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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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在讨论“有朝一日”的时候，其真正意思就是“永不”。
—— 迈克尔·克莱顿《西部世界》
寒风冽冽，刮得人的脸生疼。
徐忘忧觉得情况从未有这么糟糕过，即使是在几年间刀尖上舔血的日子里。
意识逐渐消散，她想掐自己一把清醒一下，却发现只是徒然。
她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沉沉入睡。并不是濒临死亡的恐惧，而是感受生命流逝却没有任何方法的无能为力。她厌恶这种感觉。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险险停在徐忘忧的身旁。一个冷肃的男人走出来，几个士兵也跟了下来，开口询问:“上将，要救吗？这人能出现在这里，恐怕……”
来路不明，很有可能不是什么好人。
他低垂着眼，并没有认出她是已经是大名鼎鼎的“徐大小姐”,因为徐忘忧根本就不参加公开活动，除了□□人员，鲜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这也能降低对她的伤害。
齐择却不知道从哪里涌上一种冲动，想把她抱进车里，理智回潮又觉得好笑。
“救吧。”说完便转上车,看似毫不留情实则是一戳就破的伪装。
后面的人面面相觑，只能把徐忘忧抬上车，风驰电掣地向军区医院驶去。所幸距离不远，徐忘忧自己本来身体素质过硬，吊着一口气撑到了军区医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齐择依旧很忙，却会在少有的休息间隙想起那个被他救起的女子——年龄看着也不大，却只看外表就给人那鲜活的生命力……和不符合年龄的成熟。
他已经很久都没看到过了。
阳光温和地透过窗洒了进来，照着徐忘忧安静的睡颜。睫毛微微颤动，似带着不安的情绪，却还是没有睁开眼。她不是那种瓷一般脆弱的睡美人。
来查房的军医路易叹了口气，这人的体质太过强大，换作其他人早就一命鸣呼，而且自愈速度很快，估计过几天就能醒过来了。
万一这个女人直接把他抹脖子怎么办？他可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医生罢了。
要不要药物干预一下呢……路易苦恼地琢磨着要不要去请示一下齐择的意见。
他散漫的气质却与严肃的医院格格不入，从名字就能看出，他并非个莫兰德人,而是来自英利帝国，长相却不与英利人很类似。眼镜遮住了狭长的眼睛里的狡黠，几根呆毛顶在脑袋上，路易理理乱糟糟的头发，出门却毫无准备，直面撞上齐择上将。
“上……上将，您怎么来了？”路易又变成那个呆呆的小医生，齐择打断他将要说的活。
冷肃的表情让他心头一惊，他下意识地行了个军礼。
齐择望向静静躺在病床上的徐忘忧，轻声问：“医生，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怎么现在还没醒过来，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快了，病人现在已经外伤基本愈合，内伤也在恢复的过程中，按理说这几天就该醒过来了。”
路易嘟囔着，“但不知道为什么，病人好像求生意识不是很强。”
“那我不打拢您了，我还要去其他病房去查房，您请便。”路易低着头退出去心里却感到暗自诧异，看来这位神秘人物在齐择上将心里的地位非同一般啊……真是难得。
最冷漠的齐上将也会有弱点吗？那可大有趣了。
……
齐择视线落回到徐身上，却与徐忘忧突然微微张开的惺忪的眼神对上。
两人相顾无言。
徐忘忧先支撑不住，轻声说了句：“谢谢。”就闭上了眼睛，眉眼间却比原来平和许多，睡的也安稳了。不知为何，明明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她却蓦然感受到安心的意味。
齐择依旧没有出声，他似乎无法分清刚才那一幕是现实还是梦境。他似乎想露出一丝微笑，又很快收敛起来，他不常笑也不擅长。
“用不着说谢谢，”他这样想，“顺手的事情做了也就做了。”
对，顺手的事情而已。
徐忘忧可没有那个精力观察齐择的心理活动，她又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依旧还是熟悉的庄园，熟悉的风景，一切都和五六年前别无二致，包括已经离开过很久很久的人。
伊莎依旧扑上来，现在却只能抱住她的腰，睁大她的眼睛:“忘忧,你怎么都已经这么高了？”
“真是的，明明说要一直保护你的，是我太没用了。”伊莎嘟着嘴低下头。
徐忘忧沉默地蹲下身弯着腰，还是没忍住RUA了她一下脑袋:“你已经做的足够好了。”
唯一不好的，就是不能陪伴我一辈子。
但我早就原谅了你啊。才怪。
伊莎的身体逐渐虚化，她却开心地跳起来：“这样我就和你一样了，不，比你还要高哦。”
伊莎珍重地抱着徐，忘忧却已经看不清她的脸了。
“比我高又怎么样呢？还不是永远是个孩子。”她也知道这个梦已经走向尽头，却无能为力只能低声叹息。不管是从生理还是心理上，伊莎她都永远长不大了。
伊莎歪着脑袋，认真地留下最后一句话：“这样我就不用躲在你的身后了，现在的我就能成为你的依靠，你就不用那么累了啊.”
所以，如果你过得不快乐,我也会很难过的哟。
徐忘忧困难地辨认着伊莎无声的唇语，心里泛着无限的酸涩与好笑。
不知不觉间，人已经消散如风，忘忧不知何时肩上却悄然放着一朵还未长开的蔷薇。
——“折花为你。”
徐忘忧又想起伊莎从前最爱调戏她时最爱说的话：“鲜花和美人是绝配哦。”说完就把一枝折过刺的蔷薇别在她的耳后，不经过她的允许。
她从来无奈的好脾气的笑笑：“谁是美人啦？你在自卖自夸吗？”
伊莎鼓着腮帮子：“我明明是在夸你好看诶，不识好人心。”
“我就觉得你好看，有什么错吗？”
“你从来都没有错的，”徐忘忧笑着补充，“即使有，某个人也能‘舌战群儒’。”
“喂……不带人身攻击的呀……”
梦境却尚未结束，依旧是夹带着花瓣的清风拂面，却没有任何的芬芳。
为何总是要给我不切实际的幻想，明明已经粗糙到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她这一切都是虚幻的，可她还是不愿结束，梦却自己碎掉了，仿佛自己也知道自己只是一个伪劣的残次品一样。
“太深的流连便成为一种羁绊，绊住的不仅有双脚，还有未来。”①
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一声呢喃。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