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绝境 贺芳知载着 ...
-
贺芳知载着风凛赶回风家老屋时，风凛母亲刚被村民们抬回来，放在风家堂屋内的并排长条凳上。
风强亩不知所踪，听看热闹的村民说半小时前还在村口赌桌上看到他输钱，现在多半买酒去了。
老太婆倒是听到动静出来看了一眼。
但也就一眼，见风凛母亲没死，躺在长板凳上无声的抽搐喘气，唾弃了一口，又进了房屋，一把把门关上。
贺芳知带着风凛喘息着跑进风家老屋，让风凛去收拾东西，她则打电话拨120。
几个小时后，120的车终于通过了陡峭逼窄的山路赶到了风家老屋前，医护人员小心翼翼的把风凛母亲抬上了救护车，问：“谁是陪同家属？快上车。”
刚被村民们喊回来，手里还拎着酒的风强亩转头吐了一口唾沫，像个地痞无赖，“老子不去，也没钱给谁看病，你们把人拖走了回头别来赖老子钱。”
救护车是镇上医院来的，似也对周边的某些民风陋习很了解，医护人员们听此只怜悯的看了眼车上微微抽搐的宋盼娣，转眸看向其他人。
贺芳知牵着风凛的手站了出来，气红了脸指着风强亩低骂了一句畜生，就带着风凛上了救护车。
........
风凛母亲摔下来的山崖不算太高，涯底有许多草木植被，坡也不算太陡，所以她只摔断了一条腿，两根肋骨，没有伤到内脏。
但上天似乎还嫌这个女人不够悲惨，在护士对贺芳知说完风凛母亲的伤势后，主治医生把贺芳知单独叫去了办公室，拿出另一份更厚的检查报告递给她:
“那个病人严重的不是她身上的伤，而是她身上已经快到发病中期的遗传病。”
“遗传病？”贺芳知一脸震惊茫然得接过医生递来的厚厚报告。
“对，她以往应该也有时不时会拿不稳东西或站不稳等肌无力症状出现吧，她今天从山崖上摔下来也不是因为意外踩空等原因，而是她发病了，下肢肌无力才会导致她摔下悬崖。”
“从目前的检查结果来看，她的情况与家族性淀粉样多发性神经病（FAP）很像，但也不一定，她某些数据与FAP有出入且更严重些，像是这种遗传病的变异版。”
医生说着抬了抬眼镜，语气冷静得像是已经习惯了接待“死人”，遇到什么稀奇悲惨的病人都不会再让他们动容。
“建议到市里医院继续深入细查，若结果与我推测的差不多，考虑到她的状态已快直发病中期，你们家属也要提前做好准备。”
“目前涉及基因层面的遗传病基本都是无解的，就算进行针对性治疗也最多只能缓解，且费用昂贵。”
“她已快进入中期，若积极进行特效治疗好好休息调养，大约还能还有十年，若不治疗....那基本只有三到五年左右了...”
“建议你们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
贺芳知没有瞒着风凛。
虽然这是个极为残忍的事实，虽然风凛如今只是个未满十五岁的孩子，可贺芳知依旧认为风凛有知情权，且她母亲的情况必须有人知道。
自贺芳知认识风凛起，风凛的很多表现都远超她的年纪，她母亲这次的病也不是什么小打小闹，而是人命关天，所以虽然残忍，贺芳知不准备对风凛隐瞒分毫。
至于风家老屋里的风强亩和老太婆，贺芳知当然也会告诉他们，但不会对他们抱任何希望，他们不为了医药费立刻叫风凛母亲滚出医院就算好了。
看着屋外因长期营养不良而瘦弱得只到她腰口高的风凛，看着她安静不闹的等待在屋外的模样，贺芳知心底升起浓浓的心疼无奈与苦叹。
这个世界，某些苦难似乎总喜欢集中在某些人身上叠加着爆发。
生活本已足够凄苦，却偏偏还要让他们雪上加霜，似不把他们本已很脆弱单薄的脊梁压弯碾碎就不罢休。
但为什么呢？总是欺负这些连活着都已很不易的人，有什么意义？
贺芳知整理好情绪，走到屋外，握着风凛瘦小的肩膀，蹲下身与她平视，一句一字毫无隐瞒的转述了她母亲现在的状态。
风凛安静认真的听完了贺芳知的转述。
就在贺芳知不知道她是否能完全理解她母亲现在的病状时，风凛抬眸看向她，脸上表情一如既往，没有太多的悲痛哀伤，也没有太多的绝望灰暗，像贺芳知当初在风家老屋见到风凛第一眼时一样，明明还只是个孩子的年纪，却彷佛早已习惯了各种苦难的袭压。
“我知道了。”
“贺老师，我之前申请想提前参加中考的事，现在想换一个。”
虽然已经相处了快三年，但贺芳知依旧对风凛远超年纪的冷静有些诧异与心疼。
“你想换成什么？”
“想老师帮我申请，以后每周我只在学校上三天课，后面四天我回家学。”
宋盼娣的身体明显已经不适合做苦活累活，可家里那么多活总得有人干，否则不说三五年，风凛怀疑风强亩那数不尽的拳脚，和老太婆那永远停不下的谩骂，都不会宋盼娣活过今年除夕。
至于悲伤？
风凛感受了一下自己麻麻木木的胸口，应该是有的，但早已没有太大感觉。
在风强亩和老太婆的从小踹打谩骂里，风凛在很小时就明白了一件事：悲伤除了让自己看上去更凄惨，让施暴者更兴奋自满外，毫无用处。
风凛向贺芳知保证，哪怕每周只学三天，她也绝不会落下成绩。
她不仅会保持住她现在的成绩，还会继续提升。
贺芳知看着面前认真朝她保证的瘦小身影，眼眶忍不住的红了一圈。
她把风凛瘦小的身躯圈进怀里，安抚又似鼓励般的拍了拍的背，轻轻道：
“好，老师答应你，老师相信你，老师帮你申请。”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绝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