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chapter.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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饥饿感涌上心头，神情几分恍惚，暂时安全使她松懈片刻，没能躲过血毒幼蛛最后的顽强抵抗。
看似只是被咬了一个小小的伤口，血却如何都无法止住。
徐忘忧一步一步把自己靠在一块大石头上，脸上带着自嘲的笑：“罢了，天意如此。”她静默地等待着自生自灭的那一刻，和暗藏心底的隐秘的最后一丝期待。
合上双眼，大脑空茫一片，恍恍惚惚，又回到他们初遇的瞬间，两人的距离是那么近，又那么远。回忆如波纹般吹散。
……
丘金沙漠外围，几个身影忙忙碌碌着，焦急之色溢于言表。
“……这里确实一点信号都没有。”陆忘忆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的微型电脑，手指飞快地按动着键盘，操控着已经摇摇晃晃的无人机返回。
其他的人正从世界各地赶来，只有弥生带着收到讯息的陆忘忆及时到达丘金沙漠，面色阴沉：“来不及了，一定发生了什么。”
她手指着无人机最后拍下的画面，飞沙走石，铺散开宛如黑夜，里面却遮掩着明显的训练有素的军队匆匆逃离：“是……莫兰德帝国的人。”
弥生脸上依旧是让人捉摸不透的神色：“我进去。”
“可丘金沙漠里面甚至连异能都不能使用，还有各种毒物。”陆忘忆下意识地想要阻拦她，“至少，要等其他人来了之后才出发。”
顶着弥生的冷淡目光，陆忘忆的声音渐渐低下去：“老师……也一定也不想你以身犯险，尽管……我也觉得可能出了什么我们预料之外的事。”
“我知道。”弥生似乎是想到什么，语气温柔了一点，但又迅速回到冷酷无情的原貌，“但是来不及了。”她又再次重申，喃喃自语。
弥生不再多言，背上背包，戴好防护护具，只剩下一双平静的，却又莫名忧郁的眼睛。
“我走了。”她轻巧地踏入这片神秘地域，只留下飘逸的白色背影，不带走一片云彩。
踏入这片土地之时，我便没有想过再回头。
哪怕只是一眼。
弥生轻咳一声，喉咙干涩，一张口沙子便会入口，连喝水都只能等待少有的风停之时。
就在前方，她心头涌上一种奇异的直觉，双腿却险些被踌躇绊倒。
她怕是她自己无法接受的结果，幸好，幸好。
弥生的手指抚上徐忘忧的脸，逐渐上移到她的鼻端——还有微微弱弱的呼吸，弥生从没有如此后怕过，她的手垂下去，仿佛再也无力支撑。
嘴角露出一个细微的弧度，庆幸的弧度。
弥生轻柔地拉过徐忘忧的手背，妥帖地背起已经意识迷迷糊糊的她，用尽全力向丘金沙漠外跑去。她知道徐忘忧已经中毒一段时间，已经发生不算轻微的发烧症状，嘴唇无意识地张开一个小口。
下一秒她的自言自语却让弥生好不容易建立的坚固心理屏障破裂：“……我不想这样的。”
不想怎样呢？弥生目光也渐渐涣散，遥想到进入沙漠之前看到的撤离部队，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不是吗？
大概是不想放手吧，她如是想，徐忘忧那样骄傲坚强的内心，大抵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似乎是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徐忘忧的脑袋自觉地靠近了弥生的脖颈，柔软地无意识地磨蹭几下，又失去力气地歪向一边，毫无精神地休眠。
弥生把她往上推了推，调到一个舒服的位置，侧眼看着徐忘忧即使昏迷也依旧紧皱的眉头，轻不可闻地叹息一声：“……你永远可以依赖我。”
你是我唯一的信仰，我是你背后的骑士，以生命为永恒的誓言。
视野里“一往无前”，飞沙掀起的沙幕使弥生连来时的路都无法看清，只能艰难地朝一个方向走去，心底没有多少底脸上还是平静无波，即使并没有人能看到。
肩膀上的重量稍稍偏移，徐忘忧却依靠她的毅力强行醒来。她张开口，喉咙里还带着血腥味，嗓子哑得吓人。
弥生浑身一颤，反而走得更快，几乎算是在跑。她故意看不见此刻徐忘忧脸上的表情，只知道快一点，再快一点，仿佛这样就能跑赢时间。
徐忘忧发出低低的笑声：“弥生……你也会害怕吗？”
弥生咽了咽喉咙，以沉默回避，就如同一个忠诚且愚笨的无法正确执行命令的机器人。
“其实……能走到今天，我觉得已经够了……”
“够什么够！”没等徐忘忧艰难地说完一句话，弥生便怒气冲冲地强行打断，不想听见她那些看似豁达的抒情，“忘忆还那么小，你难道舍得留下她一个人？”
徐忘忧捂住嘴咳了一声，笑意不减：“这就是……我要拜托你的第一件事。”
“我不在的时候，帮我看着她吧。至少……她不要像我那年那样，连一个可以倾诉的长辈都没有。”
“真是……狼狈啊。”徐忘忧的手捂上她的脸，抹开脸上的汗水，不知道她是指当时孤立无援的处境还是指现在的一地鸡毛。
她没给弥生反应的机会，苍白的脸色有所好转，回光返照般：“……老规矩，你没反对就是答应了。”
“你不会有事的。”
听闻这像孩子才会说的赌气话般的自我安慰，徐忘忧又是好脾气地笑了：“……关于财产分配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我早就立好了经过公证过的遗嘱。”
“帮我主持我的葬礼好嘛？弥生。”
“你是那么了解我。”
——“做梦。”弥生冷硬到冰点地回绝，“好好活着，难道会比你接受死亡还难吗？”
“就算你死了，我也不会为你主持葬礼。任何人也不会。”
“没有人有代替你做决定的权利，即便是死亡。”弥生一字一句地念出，似要将它刻入徐忘忧的心脏，让她那死水般的心河重新泛起涟漪。
“弥生……你倒真是煞费苦心，为了我这个求死之人。”她的笑容里不知何时夹杂着耐人寻味的讽刺之意。
“只是心甘情愿，仅此而已。”
“那么，你……愿意给世界上最别扭的人带一句话吗？”
“什么话？”
弥生纯白无暇的头发反射醉人的阳光，声音最终汇为一句千百万次说出口的诺言：“我愿意。”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chapter.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