌云的想像里，钟恒此时，正是众目所瞩的高光时刻。
但其实钟恒不光是高光时刻，还沉浸在一夜暴富的快乐里！
黄先生请来观礼的都是至交亲朋，比如胡知府。
而钟恒在源城人生地不熟，他能请的就只有杜寅和贾忘机，顶多再加上老丈人孟家。
礼成之后，众宾客都送上了贺礼。
这些贺礼里有孤本字贴，有宝砚名墨，有笔洗玉佩，更有简单粗暴直接送银子的。
光是这一天下来，钟恒的身家暴涨一百倍。
而老丈人孟家送给钟恒的，居然是一座小宅院和两个仆人的卖身契！
钟恒当时未及细看，等到了夜里无人的时候打开契纸，赫然发现，这两位仆人里头有一个名叫孟义的。
上辈子，孟义是作为孟妍的陪房来到钟恒家里的。
孟义看着貌不惊人，普普通通，却天生机敏，身手过人……钟恒娶了孟妍之后，也碰到过好几次劫数，危急时分，若不是有孟义，孟妍和他两个孩儿，怕是早就没命在了。
这辈子，孟妍还没嫁过来，孟义倒是先来了！
钟恒新拜了老师，头两天不好出门，一直到第三天，这才寻了个空子，去到那个小宅子里看了看。
孟家所送的宅子不大，就是个二进小院。
看宅子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仆孟节，孟节和孟义的卖身契和房契一起，都被孟老爷大手一挥，送给了钟恒。
但孟节孟义两个倒没啥怨言。
毕竟孟家做的买卖大，手下的得力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孟节和孟义他们对做买卖没啥专长也没啥想法，因此让他们来到走科举路线身边一个下人都没有的钟恒身边，其实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儿。
孟老爷之所以出手这么大方，除了因为钟恒随手替孟妍解过围之外，还因为听说钟恒家中那些破烂事……钟恒现在可以说是身无余财，最为落魄的时候，但又被黄先生收为弟子，眼瞅着未来可期，孟老爷也算是未风绸缪，提前交好了。
钟恒同孟节孟义一番攀谈，确认了他们对换了主家没啥不乐意之后，便给孟节孟义都派了差使。
孟节的还好说，就是想要约孟大哥出来见上一面。
而孟义的差使，却是要离开源城，前往曲城，到曲城东郊的三家庄，去寻访一位吕老九。
虽然新主家这个吩咐很奇怪，孟义还是收了盘缠，准备了行囊，搭了源城往曲城做卖卖的商队便车，一路直奔曲城。
孟节将钟恒的信交到孟大哥手里，孟大哥还以为是钟生收了重礼，内心不安，或是想当面推辞，或是要表示感谢呢，他自己做生意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也擅长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但对于钟生这样的实诚君子，还是很尊重的。
因此一见邀约，便欣然而来。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枯荣嗔天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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