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27章 ...

  •   白天如此辛苦,晚上总可以摆脱袁教官的“魔爪”了吧,这是大部分同学的想法,然而事实却告诉他们“你们都在异想天开”。袁教官竟然也住在他们的宿舍楼里,而且是同一层最靠近楼梯的那一间。这间宿舍因为靠近楼梯,有人上下动静很大,所以平时一直没有人住,但是它却有着扼守咽喉的重要地理位置。住在这里,所有进出这层楼的人都尽收眼底。袁教官入住这间宿舍,那么就相当于告诉所有人,要想从这层楼出去,统统都得跟他请假。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请假理由。晚上吃太多了,想去外面散步消食,结果是“不准”;晚上吃太少了,想去小卖部买点零食,结果是“不准”;有点想家了又没有手机,想去楼下公用电话亭给家里打个电话,结果是“少撒谎,不准”。
      李博碰了一鼻子灰,气冲冲地回到宿舍,说:“真是受不了这个袁怪兽了,我说我饿了要去买点吃的都不行,这是要逼得我活活饿死的节奏啊!”
      宿舍里其他三人看了他那微胖的身躯一眼,只是默默一笑。李博见大家没有反应,仍是不依不饶:“你们说说这个袁怪兽,他是红军不怕远征难,可我又不是红军,我真是怕死他袁征难了!”李博见大家仍不参与其中,不与他一同骂骂这个他们心中共同的“袁怪兽”,感觉更加气愤,愤愤不平道:“怎么回事,你们不也……”李博话未说完,只听见余声故意清了清嗓,他感觉大事不妙,扭头一看,他口口声声所说的那个“袁怪兽”现在正站在他们宿舍门口。
      两人的目光在瞬间交汇,李博就像被十万伏特所击中了一样,一下子蔫儿了半截。袁教官并没有找他麻烦,什么也没说就离身往走廊另一侧走去。李博失魂落魄地望着其他三人,惊慌失措地问:“我刚才叫他袁怪兽,他听见了吗?”结果是三人一脸坏笑地异口同声道:“听见了,都听见了。”
      军训的项目很多,除了站军姿,还有队列训练、体能训练,而且每一个大类又可分出多个小项,科目丰富,这也算圆了这帮大孩子们对于丰富多彩大学生活的梦想。然而,这个梦想并不轻松。两天下来,大部分人一有空闲就是哭爹喊娘。余声没有父母,便也不与他们为伍,只是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听着他们给父母打电话诉苦。余声不能向奶奶诉苦,否则她老人家真的会心疼,他也无法开口在倩妮面前诉苦,他总觉得堂堂男子汉怎能在女朋友面前显得如此娇气。或许,这点苦相较于他小时候所遭遇过的真的并不值得一提。
      这两天,大家见面最多,议论最多的就是那位大家公认“凶神恶煞”的袁教官。相反,他们惯性思维中的一班之主——班主任老师却在开学那天的一段欢迎致辞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两天下来,大家也渐渐明白了,至少在军训的这两周里,这个班里真正的“当权者”正是这位“袁怪兽”。唏嘘也好,哀惋也罢,事实证明他们悟出的道理不假,这位袁教官无时无刻不在管着他们。
      “哎,真希望能下场雨啊,袁怪兽总不至于把我们拉去室内篮球馆里训练吧,全校这么多人,那里肯定装不下。”祁俊祥一声叹息后说道。
      “那可不一定,”李博立马接茬道,“你看他那凶狠歹毒的模样,说不定他会去走走后门,托关系在篮球馆里给咱争一块地儿,即便别的班训不了,咱们——哼——谁也别想逃。”
      余声笑了笑:“他有你说的那么坏吗?”
      “怎么没有,”李博突然一本正经地说道,然后又扭过头看了看门口无人,才压低了声音继续说,“我看他比容嬷嬷还狠毒!”
      大伙都被李博的话逗得哈哈大笑,也算是难得的苦中作乐。一阵欢笑之后,祁俊祥接着说:“嗨,不下雨,你们刚才说的都是白说,咱们还得接茬儿遭罪,在操场上晒太阳。”
      “谁说明天不会下雨?”所有人都因为雷宇这一句话竖起了耳朵,他故作深沉地透过敞开的窗户指了指天空,说:“你们看,一颗星星都看不见,不是要下雨,还是要怎样?”大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天空漆黑一团,星月无光。所有人似乎都默认了这个原理,看不见月亮和星辰是因为有厚厚的云层所遮蔽,而乌云来了,雨水还会远吗?
      他们满怀期望地入眠,却在失望中被刺眼的朝阳所唤醒。
      “谁说今天会下雨的!”李博的脸上仿佛上演了一场情绪的交响,失望、愤怒、恐惧的神情交织。四个人都凑到了窗边仰望天空,一轮金灿灿的太阳早已悬于天际线之上,万里无云,只剩火热的阳光。
      雷宇指了指楼下还未干透的地面:“我说今天会下雨没错啊,我又没说是白天还是夜里。”
      李博和祁俊祥给了雷宇一个白眼,余声也无奈地笑着摆了摆头,然后大家四散而去。
      既然是艳阳高照,那么昨晚所有的美梦也自然化为了泡影,上午的训练仍然是站军姿。夜里的雨没有下透,蒸腾起来的水汽反而使得体感更加的闷热。临近中午时分,阳光尤其毒辣,大家站在操场上,看着不远处的塑胶跑道上腾起清晰可见的热浪,空气中似乎夹杂着一丝烧焦的气味,就仿佛这跑道马上就要燃烧起来一样。天上没有云朵,地上没有风,天与地围成的空间就像是一台巨型的烤炉,而这群饱受“摧残”的学生就像是烤炉里可怜的小乳猪,每个人都面红耳赤,脸上泛着微光的液体不知是汗还是油。
      然而袁教官似乎并不认为他们可怜,依旧用鹰一样的眼睛在队伍之中扫描,仿佛谁不认真他就要立刻用眼神将其毁灭。这也难怪李博又偷偷赋上打油诗一首,描绘一下“袁怪兽”的无情。

      骄阳似火日上竿,
      热浪腾空云消散。
      如此辛苦站军姿,
      最是无情袁教官。

      距离上一次休息已经将近三十分钟,恐怕在此之前,这帮学生中没有一个人能够料想自己竟然能在大太阳下保持军姿站上半个小时而不晕倒。或许真理本就是这样,不挑战一下,又怎么知道自己没有这个能力。
      袁教官看了看表,对大家说:“我现在开始检查,军姿符合标准的可以休息,不达标的就再站20分钟。”
      其实,大家都对他的话不报任何希望,以他前几天“折磨”他们的架势,这话其实就是在告诉大家“做好准备再站20分钟吧”。然而,或许是他们“小人之心”,抑或是教官“弃恶从良”,总之这回袁教官的检查相当的“敷衍”,快检查到第二列队尾的时候仍统统“合格”。
      余声、雷宇和李博站在最后一列,排头是雷宇,第二名是余声,李博站在第三列的中间。眼看袁教官就要从第二列的队尾检查到第三列的队尾,第三列所有人都刻意拔了拔军姿,按照教官的要求“抬头、挺胸、收腹、提臀”。
      明明胜利在望,可意外却偏偏发生。
      “你可以休息了。”袁教官告诉第二列最后一名学生。
      “报告教官,我不累,可以继续坚持!”这人似乎并不领情,此话从嘴里蹦出。
      后来也没人去问过那人当时是怎么想的,至少余声宿舍的四人没有,但是李博却告诉了他们他当时脑海里飘过了那句“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好,这位同学有毅力,希望其他同学也向他学习。”袁教官对他的表扬竟让所有人都无力抵抗。结果一想便知,所有人都“心甘情愿”地陪他在这毒太阳下又站了20分钟。
      日子终于熬到了周五的晚上,所有人都下定了决心,明天一早就要去上海市里快活逍遥,可袁教官的那句“周末不放假”如同晴天霹雳一般,把每个人的美梦都劈得稀碎。有人说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那么袁教官彪悍的命令也不需要解释,想请假,没门儿,任你磨破嘴皮、诉断肝肠,他仍是那句话——“不准”。
      余声想到倩妮下周就要入学,他曾答应过周末去帮她搬东西,可现在他连校门都出不去,甚是焦急。他给倩妮打电话,万般抱歉。好在倩妮说没关系,她小姨会帮她安排好一切。挂了电话,余声总算安心,可片刻安心之后,一种莫名的惆怅跃然心头。
      还没来得及发愁,就听见袁教官在走廊里一声令下,“每个寝室的寝室长到我房间集合。”他的声音浑厚而富有穿透力,恐怕也只有这样的声音才能保证每个人都能听见。
      这时,李博和祁俊祥仍在打电话,一个打给老妈,一个打给女朋友。两人同时用手捂住了话筒,继而四人面面相觑。寝室长?谁是寝室长?
      李博努了努嘴指向余声,祁俊祥也点了点头,然后两人接着打电话。他俩的意思很明确,寝室长就是余声了。的确,余声作为宿舍里的大哥,无论愿不愿意,自然当仁不让。可就在余声看向雷宇的时候,他发现了异样的目光。还没等他开口,雷宇就主动凑上前来,拉着余声来到门口,轻声告诉余声其实他想当这个寝室长。余声会心一笑,总算是明白了那天他为什么对自己当大哥这件事情那般耿耿于怀。余声点头答应,雷宇则笑得像个孩子。其实,余声本来就对当XX长不感兴趣,既然雷宇这么想当,做大哥的让让他又何妨。
      雷宇离开之后,余声坐在床上等待,对面的祁俊祥眉头紧锁,虽然一直在说话,但音量极小,只听见“嗡嗡”的声音,而躺在斜对面的李博则不同,虽然他的床铺离余声最远,但他巨大的嗓门让人不想听他聊天都不行。他的话里时不时蹦出“怪兽”“容嬷嬷”的字眼,显然是在吐槽袁教官,而且不乏夸张的成分。李博的妈妈可能是在电话里劝导他,可李博却并不买账,以一句“算了,算了,不跟你们说了”结束了通话。没过多久,祁俊祥似乎也在不愉快中挂断了电话,耷拉着头,没精打采。一时间,宿舍里陷入了沉默。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