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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对峙 她自家要戴 ...

  •   罗冉及冠之后,主动去拜见了芙蓉城主,在城主府领了一份差事。

      芙蓉城主知晓读书之人的能耐,本来也有心收拢罗冉,用来打理坞堡和产业。于是罗冉的差事,就是时常和温凉待在一起,以祈福名义走访村镇,丈量农田,打探下面的消息。

      就这么相处着,一来二去的,两人的关系就越发黏糊。后来芙蓉城主病重去世,长女温晚继任了城主之位,无意中撞见罗冉戴着沉香木打磨成的耳铛,才撞破了这件事。

      这还要从芙蓉城的婚俗说起。

      若是女方看中了男子,便为他打造首饰,表示“拴住”。若是戴上合适,就说明是命中注定有缘,可以结亲。

      结亲之后,两人依然住在各自的家里。

      遇到农忙时节,男方要义不容辞去女方家里帮工;冬月时分没有农活,女方也要分存粮给男方,作为出力的补贴。

      如果小妻夫关系好,到了冬季就住在一起。白天一起擂茶烧饭,夜间一起嬉闹烤火。

      等到养下了小娃娃,一家几口才聚在一个屋头生活。

      至于这一切的开始,定情那副首饰,不拘泥什么材质,是玉石、贝壳、金银铜、竹木均可。沉香木价格极为昂贵,芙蓉城存量也不多,都在温凉的手里,是为了给大巫祝做法事合成降神香所用。

      温晚一开始只觉得好笑,以为这两个傻孩子没开窍,又玩起什么过家家的游戏来:

      “阿凉性子这般骄横,说不定就是欺负冉冉好脾气,给她戴这样质地沉重的耳饰来恶作剧。”

      不料想,随口一问,才知道这两个竟是认真在相处的意思。

      温凉眨着眼解释:“阿姐,不是我当小气家婆,是冉冉说了嗦,金银首饰不算我的,都是阿娘留下来给我的,她要我真正的自己的东西。我还在做簪子和镯子,就快做完一整套喽!”

      罗冉却不甚坦荡,脸颊微红:“我觉得,也合适的嘛……”

      “你觉得合适?”

      温晚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原先耳洞不大,温凉做的沉香耳铛不合适,杆子太粗,质地太密,沉甸甸地坠着,差一点就会把她的耳垂扯裂。这般戴过一段时日,耳洞就变大了,再不能戴起式样精巧的耳环了。

      这般牺牲都做得来,也不由得温晚不重视。

      她抱着一丝侥幸,自己默默盘算:“伢儿年纪还小,过家家做不得数,先把她两个分开,是不是就能好了?”

      于是,她就常常派了罗冉,带人去村镇和百越部落之中收“孝敬”。

      //

      芙蓉城中,城主最大,百姓得了十分收成,就要上交七分。

      交不上的地租,按理说可以赊,但一旦从某一年开始,欠了债,在城主契约上画了押,这条命都不是自己的了。第二年,第三年……欠的钱粮还不上,城主说利息几分,就是几分。

      如此利上加利,又打着滚的翻番,农户必然无力承受,只能自卖自身,成为城主的奴隶,从此更加辛苦打理田地,却没有资格再吃一粒亲手种出来的粮食。

      罗冉第一次去收租时,正遇上年景不好。一下到乡间,就听说不止几家几户在逃荒,有的村寨甚至十室九空。

      人逃走了倒也好办,往山里搜,抓出来就是了。另有一些麻烦事,是那交不上孝敬,索性筹备着给来人一个下马威的百越峒蛮子,就不好对付。

      在此事上,罗冉就犯了书生那一板一眼的毛病。

      她盘算着:“欠债还钱,确实是有契约在先。无非是利滚利,数字太大,让山民觉得无望,才会逃跑。

      “这些都好说,小惩大诫之后,我就去向主君求情,让城主府放宽一些租税便是。只不过,对揭竿作乱的刁民、某些寨子里的峒蛮子,必须有个震慑!”

      主意打定,她便用往常看的兵法书中所言规律,展开舆图,圈圈点点,自己制了个恩威并重、连消带打的行动方案来。

      没想到,就是这个方案,让她一战成名。

      以五十余人的战力,横扫芙蓉城治辖的乡村峒寨,收成填满了芙蓉城现有的粮仓,还以奴隶编队操练,宛如军阵一般。

      越到后来,战力越强。

      以压倒性优势,为城主府赚回人口近千。

      //

      温晚就是做梦,也不敢梦到这种事。

      收租和抓逃这回事,在往年都很难解决。

      一般都是城主府派出经验丰富的管事,去和村寨的话事人扯皮。强龙不压地头蛇,双方讨价还价一番,互相算计和摸底,可以说是持久谈判和稀泥的一桩例行拉锯。

      最终,总是由村寨选出一部分人,牺牲自由,充作城主府名下的奴隶,再由村寨话事人一家名义,“贴补”出一些钱粮,做为给城主府的赔罪和孝敬。

      谁曾想,罗冉第一次接触此事,竟然就办得这么迅速,真的将逃跑的人抓回,将挑事的人镇压住,几百户赊欠的钱粮,对应账本,如数收了上来。

      虽然她还是放宽了催租的规则,并没有收缴打滚的利息,给山民留了存粮,不至于断了生计,但因为她在行事之时,手段实在算得上“不拘一格”,她人还没有回到城主府,凶名早已从村寨里传回了城主府。

      一时之间,“布衣将军”之名,能止小儿夜啼。

      百越峒寨的土司寨主,纷纷来到城主府,请温晚决断这一些恩怨。

      温晚这才知道,罗冉当真下得去手。

      她仿佛有些春秋遗风在心怀,如上古贵族一般,在属地下级的村寨话事人的女嗣当中选出人来,带回城主府,委派以差事。

      这下,就连从前懵懂的温凉,在此时也尝到了所谓“权力”的滋味。

      手握村寨主们的心头肉,看着那些素来以长辈自居,一向跳弹得很欢的村寨主们,为了自家女嗣,卑微低头求恳,主动献上礼物的模样——

      “这可是太舒心了!比往年让阿凉开坛设咒的方式还有效!”

      快意之外,温凉有时候会想起,老城主也曾经说过的:

      “罗先生还是可惜喽,若是她能长命百岁,凭她们读书人的本事,再帮你十几年,给你挣来一个立业的机会。说不定,你这一代就做得来岭南王。”

      若是为这岭南王之位,为这一方之霸的舒心,她觉得,可以对妹妹这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管怎么说,冉冉她自家要戴阿凉的首饰,那就是阿凉的夫郎。做夫郎的嘛,总要给妻家做事噻。

      “要是再反对着,逼她走出去,找了别个郎伢子,不和阿凉好了,那才是城主府丢了顶梁柱。倒不如就放阿凉这样拴着她,一直做我的家臣。”

      //

      “有罗冉在,那芙蓉城主的野心泡影便不会灭。”

      南征主帅寝帐中,陈淑予私下向几位嫡系下属平铺直叙一番,大致讲了芙蓉城中问题的关键所在。

      岭南归属,始终是贺翎王朝的一块心病。

      陈淑予此前南征数次,虽然并未完全收复岭南之人心,却早已种下了一颗“改土归流”的种子。

      如今再看,解局的关键,就着落在身为周人,又受圣人教化的“布衣将军”罗冉身上。

      她早已摸清楚这盘根错节的关系,只待出现一个契机。

      而罗冉主动前来,虽然辞未达意,但是她已经看得出,罗冉的内心已经厌倦了争斗,只是缺乏一个推手,将她从这一团乱麻中捞出来。

      “她有此心,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能帮她的只有她自己。

      “若她执迷于眼前这些,诸如情爱、地盘等微末小事,继续做芙蓉城主的帮凶,就不值得我今日留她一线生机了。”

      说了这话,陈淑予又重新部署了南征军的进军方案,将军营的位置又向前推进了一段,直逼芙蓉城方向。

      //

      营中安稳,岭南酷热。

      从上次两方使者各自回去之后,才过了一个多月,就迎来了如火的炎夏。

      雁骓还是做督运粮草的差事,走了几趟芙蓉郡,有时也去云梦边缘的地带巡查。

      剿过山匪之后,通路太平。每趟运货都是平静无波,当地商队机灵,一见军中队伍,就搭伙一起来去,军民关系很是融洽。

      只是随着夏季到来,这岭南的天气,着实难捱。

      营地在通风凉爽的谷底,兵士们还常常觉得闷热呢,想想那芙蓉城中不出不入,里面的情状可想而知,一定很不好受。

      虽然象湾部族退出战团,往芙蓉城里贩了不少米粮,但靠这些买来的粮食,远远不够芙蓉城军队使用,大概都进了那些官员和富户的肚子。

      在这种情况下,罗冉竟然还能带着芙蓉城那半吊子的军队坚持着。

      升帐议事之时,有好几次,南征军将领们意见一致地觉得:“罗冉这几天肯定要来。”

      但罗冉没有来。

      陈淑予一直坐得住,只是雁骓她们这些年轻的小将,经常凑在一起排演,若是自己困在城中,会做些什么,会怎么想。

      “想来岭南多佳果,入了夏,芙蓉城的粮荒倒是能缓和。”

      “罗冉这样的人,恐怕是必须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才会低头屈服。”

      “早晚都是这一遭,良禽择木而栖,再倔下去,可就没意思了。”

      然而,王朝军围困芙蓉城之后,有一样东西的匮乏最要命。就算象湾部族也没法和城中做交易。

      那就是盐。

      陈淑予将精钢都用在刀刃上,调动起岭南周围各地的王朝驻军,把运河、官道、沿路关卡,全把守得严严实实,一丝风也透不到芙蓉城里去。

      私盐贩子们试过、也反抗过。

      但江湖盐帮,怎么比得上早有准备的王朝军?

      陈淑予将南征军将领派出剿灭盐帮,经过几次交锋,盐帮也不敢再把手伸过来,只能换了个地方做营生。

      待盐帮都服了,芙蓉城中几个月内未曾得到一粒新盐。

      与此同时,驻地的日子也不太好过。

      天也越来越热了,一身的汗气散不出去,导致将士们多有热毒侵体得病的。

      还好必要的争斗已经过去,不然又有多余的损失。

      贺翎将士们为了护身,穿铠甲之前会用细麻布裹住上身。但这样一来,铠甲内竟成了个蒸笼,皮肉在汗水中一天天泡得惨白,脸上却晒得黢黑。

      女兵先放开了,各个把头发紧紧盘起,练阵型时又索性脱了上衣。为免挥起兵器伤了自身,上身只留裹布。远远望去,生像是会动的泥人俑。

      男兵们一开始有些忸怩,时间一长也顾不得什么名节,渐渐也有打赤膊的,也有留着裹布的。从女兵跟前走过的时候,面对她们肆无忌惮的笑闹,两眼一闭,匆匆跑过,全当自己看不见听不着。

      一到轮休的日子,营地附近的江河支流便成了洗澡的好去处。

      军营里也没有严格的女男大妨,只消错开下水的日子,再挂起裙帷做围挡,兵士们便能宽衣下水,稍稍解一解这般难耐的烦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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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已完结文《话匣子(女尊)》 《女尊之渣女难为[快穿]》 欢迎阅读 姊妹篇《御医(女尊)》 推荐与本篇结合,对照阅读,体验更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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