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我方元帅！》奶糖方包

5、第 5 章

　　卫家世代从军，卫君烨从小跟在爷爷的身边长大，六岁被检测出双S精神力之后，就被丢到了军营里，一边读书，一边打仗。
　　周围的人都板着一张脸，那些比自己年长许多的叔叔伯伯，无论他做得多么出色，都要他戒骄戒躁，绝不夸奖他一句，生怕他因为自己是个天才，就开始飘了。

　　卫君烨见惯了生离死别，好像对情感不会有太多的波动，与人交流的时候也多数是传达或是下达命令。而且他年纪很小就坐上了高位，若是他如同龄人那般喜形于色，很难让人信服，于是不论面对谁，他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军中，前不久回家才知道，母亲生下了一个女儿，但怕大儿子不高兴，屡屡想要和他提起女儿的时候，都被他的冷脸吓到，一直瞒到了现在。
　　这个时候，卫君烨才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于是，卫君烨开始尝试与自己的手下正常聊天。

　　某天，他学着副将和手下话家常，询问了士兵一句今日吃饭了吗，吓得他在操演场中做了一整套“魔鬼训练”，下来的时候腿都软了。
　　军中传出元帅大人看不惯士兵吃太多，而要人去做魔鬼训练消耗食量。

　　卫君烨发现自己正常聊天效果适得其反，于是试着调整表情，与三岁的妹妹视频，结果吓得幼崽哭了整整一天，夜里还惊醒数次，从此母亲再也没有让他和妹妹视频过。

　　尹叶阳耐心地听元帅大人说起这些经历，实在没忍住，笑出声。

　　卫君烨看着青年笑容，唇红齿白，明媚灿烂，像是被他所感染，嘴角牵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从未有人在他面前表现出这样开心的样子，在他看来，他不过是讲述了一段无聊的经历，但在对方的眼里，他的经历却是截然相反的有趣。

　　尹叶阳理解了为什么元帅大人会找上他，恐怕是急病乱投医。

　　所以，刚刚卫君烨是在学习他和别人握手？尹叶阳顿时觉得眼前的男人意外的可爱。

　　“在我看来，元帅大人并非不会和人正常聊天，您看，我们现在不是聊得很开心吗？”尹叶阳笑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卫君烨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竟然也能有与人聊天的时候。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因为眼前这位青年自身的魅力。

　　尹叶阳所表现出来的态度不会让人有任何不适。在话题冷场的时候，他会主动开启新话题。毫不拘束地为他倒茶，递到他的面前，不管他喝不喝，自己先品起茶来，好像为他倒茶只是顺带的。他们之间的关系从陌生人到能够坐下来一起喝茶，也不过是这么一两个动作的事情。

　　紧接着，卫君烨的直言放在其他人身上，或许会让对方感到冒犯，而不敢再进一步地交谈，但是尹叶阳却主动表白自己的身份，露出落寞的表情，让人忍不住想要安慰他。
　　卫君烨便自然地引出自己的话题。
　　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青年，他似乎很有倾诉欲。

　　明明从身份上看来，这场谈话的主导应该是元帅，而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宫廷乐师，然而真正主导谈话，牵引话题的人，却是尹叶阳。

　　“与你聊天确实十分愉快。”卫君烨点了点头，认同他所说的话。

　　尹叶阳所坐的位置正巧是他用飞镖将沙发扎出一个洞的地方，在跟元帅说话的期间，他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发现本该有洞的地方竟然恢复了原样，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痕迹。

　　“我刚来帝星不久，对元帅的了解都是从新闻报道里获得。原本以为元帅大人性格冷酷，与我们这些普通人天然有壁，但没想到元帅也会有这样……接地气的烦恼。”尹叶阳将视线收回，眼神带了几分揶揄，看向卫君烨。

　　卫君烨听不懂尹叶阳言语里的“有壁”和“接地气”，认真思考过后，才慢慢理解他的意思。
　　应当是……在夸他亲和？

　　尹叶阳察言观色的能力也是一绝，他能和元帅搭上线，又见他没有怎么怀疑自己，已经是今天的意外之喜了，原本还在烦恼怎么才能接近元帅，这样才能更好保护他，现在反而有了个借口。
　　但这个借口不能由自己提出来。

　　“我这样说，希望元帅大人不会觉得冒犯，其实我感觉我和元帅大人很像。”尹叶阳又提起了一个话头。

　　果不其然，说到相像，卫君烨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眼前的年轻乐师从外貌和形体上来看，和他都谈不上“相像”一词。

　　“我初来帝星，听说这是帝国的首都星，和我的母星完全不一样，它繁华、热闹而且有秩序，但是这里的贵人也很多，像我们这样没有精神力的普通人，很难在帝星有一席之地。我也担心找不到工作，会在帝星生活不下去。好在王宫正好在招人，得到的薪酬刚好够我在帝星租房。”

　　卫君烨凝视着他，青年神色自然，一点也没有因为自己从一个王子变成了宫廷乐师而感到落差，他的落寞更多是来自于他提到自己母星的时候，恐怕是……想家了？
　　他想到自己在外作战，很少能见母亲，也很少回家，但他对于家人的情感是无法割舍的，因为深爱自己的家人，深爱这片土地，所以他才背负起保护帝国的责任。

　　尹叶阳能感觉到男人的气场正在渐渐变得温和起来，不似刚刚那样凌厉，仿佛从坐下来开始就是一场对他的试炼。
　　“我一开始也怕说错话，惹到别人的不快，所以总是小心翼翼的，先观察别人的脸色，然后再开口说最恰当的话。每当空气安静下来，最不舒服的人恐怕就是我了，胆战心惊地害怕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存在而惹恼了别人。”

　　卫君烨的眼神又有了变化，像是在惊讶，也像是……怜惜？虽然他没有说话，但尹叶阳却觉得他其实很好懂。
　　而且他的眼神简直比世上任何夸奖他的话语都还要让人受用。

　　男人像是在说：你这样的人，也会有胆战心惊的时候？

　　“后来，我发现了，其实说错话并不要紧，不会察言观色也并不要紧。只要我是真诚的，是善良的，就足够了。”尹叶阳的话音同他的茶杯一起落下，他再抬眼的时候，元帅的坐姿已经放松了许多。

　　真诚。卫君烨琢磨着这个词，透过这场对话去看年轻乐师，他从不会让人觉得他冒犯了自己，他给人的感觉就是真诚的，好像所有的话都发自肺腑，笑起来的时候也如同阳光般灿烂，最难得的是，他并不谄媚，也不像那些想要攀附卫家的人一样，好像只要能这么跟自己聊一聊天，就够了。

　　尹叶阳没有得到元帅的回应，率先站起身，对着元帅行礼，准备离开。

　　卫君烨见他转过身的背影，食指蜷缩，在他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先喊住了他。
　　“尹先生。”

　　背过身的尹叶阳弯了弯唇。

　　“能否和你交换通讯号？”卫君烨主动提出交换联系方式。
　　尹叶阳自然不会拒绝。

　　等年轻乐师从休息室里出去之后，休息室又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了卫君烨一人。

　　卫君烨走到原先尹叶阳所坐的沙发前，低头看到完好无损的座椅，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这个时候，他手腕上的光脑自行启动，弹出了一个全息影像。

　　“对话已记录。”全息影像出现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的研究员。

　　卫君烨：“如何？”

　　研究员在自己的光脑上操作了一番，告诉他：“匹配度95%，是目前匹配度最高的人。”

　　卫君烨在刚刚尹叶阳所坐的位置坐下，面前就是尹叶阳喝过的茶杯，茶杯底只剩下浅色的茶水痕迹。

　　“元帅大人，他是能够治疗您精神力受损最佳的人选。相信您也有所感觉，不然不会见到他第一眼便开启了记录。这边的建议是尽快与他签订协议。”研究员说。

　　卫君烨端起茶杯，摩挲着杯沿，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绪，说：“我开启记录，是因为我怀疑他与今天我遇刺有关。但他若是杀手，不应该处处都是漏洞，还毫无警惕地喝下房内备下的茶水。”

　　“他是杀手？可是我们这边并未检测到他拥有精神力。”能当杀手的，会没有精神力吗？那一定是最废物的杀手。
　　即便如此，研究员也不能放过这个可能，紧张了起来，转身去跟自己的同事说明情况，开始了新一轮的计算。

　　卫君烨想到刚刚在自己面前谈笑风生的年轻乐师。
　　他的直觉告诉他，尹叶阳跟刚刚的遇刺有关，但是在试探他的过程中，自己的精神力逐渐变得温和起来，没有那么强烈的攻击性。

　　如果尹叶阳与刺杀无关，确实是最好的治疗人选。想到这里，卫君烨的内心已经有了偏向性。
　　他似乎并不愿意相信那个笑容灿烂，无忧无虑的青年会是杀手。

　　“我会和他签订协议，将他留在我身边，好好观察。”卫君烨最后的四个字说得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