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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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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媱宁在网上搜了一下柠檬鱼的做法。
呦，还蛮简单的嘛。
第一步，当然是最重要的一步，得先买菜。
孟媱宁在出门与不出门之间纠结了三秒钟，终于又给陆珩打去了今天的第二个骚扰电话。
“又有什么事？”
“亲亲，家里没鱼，也没柠檬，要做个桃子的柠檬鱼呢？”
“去买。”
“啊，可我不好出门的呀，我是个著名女明星欸，出门被垂涎我美色的□□抓走了怎么办的呀？”孟媱宁在上海演过几场戏，特意学了几句上海话，这句话不在她的剧本上，所以她只掐了又作又嗲的调，音都对不上，听着有几分好笑。
她这是在逗陆珩。
“······”对面一言不发，孟媱宁能想象出现在陆珩正皱着眉头打电话的样子，她的心情莫名好了一些。
察觉到陆珩又要挂电话，孟媱宁赶在他挂之前说出了最大的问题：“陆哥，没钱买鱼。”
“银行卡号给我。”说罢陆珩就挂了电话。
孟媱宁撇了撇嘴：“今天挂了我两次电话了，这就是做金主的快乐吗？等我有钱了，我就挂他十次八次让他瞧瞧厉害！”
这话说得实在是不占理，在那短暂的共有的记忆里，孟媱宁总是先撂电话的那一个，打电话也很少有温存，孟大小姐说得最多的话就是“想吃东边的小笼包了”。
靠，每次回想这些都觉得自己是个惊天地泣鬼神的渣。
孟媱宁发了卡号给他，还没腹诽完，已经有短信提示卡里到账十万了。
啊，陆珩有的时候也不是那么狗嘛。
孟大小姐带好了口罩和帽子，再给自己套了一件花花绿绿的长衣，却怎么看怎么觉得能被认出来，于是她决定——使用某团外送。
这就是美好的现代社会！这就是科技的力量！
赞美现代科技！
点好了要用的食材，输入地址，苦思冥想了一个假名字，大功告成！
材料到得很快，孟媱宁让配送员送到了楼下，自己下去拿。
这家大型超市的风评一向很好，食材新鲜，外送也不缺斤少两，闹些故意给次品的幺蛾子。这么好的商家带来了一个问题——鱼太新鲜了，还是活得。
这鱼似乎知道了自己接下来的命运，拼了命地在袋子里活蹦乱跳，似乎要用完毕生的力气才能安心死去。
糟糕，忘了让他们先杀了再送过来。
孟媱宁很慌，她从来没有碰过这么棘手的事，即使是在得知父亲因为受贿入狱的时候，也没有这样棘手。
她其实有一个小毛病，她怕活的小动物。
以前母亲在时，母亲喜欢这些小动物，家里也曾养过一只猫，幼幼的一点儿，抱在臂弯里又软又可爱，凡是来家里拜访的小姑娘们都喜欢逗逗它，抱它在怀里像是抱了不得了的珍宝，孟媱宁却不行，她天生怕这些，那种能触得到柔软脊骨，在手下能感觉到的生命跳动，她怕得很。
尤其当那只猫用那双眼睛看着她的时候，那双说不出来的眼睛，像是富有生机，细看了却了无生趣不见半点波动的眼睛，她盯得久了总要做噩梦。
是以没多久，那猫就被送走了，家里也再未养过这类小动物。
现在她看着鱼，鱼也看着她。
鱼在水里跳，她的心在胸腔里跳。
先杀鱼，把鱼杀了，她想，杀个鱼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伸手去抓那鱼，刚一触到鱼就甩着尾巴游走了，手下滑溜溜的，有点像粘腻的内脏，她不禁想起往日那只猫舒展身子时雪白皮毛下的软软脊骨，也是这般触感。
孟媱宁吓得一个激灵差点坐到地上。
她不想杀鱼。
她杀不了。
她把装着鱼的塑料袋挂在一旁，看见了案桌上的两颗柠檬。
那柠檬鱼怎么办？
等她回了神，她才发现自己已经拨通了陆珩的电话，那边还没接，等待的忙音回响在厨房里，莫名让她恐慌，她取消了电话。
打给陆珩，说什么？
说自己不敢杀鱼？还是说自己是想做的但是实在做不了？还是问他······
你为什么这么做？
陆珩这是在罚她，陆珩知道她怕活物的，他肯定知道的。
所以这是惩罚，是陆珩对她的报复。
真是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
孟媱宁胡思乱想着，一时觉得自己真是世界上最苦命的伤心人，没有父母，事业遭了难，还要受到前男友的这样对待，隐隐的，她的鼻子发酸，她想哭了。
电话响起，是陆珩打过来的。
她接了，那边问“又有事？”
她突然生出了极大的委屈，小声抽泣。
陆珩又问了一遍，孟媱宁还是没有回答，陆珩沉默一会挂了电话。
好了，现在连陆珩都失去耐心了，孟媱宁没等到对方来安慰她，心里更是苦闷，且家里只有她一人，她放声哭泣起来。
没多久，有钥匙进锁孔的声音，门开了。
孟媱宁抬眼去望，是陆珩。
孟媱宁的脸上还带着泪痕，眼圈红红的，像是揉了很久。
陆珩走过来蹲下，他问：“你哭什么？”
他的眼神很平淡，似他们初次见面那样，也似他们说出分离时那般，孟媱宁觉得自己从来没在这眼里找到过自己。
他像是路过人间的仙人，即使被她瞧见用蛮力留在身边了，却始终没有属于过她。
有时候孟媱宁想，他恨她反而好些，总比千方百计也没入得了他的眼好。
陆珩没有得到答复，又问了一遍：“出什么事了？”
那问句很温柔，孟媱宁一眼便撞进了他眼底的怜爱，像她母亲在世时抚摸她的双手，于是她在这份怜爱里忘却了他们之间曾有过的龃龉不快，惯常地撒着娇：“鱼吓我。”
说罢摇摇头埋怨道：“不对，是你吓我，我说我不会杀鱼，你非要我杀。”
没说几句她又委屈了：“都怪你。”
孟媱宁哭得累了，蹲的又久，腿早就麻了，陆珩把她抱起来送到沙发上，孟媱宁还在为腿麻嘶嘶难受，陆珩要给她揉开，孟媱宁说什么都不愿意，只说让她自己恢复。
陆珩进了厨房，没多久就传来开关火的声响，再过些时候，有香味飘到她的鼻尖。
陆珩不太会做饭，但只要有食谱，他就能做，而且做得不错。孟媱宁从小娇生惯养的，没进过厨房几次，进了厨房也就是煮点粥热点牛奶什么的，所以这次做柠檬鱼，算是她的厨艺首秀，只没想到，开局就落地成盒了。
陆珩蒸了米，孟媱宁喜欢那种煮出来很糯很湿的米，不像蒸出来的，更像是煮粥时加少了水煮了一碗特别浓稠的粥一样，陆珩知道她的喜好，加的水量正正好好。
“吃饭。”
一盘柠檬鱼，两碗米。
孟媱宁吃的不多，她是女明星，要控制食量，吃小半碗已经算顶多的了。
陆珩看她碗里还有大半碗，却也没说什么。
孟媱宁吃饭有些闹腾的，但今天她一是为刚刚哭丢脸，二是实在累了，才安分下来，早早吃完了在逛微博，陆珩拿了饭碗去厨房里刷碗，出来时孟媱宁洗完脸正在站着看电视。
一见他便笑：“陆珩，今天做的鱼挺好吃的。”
陆珩看她伸了个懒腰，面容因着了水更显清丽，一身家居服，软身软语喊他的名字，心里充盈盈的像填满了棉花糖，甜味儿从心口随着血液流向四肢。
他抑制了上扬的嘴角，又怕出声泄露了他的心情，默不作声去了书房。
孟媱宁没得到回复，撇了撇嘴，以为他是为今天的麻烦不爽，好情绪也降了一些。
正巧张虹给她发了消息，说后天要进组，让她做做准备。
一问却是要去s市，一去便是三四个月。
她觉得应该先和陆珩说说，但转念一想陆珩投资了这个剧，就不可能不知道开机的时间，上赶着去说倒像她巴巴可怜一样。
她也便没有放在心上，只和张虹敲定了见面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