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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闻名见面两相瞒 殿下当真如 ...
点头之交已成立,接下来就是通名。
高翔宇也是见雁骓饮了这碗水,才惊觉:“难道我昨日计划多时的事,已经接近成功了吗?”
没想到,却是雁骓先攻。
她抬手提壶,续满两人的水碗,拿起碗道:
“罚的也吃过了,倒要敬一杯,好重新开始。
“尚未请教,究竟是哪位殿下与我对饮?
“若是再这么糊里糊涂地喝下去,可就不像话了。”
高翔宇呆了一呆。
从昨天到今天,都是他在引对方话头,可一直未曾成功。现下,对方借着以水代酒之机,揽过了主动权,拿一番有道有理的劝酒套话,说得他无从辩驳。
他还以为这女子沉默寡言,该是个交际的苦手,还在庆幸这“酒桌”上,必要由着他定规矩了。轻敌之下,竟然如此容易就让出了第一招。
而她一招得手,目光灼灼,紧盯着他双眼,令他局促不安。
高翔宇镇定一下,也拿起水碗捧在双手掌中,淡淡一笑,道:
“喝过一杯,就是兄弟,我无可隐瞒。”
“嗯,要撒谎了。”雁骓想。
对他的身份,雁骓早就猜了个大概。
“从他那里得来的小刀,鞘上镶着朵红宝石攒成的狼毒花,那是独孤家的标志。想必眼前这人,是太子高翔宇和五皇子高天宇之中一人。
“端看他说是谁,再做判断。”
高翔宇这边,套了个近乎,拖延了一下时间,心中却飞快地盘算着。
“我看这女将,做派上带着些威严,想必在雁家军中级别不低。昨晚那一系列安排毫不犹豫,显然她在外出办事时,可以自己做主。
“说不定,她的身份就是雁骓的得力副手,与雁骓能够消息共通,对祥麟的皇子们也有些熟悉。
“所以,我不能信口雌黄,要将真真假假的消息掺和起来,保护我的真实身份。”
虽然他之前也想过,拿老三做挡箭牌最合适,所以昨晚他铺垫了一下,用个拙劣的美男计,毫无正形地跟她乱说话。
反正坏的是老三的名声,跟他没关系。
但经过方才一番道歉对饮的往来,他已经展现了身为太子的风采,给对方留了个好印象,可不能再假托老三的身份了。否则,不但将凤凰郡之功张冠李戴,之后许多事也随之无法解释。
而老五,跟他一样是嫡子,气度上和面临的危机都和别人不一样。拥有超过一般皇子的权限,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高翔宇目光诚恳,看向雁骓双眼道:
“我是五皇子,代王高天宇。”
尽管雁骓一向冷静,听了这话,还是忍不住惊讶了一下。
“面前这儿郎,竟是祥麟太子高翔宇!”
五皇子年未弱冠,但太子已经二十出头。
从蓄须之貌上,一下就戳破了“五皇子”的谎言。
也许高翔宇以为,贺翎女子不懂祥麟男子打理容貌的细节,才忽略了这点漏洞,还以为自己这回答万无一失呢。
这下,雁骓一通百通,很多问题已不用再深究。
“怪不得祥麟主力的军容带着股工整的贵气,原来真是举国之力尽情使用的手笔。
“怪不得他可以违规用殿前铁卫和墨麒麟做先锋,不过是使役高氏皇族自己的亲兵。
“怪不得他怀里带着祭奠的纸钱,一定是为了那去年冬季殒命的太子妃,才来山中祭奠。
“若是高天宇在前线,就要避讳太子在朝的仪制,殿前铁卫和墨麒麟的数量不会这样多。而且,高天宇一个新婚燕尔的少年郎,专程揣了冥纸,到山中来祭奠,也说不过去。
“且拿这些话堵一堵他,看他老不老实,交不交底。”
从高翔宇眼中看来,雁骓面上惊讶之色转瞬即逝,暗暗敬服她的镇定。
“这么重大的消息,说到当面,她也不过是动动眼皮,当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吧!”
如她所料,雁骓毕竟统领着一批暗卫,长年耳濡目染她们的手段,做起戏来倒比他还真实些。
她不小心露了惊讶神态之后,马上改为目光柔和的示好神情,似乎是惺惺相惜之情满溢,语气也变得亲近许多:
“五殿下可是遇上了什么事?
“方才您口中所说,家中有亲人逝去,您又随身携带冥纸,不知是在为何人做祭?”
高翔宇被她从这个角度噎了一句,始料未及。
仓促之中,他反应也不快,索性叹了口气,继续诚挚地道:
“想必将军知晓,我与太子是同胞兄弟。
“去年太子妃薨逝,恰逢今岁冬至大节,我想及此事,才揣了纸钱来山中祭奠,聊表对亡嫂怀念之意。”
雁骓心中冷笑一声。
“若真如此‘叔嫂情深’,里面那龌龊苟且,又怎可为外人道?”
高翔宇失策就在这里。
祥麟女子只是内宅人,被忌讳的多,能见识的少,听了这话,定然觉得他是重情重义,乖乖被骗。
可雁骓是贺翎女,主外惯了,早早就已通晓世事。昔年她还不太懂忌讳的时候,还曾被方钊笑过“我也直进你家内院,寻你家内人来见见”的话,后来自然深知内外界限。
是以高翔宇这话越描越黑,坐实了他的真实身份,却仍不自知,还捧着水碗发问:
“将军,可否将您的名号告知于我?
“通了名,喝了这碗……水,咱们这交情,当算得上朋友了吧。”
雁骓勾了勾嘴角。
“高翔宇的套话技术实在不行。
“这般直来直去,若我当真想拒绝,方式可多着呢。”
但她不介意释出诚意,放一条长线,把这大鱼稳稳钓上来。
她捧起水碗,向高翔宇方向举了一下,与他碰过。
她报上自己不曾示人的表字:“螟蛉。”
高翔宇捧着碗,点了点头:“螟蛉有子,蜾蠃负之。原来你也是寄人篱下的失怙之人。”
他刚想捧起碗来喝了这水,雁骓却发声:“五殿下乃皇后亲出,显贵非常。却为何有寄人篱下之叹?”
高翔宇道:“非是我自己,而是太子之子,我那小侄,念哥儿。现今没了太子妃,一直养在我母后那里。我想祖母再亲热,终究比不上生母的照料,时常想起,时常唏嘘。”
雁骓扬了扬眉,道:
“孩子的母亲不在,若按祥麟习惯,称一声‘失恃’,倒也说得过去。‘失怙’之说,对尊兄太子殿下而言,可不是吉利话。
“何况现今五殿下出外,太子必然在朝监国。这孩儿的父亲就在他身边,遮风挡雨自然少不了,怎能说是‘寄人篱下’?”
她这几年来动手多,动口少。像这样有来有去,仔仔细细地说话,一开始时还有些生疏。但这样条分缕析,慢悠悠说来,才好欣赏被说中心事的人青一阵白一阵的面庞,倒也有些意趣。
怪不得她小时总是见善王流霜、寿王溯影这样慢条斯理地讲话逗她。
现在想想,她小时候真是单纯,总是被她们轻易引动心绪,做了别人的笑话。
现今她也学了不少,也能欺负一下别人了,感觉还不错。
高翔宇被她一番挤兑,自知失言。
可谎言就像破布上的窟窿,越是着急缝合、填补,越是扯出更多的破绽。
他索性甩甩头,抛开尴尬,笑道:“唉,原是我失言,该罚一杯。”
雁骓微微一笑,又慢慢地道:
“手中这碗,原是我通名的敬酒,且先干了它。五殿下要自罚,又是另一事了。
“这也是为我多了嘴引出的,我当再陪一个。”
像这样有模有样,觥筹交错地喝起水来,倒也真像个酒桌交际的场合了。
//
两人约莫待了两日,相安无事。
雁骓再不向高翔宇套话,高翔宇当然也不好再提。按着更漏指示的时分,各自打坐运功和休息。
用饭时聚在小厅中,饭后无事交交手,只在手上过招,不动内力,也不动腿脚,互相多放出了些武艺套路出来,再口头上简单研讨。
石室之内存粮很多,雁骓又是带足了药品来的。高翔宇吃饱喝足,又兼静养,箭伤好得很快。虽还疼痛,却已止了血,开始慢慢愈合。
估摸着那几个刺客不会在大雪天中坚持寻找,雁骓才蒙了高翔宇眼睛,把他带出了这个落脚点。
鼻端嗅到积雪的气味,周身冷冽,不似室内温暖。
高翔宇一层一层摘掉蒙眼布,转头看到雁骓,诧异道:“螟蛉,你为何也蒙着眼睛?”
雁骓随口答:“雪光太亮。”慢慢地解开布巾。
高翔宇正站在她对面,借着天光大亮,仔细打量着她。
这是个身材颀长,体格壮健的女子。
在石室中过招时,偶有触碰她肩臂,能摸到结实的肌腱。然而穿上厚重衣衫,却又显得苗条挺拔。皮肤颜色和他差不多,和祥麟周人女子崇拜的白皙细腻差得远,想必是时常在外日晒之故。
她取下最后一层布巾,抬起头来,比他目光稍低一点。不用抬头,只一抬眼就能对上他的眼神。未经黛笔的双眉略淡,眼神透着坚定的光彩。通直鼻梁,细薄嘴唇,成熟稳重的样貌。
怎么形容她?
绝不是妩媚,也不是俊俏,又不是清冷,更不是男子武将身上常见的煞气外放。不算出色的五官,被从内而外散发的那股子自信和英武之感照亮,显出丰神疏朗的意味。
这一眼看去,才真正让高翔宇知道了,贺翎女将究竟是什么模样。
之前,祥麟将官们在军中玩笑说道:
“打仗是个力气活,能胜任的贺翎女子,想必是不阴不阳的。”
“雁家女将‘勇不可当’之名,若不是吹嘘出来的,她们的模样,定然是要膀大腰圆,长得像孟巴的熊妹子。”
可如今见识了雁螟蛉的武功和相貌,比之祥麟男性将领,样样都不含糊。
换算为祥麟男子,大概魅力可以直逼他这位太子,跟高天宇平齐,连高致远这出了名的儒雅美男都要靠边站。
此时想到高致远,高翔宇还是忍不住担心,问了声:
“螟蛉,你能不能跟我说个实话?
“高致远是被你们杀了,还是俘虏了?”
雁骓倒不在乎泄露这些线索,随意答道:
“人活着,不会杀他的。也没亏待。”
高翔宇点了点头:“好,知道了。我不会把这个消息外传的。”
雁骓应了一声:“随便。”也不多在意,开步就走。
高翔宇走在她身边。
过了一段时间,他才想好了说辞,向她问:“你多久来一次山里?以后还能见着吗?”
雁骓微微眯眼。
“哦?他这是动了什么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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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已完结文《话匣子(女尊)》 《女尊之渣女难为[快穿]》 欢迎阅读 姊妹篇《御医(女尊)》 推荐与本篇结合,对照阅读,体验更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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