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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40 真是父慈子 ...

  •   夜半时分,落霞湖畔一片阒寂。
      天上一轮明月,溶溶月光映在湖面上,给波光粼粼的水面镀上一层银辉。
      晚风吹拂,荷叶层层叠叠地摇晃着,与湖中心的画舫交相辉映。

      那船灯火俱灭,只船舱内隐隐有淡淡光芒,随着船只的摇晃,只留下一片模糊的晕影。
      船夫早已划小船离去。
      四周只有偶尔飞起的水鸟,迅疾地俯身冲进水里,转瞬间衔起一尾银鱼,复又轻飘飘地落在荷叶上。

      浑圆的水珠慢慢在荷叶上滑落,无声地汇入湖中。
      莹润的小粒夜明珠颤动着,再次贴伏在细腻如玉的肌肤上。
      与方才不同的是,雪白肌肤香汗淋漓,如水一般,使得明珠愈发显得朦胧温润。

      桌案上的冰已融化成水,似是被打翻了,软席上湿漉漉一片。
      羽毛沾染了水,黏在一起,与衣衫一同被随意地丢在角落。
      两个硕大的夜明珠散落在盒中,隐隐生辉。

      模糊的人影映在船壁上。
      高大的男子长腿微屈,娇小玲珑的少女坐在他怀中。
      他低头,薄唇吻上她殷红的唇瓣。
      舌尖探出,吮去她的每一寸呼吸。

      水波荡漾,船只也跟着轻轻摇晃。
      水鸟的鸣叫声忽地在头顶响起,少女倏然一惊,身子软绵绵地倒在男子怀中。
      他低喘一声,将她拥抱得更紧。

      天色将亮时,船只才安静下来。
      近晌时,船夫才按时过来,将船划到了岸边。
      李府的马车已等候多时。
      李璋牵着梅棠的手下了船,她脚下一软,险些跌跤,被他捞住腰肢按在了怀里。

      左右的人都垂首侍立,他便将她单手抱到了马车上。
      梅棠脸色通红:“这被人看到了多不好呀……”
      李璋:“我抱我娘子,有何不可?”
      “……”

      马车上,彩月早就备下她喜欢吃的果脯点心。
      在船上吃了不少东西的梅棠虽然不饿,但她还是塞了只糖渍梅子在嘴里。
      酸酸甜甜,好吃。
      李璋将她捞在怀中抱着,修长手指有力地按摩着她的后腰。

      他力道适中,揉得梅棠很是舒服,禁不住发出享受的低吟。
      李璋轻轻拍了下她的腰下软肉,语带警告:“不许再招我。”
      梅棠一脸莫名:“我没有啊。”

      她察觉到什么,乌黑的眸子里满是难以置信:“你怎么又……你都不累的吗?”
      她小声嘀咕:“体力这么好,我都怀疑你才是什么妖怪呢。”
      李璋:“棠棠说什么?”
      “没什么,”梅棠赶忙岔开话题,“过两日是爹的寿辰,咱们要送他什么礼物呀?”

      自柳姨娘的事之后,李老爷消沉了一段时日。
      后来给如瑾定下齐家的婚事,又忙着开新铺子,忙碌起来后,他精神和身体都大大好转。
      只是也有了些许变化——
      从前但凡得闲,总喜欢去青楼喝两杯花酒。
      如今也不去了,反倒是常常待在家里。
      不是陪宋夫人下棋,就是和赵姨娘说话,一同筹备起如瑾的嫁妆。

      对于李老爷的此番转变,有人欢喜有人忧。
      赵姨娘性子柔和,向来以老爷为天,只是从前李老爷嫌她沉闷,不愿多留宿。
      经过柳姨娘的事之后,他反而觉得,赵姨娘温顺如水,对他又极为贴心,有这样的妾室夫复何求?
      因此常常在她屋子里过夜,赵姨娘欢喜不尽。

      如瑾对此心情十分复杂。
      一方面,她当然希望爹娘关系和睦,娘亲这么多年孤枕难眠,如今能够得偿所愿,她应当为她感到高兴。
      另一方面,她对爹之前的风流花心很难不介怀。
      她为娘亲感到忿忿不平和心酸。

      为此,在爹又一次过来时,她露了个面后,便独自去了园子里散心。
      在那里,她碰到了正在池边喂鱼的梅棠。
      如瑾说起心中的苦闷,说娘亲如何紧张爹的生辰,念叨着要给他准备什么生日礼物。

      梅棠因此才知晓,原来李老爷的生辰快到了。
      她眨了眨眼,但宋夫人好像并没有怎么在意呢……
      ……
      李璋闻言,也不是很放在心上。
      “他什么都不缺,我们随便送个东西便好。”

      “……”
      真是父慈子孝。

      其实之前,梅棠便觉得李璋和李老爷的关系不算亲近。
      平日里见面不多,见了也是说些铺子里生意的事。
      也就是前阵子老爷生病,李璋去上房走动得多了些。

      可能大户人家的父子关系都是这样?
      梅棠自幼没爹,不知道寻常父子如何相处。
      见李璋不甚在意,她也懒得去费心思——
      操心费神不说,万一再吃力不讨好,何必呢。
      有这个时间她去多睡会儿觉不好吗?

      说到睡觉,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夫君,我的癸水好像迟了几日!”
      李璋愣了一下,明白她的意思后更是一怔。
      “虽然我一直吃着药,但是……我这就去请大夫来。”

      不多时,一名女医拎着药箱走了进来。
      梅棠伸出白皙的腕子。
      女医诊脉须臾,笑道:“少夫人身子康健,比上回的脉象还要好些呢。”
      梅棠问:“那为何我这个月的癸水迟迟未至?”
      女医道:“兴许是饮食或是休息所致,迟几日也是有的,夫人且放宽心。”

      李璋:“所以她并未有孕?”
      女医愣了下:“并未,大少爷若是想让少夫人尽快生子,我可开些药方……”
      李璋打断她:“不必,有劳你了。”

      彩月呈上酬金,送女医出了门。
      卧房内,梅棠和李璋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两人对视一眼,禁不住齐声笑了。

      梅棠眸光中闪过一抹狡黠:“夫君,你怎么也像是长舒一口气啊?”
      李璋俯身,修长手指点了下她挺翘的鼻尖。
      “小没良心的,我这还不是担心你,我明明吃了药,若你还是怀了身孕,那岂不是要遭大罪?”

      梅棠认真看着他,“那如果我一直不想有孕呢?”
      李璋的神色同样认真:“那我便一直吃药。”
      “夫君不想后继有人,继承家业吗?”
      “如果只是继承家业,慈幼局有那么多孤儿可以领养,总能寻到合适的。”

      “若是老爷他催促你呢?”
      这话虽然李老爷没说到梅棠耳边,但她也多多少少听到了些许——
      前阵子,老爷说少奶奶的肚子一直没动静,大少爷因此和老爷闹了点不愉快。

      此事李璋虽未和她提过,但梅棠心里却时不时冒出这个念头。
      寻常人家娶妻便是为了绵延子嗣、传承香火。
      更何况是李府这样的舒州首富。

      换做是她,若有偌大的家业无人继承,也会觉得极为心疼惋惜啊!
      可李璋却说他并不在意。
      梅棠不信。
      她相信了才会有鬼呢。

      她佯作感动,再次岔开了话题。
      李璋将她的神色瞧得一清二楚,他并未过多解释。
      行胜于言,时日久了,棠棠自然会看到他的真心。

      *
      陆婉宁这两日有些心神不定。
      她总觉得,义兄卫勘性情变化了很多。
      从前,他是沉默寡言的人。
      哪怕在两人情浓彼此坦白心意时,他也只是红着脸,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并未说什么甜言蜜语。

      可自打受伤从外地回来后,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不仅能言善道,还多了许多哄人开心的灵巧心思。
      前几日梅棠她们一家人来府上吃饭,他竟不声不响地,去外面购置一身鲜亮衣裳,将自己捯饬得更加俊美好看。
      那天夜里,他也格外不老实。

      陆婉宁脸色微红,帕子在手中绞成一团。
      可他又确实是卫勘。
      昨夜她趁他不注意,特地细细看了下他的胸膛。
      在他左胸下方,有一粒细小的朱砂痣。

      没错,他不会是旁人。
      陆婉宁心中默念,他只会是勘哥哥。
      兴许是之前受了伤,经历了生死,使得他性情大变。
      况且如今他这样体贴入微,比从前那般寡言少语不是好的多吗?

      陆婉宁轻轻叹息,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先前她以为勘哥哥死了,那段以泪洗面痛不欲生的日子,哪怕只是略微回想,她都觉得心口痛得喘不过气来。
      可心底却还是有一道低微的声音——
      再试探一下他吧?
      若他能回答上来,那她便不再疑神疑鬼。

      这天夜里,陆婉宁沐浴完坐在薰笼边晾着头发。
      卫裴也刚洗完澡进来,他披了件白色里衣,衣襟大敞,露出大片精壮的胸膛,上面还有些许水珠。
      陆婉宁收回目光,揉了揉发热的耳垂,轻声问:“勘哥哥,你还记得这只鹦鹉是怎么来的吗?”
      她指着架子上鸟笼里蹦跳的红嘴绿鹦哥。

      卫裴眼中飞快闪过一抹异色,旋即又浮上一层笑意。
      “当然记得,你以前养过一只和这个相似的鹦鹉,取名叫翠羽,后来它病死了,你伤心哭了很久。”
      卫裴拿起发梳轻轻梳着她的长发,声音温柔:“后来我去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一只和翠羽相似的鹦鹉,我把它带回来送给你时,你高兴极了。”
      他压低声音:“那是你第一次扑入我怀中,我因此一夜未眠。”

      陆婉宁心中一片柔软,他果然就是勘哥哥。
      只有他们两人知道此事。
      她柔柔依偎进他怀里,“爹说让我们后日在家里拜堂成亲,碍于我的身份,无法宴请宾客,你会觉得遗憾吗?”
      卫裴薄唇勾起,在她面颊上落下一吻:“旁人如何我都不在意,最重要的是,新娘子是你。”
      陆婉宁眼角弯起,圈住了他的脖颈,由他抱着自己上了床榻。

      她如今小腹微微隆起,身子也比从前沉重。
      自卫勘回来后,每次睡前,他都会拿香膏为她涂抹身子、按摩。
      初时,陆婉宁很不适应,红着脸想躲,却被他一手按住。
      他在她耳边低笑:“那天夜里宁宁拉住我不让我走的勇气哪儿去了?怎么如今又如此害羞?”
      陆婉宁咬唇,她当时也是意乱情迷头脑一热才……

      卫裴修长有力的手指按捏着她白皙纤长的小腿,命令道:“放轻松。”
      陆婉宁不自禁地依言照做。
      她悄悄抬眼,盯着他立体英气的脸微微出神。

      也许那个雨夜,她并非一时冲动。
      在很早以前,她就喜欢上了卫勘。
      长相英俊,沉默寡言,妥帖稳重,对她百般爱护的卫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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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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