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朕起来，朕还能苟！》启夫微安

37、穿越篇

　　高空之上，云层累累。天光刺眼，并不能视物。
　　众人因薛九卿的话也抬眸看向天空，天衍宗主峰很高，烟雾缭绕，云层压顶，仿佛触手便能碰到天际。然而他们用肉眼看，或者即便用上了神识，也并未探到云层上面有什么。只有扶桑和掌门万川却在听到薛九卿这等要求后，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不可！”扶桑断然拒绝。

　　他蹙着眉头，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眼中藏不住惊异。本以为只是资质超出一般修士许多，现如今看来这少年身上还有别的秘密。想到此事，扶桑凝视薛九卿的眼神越发的幽深，带着一股浓浓的审视和戒备。

　　慢慢地眯起眼睛，他挑剔地打量着自己刚收入门下的弟子：“……你只能在这十八只之内选。”

　　薛九卿坦荡地仍由他打量。

　　事实上，天衍宗是有龙守护的。只是这件事只有扶桑和天衍宗的历任掌门知晓。
　　这不算是宗门的秘密，但随着四千年前龙凤二族湮灭在历史长河，渐渐成了天衍宗的密辛。这只龙是当初天衍宗的开宗老祖的契约兽，本该随着龙凤二族的湮灭而陨落。只是尊神陨落，龙凤浩劫到来之时，他因与人修签订了灵魂契约，阴差阳错地躲过了浩劫。如今天衍宗的龙反倒成了天地间最后一个龙族，因独一无二而变成了特殊的存在。
　　天衍宗老祖怕外界纷扰，便下令抹除了龙存在的痕迹。如今他安静地盘旋在天衍宗之上，守护天衍宗的后人。天衍宗若非遭遇大难分崩离析，他决不轻易露面，更不会现身于人前。虽为神兽，身份等同于天衍宗的开宗老祖。就连扶桑都要敬着，薛九卿这小子居然妄想契约这位老祖宗！

　　薛九卿的莽撞，差点将天衍宗多年的秘密暴露于人前！

　　且不说下面已经议论纷纷，窃窃私语地猜测天衍宗这头顶上到底藏着怎样的异兽，居然只是提到便令扶桑和万川两人齐齐变色。就说天衍宗的诸位也惊诧不已。他们在天衍宗几十年甚至几百年，可从未想过自己的头顶上还趴着一只巨兽。

　　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薛九卿的目光穿透了云层，静静地与云层之上的庞然大物对视。

　　云层之上，一只通体青黑的龙盘成一个圆饼状。龙首绕过巨大的身躯垂下来，凝视着下首渺小的少年。少年修为低如蝼蚁，对上他却丝毫不惧。周身笼罩着极强的灵光，让他在一众修士之中脱颖而出。青龙尾巴懒懒一扫，巨大的龙身缓慢地在云层游弋着，并未做出任何举动。
　　他的身体太过于巨大，每每动一下，云层之上便止不住的风起云涌，电光闪烁。然而不论上云层是如何涌动，下云层依旧是晴空万里。

　　多少年了，除了扶桑和万川，没有人知晓他的存在。几千年来，青龙目睹了天衍宗的变迁，游离于纷扰之外，不得不说，漫长的龙生确实有几分枯燥孤寂。难得再次被人注视，确实有几分高兴。他巨大的龙目倒映着下方的少年，染上浓浓的兴味。

　　“你想与本君结契？”青龙的声音在薛九卿的脑海炸响，幽沉而远古。

　　薛九卿发丝飞舞，裙摆随风猎猎作响：“是。”

　　“为何？”青龙并未觉得他狂妄，毕竟当年的凌风更加狂妄。

　　薛九卿：“你很强。”

　　神龙笑了，低沉的笑声响彻脑海。他缓慢地游弋着，周身遍布电光，显得极为可怖。然而薛九卿静静地看着他，不惊慌也不欣喜。许久，青龙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定定地看着薛九卿。

　　“还不到时候。”

　　薛九卿一愣：“所以你是答应了？”

　　“并未，”青龙嗓音如闷雷，“小子，等你够资格以后再来与本君谈。”

　　话音一落，青龙便缓缓地闭上了双目。

　　薛九卿的发丝飞舞得仿佛要被掀翻，他仰着脑袋，冷静地道：“我会再来问你的。”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往云层上看去，并没有看到他在跟谁对话。

　　一旁目睹全过程的掌门万川额头已经冒出了虚汗，看了一眼脸色同样不好看的扶桑，不太懂薛九卿这孩子是如何注意到头顶这只庞然大物的。龙君这么多年从未有过异常举动，也不曾特别给过宗门哪个弟子优待，怎地这么快就被人给盯上？
　　此时他再看薛九卿，无端觉得心惊肉跳。看来，他们这次是捡了个了不得的人物回来，这等眼力和洞察力，假以时日必成一方大能。

　　这般想着，他又瞥了一眼扶桑，指不定比扶桑老祖成就更高……

　　“放肆！”扶桑听不见青龙的声音也看不穿神龙的法身，只觉得冒犯。对于薛九卿这个弟子，不管最终目的是什么，他觊觎了厚望。此时他难得冷下脸，冷冽道，“上首那位岂是你这等无知小儿能轻易亵渎的？还不快快给道歉！惊扰老祖宗休息！”

　　薛九卿淡淡地收回了视线，还是那张处变不惊的死人脸：“前辈没有生气，师尊又为何生气？”

　　扶桑被他这一句噎得不轻，看着他，半晌没说出话来。

　　……从未见过如此狂妄的后辈！

　　扶桑眸色冷了冷，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薛九卿。薛九卿并未觉得自己有何处不对，淡定地与他对视。两人面对面僵持了几息，一旁的万川冷汗都落了满头。正想着如何规劝，扶桑却没有像对旁人那样呵斥薛九卿。冷哼一声，背过身去。

　　原本赐妖兽本是好意，既然这徒弟不识好歹，不给也罢！

　　这一场契约无疾而终。心头血没取到，扶桑的耐心即将耗尽。

　　这次的收徒大典并非只为他一人，薛九卿入宗门当日，还有八个资质不错的弟子被看中。扶桑老祖收徒是重头戏，其他弟子也要在这一场合正式写入天衍宗宗谱。冷脸看其他峰的弟子出现在台下，他飞身下了高台，在一旁的主座上坐下来。

　　薛九卿最后看了一眼头顶巨兽，转身下了高台。

　　苏遇白眯着眼睛看着头顶那只庞然大物，那双巨大的龙目已经合上。他无声地‘哦吼’了一声，瞥了一眼扶桑敷了一层冰霜的脸，藏不住幸灾乐祸。

　　青龙却在他收回视线的瞬间睁开了眼，朝着人群中的苏遇白看过来。

　　……

　　直至司仪击节，天衍宗的收徒大典才就此结束。

　　至此以后，薛九卿算是正是加入了扶桑的门下。
　　扶桑的亲传弟子不多，加上薛九卿一共才三个。大弟子在三千年前的一次意外中陨落，神魂俱灭。二弟子云游在外，已经有几百年没有回宗门。唯一在他膝下的也就刚入门的薛九卿。
　　既然是收徒，自然会用心教导。扶桑虽然不算一个合格的师长，但为人极好脸面。他不能允许自己的亲传弟子将来有任何抹黑他的情况发生。无论私心里对薛九卿有任何其他想法，教导上他不会藏私，甚至更为严格。薛九卿的资质已经令其他人望尘莫及，修为上，也要让同龄人望尘莫及。

　　“你如今已经是筑基中期。一个月的时间修到这样的程度，与你的资质来说，只能说是中规中矩。”扶桑冷声道，“为师对你的要求不高。三个月后，结丹。”

　　他话音未落，放眼望去一片倒吸气声。

　　三个月结丹，这是何等耸人听闻的要求。别说外宗门的修士听了觉得不可思议，就连本宗门的长老们对扶桑如此要求薛九卿都感到了震惊。

　　千年前并非没有出现过九灵道体，事实上，天衍宗开宗老祖凌风便是九灵道体。即便是凌风，当初结丹也耗费了三十年。修士进阶并非是想进便进的，这更讲究契机。眼前这少年才将将拜师，三个月就要求他结丹，这根本就是强人所难。

　　在座不是傻子，活了几百年的人，傻子也都修成人精。何况亲自修炼了这么多年，他们比刚入门的修士更能明白修炼的难处。扶桑这般，其实是在惩戒薛九卿方才胆大妄为拒绝他吧？

　　作为一方大能，扶桑这样做，未免显得气量太小。别说外宗门，就连对扶桑有着浓厚滤镜的天衍宗一众再看扶桑，心里不由有些微妙起来。

　　掌门万川觉得其他事还好说，从修为上为难，有些过了。天衍宗这么多年才出了一个不世的天才，这就是往后带领天衍宗步入更高一层楼的希望。自然不希望他在初时便夭折，不由担心道：“老祖，九卿才将将踏入修炼一途，最忌讳操之过急……”

　　“因材施教便是如此。”

　　扶桑摆摆手，十分的不以为然，“他一个月便能冲击筑基中期，三个月结丹实属正常。”

　　万川为难地看向薛九卿，以为这小子会找他求情什么的。想着即使是老祖，但能提出这等不合理的要求，他硬着头皮也还是会帮着劝说一两句……

　　谁知这傻孩子一点头，张口就应下了：“是，师尊。”

　　万川：“……”得了，天才的世界，他们这等凡人不懂。

　　……

　　收徒大典结束的次日，薛九卿便被扶桑又丢到了那个名为‘狱’的秘境里去。

　　苏遇白没亲眼见识那个秘境，只是道听途说。关于收徒大典上那些事，宗门里衍生出了诸多离奇的说法。且不说宗门小弟子对扶桑老祖的滤镜有没有破碎，就说这个‘狱’秘境，有那侥幸从中逃生的师兄弟师姐妹口述，是个活脱脱的人间炼狱。

　　被‘打不死就要往死里打’的剑修称之为‘人间炼狱’的‘狱’，可见有多可怕。听说那个秘境里全是千奇百怪的幻境，每个幻境能从人的七情六欲出手，虐的人疯魔。除此之外，秘境里遍布战斗力极强的妖兽，妖丹期的比比皆是。还有那诸多修炼走火入魔后嗜杀成性的疯子修士，看见活的就想杀……
　　一般修士进入其中，能时时刻刻切身感受到什么叫做万剑所指，全天追杀。没有元婴的修为，进去基本九死一生。就算元婴期的剑修进去，也不一定撑得过十天。

　　苏遇白：“……”

　　一日十二个时辰，他有八个时辰在挨打。就在昨日，打他的人从三十个翻倍增到六十个。原先每日还给他几个时辰的休息时间，如今是白天黑夜不讲武德，随时偷袭。
　　苏遇白如今白天被师兄师姐们揍，夜里还得挨武岳真人的揍。时不时遭受偷袭，吃吃不好，睡，睡不安稳。他本以为自己的日子已经足够水深火热，断腿断胳膊还断肋骨。想着再这么下去就要嗝屁，但听说薛九卿的遭遇以后，突然就觉得平衡多了。

　　有句话叫做什么来着？当一个人觉得自己过得很惨的时候，不要灰心，去找一个比自己更惨的。这么一对比，他果然不觉得自己惨了。

　　……

　　修炼的日子痛苦且充实，似乎眼睛一眨的过程就到了下山试炼的日子。

　　挨打能使人进步，苏遇白在两个月的毒打中也脱胎换骨。
　　灵气依旧不能用，但光凭剑法，他至少能保证自己不被筑基期的妖兽或修士斩杀。甚至幸运的话，还能一挑三。话虽如此，虽但武岳真人看他一幅小鸡仔的身量，还是不大放心。怕他第一次下山业务不熟练，丢给他一瓶回春丹和三瓶解毒丹，以及一张求救信号符。

　　“不必太过担心。”武岳真人扛着他的老婆，安慰道，“宗门不会让一只菜鸟独自完成任务。通常情况下，每个任务会有两至三只菜鸟搭配一只老鸟共同接下。届时你只管跟着老人后头，该干啥干啥。”

　　“哦，”苏遇白得到了安慰，他放心了，“原来如此。”

　　交代完这些事，黑煤球就待不住了。抱起他的老婆，匆匆就离开了赤霄峰。

　　苏遇白拿着铭牌去了清辉堂。

　　苏遇白：ε=(?ο｀*)))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