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二章 海·离 ...
-
来到三亚的第二天，董佳凝去了距离三亚仅一个小时车程的五指山。可一整天，董佳凝并不在状态，即使在回来的车上，也一直迷茫的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发呆。
昨天下午发生的事是那么的不真实，直到现在，董佳凝仍不能确信，程佳男是否真的追着自己逃到了海南。而让她不确定的原因在于，从昨天下午两人各自回到房间到现在，程佳男再也没有在董佳凝面前出现过。
本以为程佳男是有备而来，昨天晚上，董佳凝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找了一大堆两人不能在一起和选择夏雨的理由，坐在客厅，等候他的大驾光临。谁知等了一整个晚上，也没有人敲过董佳凝的房门，甚至连电话、短信也没有。临睡前，董佳凝想到自己浪费了一整晚的大好时光，一个人憋在房间里，就后悔的不行。
本以为第二天，程佳男一定会出现，可谁知当董佳凝一步三回头地上了酒店安排好的车时，也不见他的人影。难道他没有来？那昨天那个人是谁？
一天下来，董佳凝玩得心不在焉，心情莫名的焦躁不安，连带队的导游都不敢和她搭话，生怕惹恼了这位一看便知心情不佳的主。
看着车窗外后退的风景，听着身旁游客热闹的交谈，董佳凝心底升起一股幽幽的失落感，仿佛被人遗弃一般孤独无依，心中这种空落落的感觉怎样也藏不住、挥不去。
原本十分肯定的想法变的有些动摇。难道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吗？真的如他所说的那样，他是为了躲避媒体才来的海南？可为什么他偏偏要来这里，而且住在自己的隔壁？真的只是巧合？
想一个人静静思考才独自出来的董佳凝，心湖未等归于平静便又瞬间被搅乱，像是烧开了的水般激烈沸腾。
不知不觉回到了宾馆，又不知不觉走到了房间的门前，下意识地看了眼旁边的房间，依旧安静的闭合着，仿佛从未打开过一般。冲动下走了过去，敲响房门，任凭响声回荡在有些空荡的走廊中，突兀却又急切。门响过后，董佳凝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感到有些后悔。自己为何这样急着想要见到他？见到了又能说些什么？
一时间有些进退不得，等了片刻，没有人应门，董佳凝松了口气，转身回房，却止不住去猜测，程佳男现在到底在哪里？
洗过澡，头脑也冷静了下来。本来就是要自己一个人的，他不来打扰正好。可偏偏在这时，一直安静的房门，终于被敲响。
披上睡袍去开门，发现敲门的是一位侍者。
“请问是董佳凝小姐吗？”
“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刚刚有一位先生让我将这封信转交给您。”侍者说完，将一个白色的信封递给董佳凝。
“谢谢你。”微微蹙眉，关好门，董佳凝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粉红色的卡片，上面潇洒的字体龙飞凤舞：今晚8点，海边见。
看着熟悉的字迹，董佳凝眉头皱得更深：为何当自己刚刚决定要放弃时，他又主动来招惹自己？他是故意的吗？
手中飞扬的文字，像是那人飞扬的神采。
董佳凝暗自决定，且去会他一会，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夜晚的海边，凉风习习。海风卷着淡淡的咸腥，杂着不远处游人的欢笑声，向着岸上辉映的各色灯火，吹拂而去。
董佳凝披散着直顺的长发，穿着吊带小衣牛仔短裤，肩上搭着一条柔软的毛料披肩，手中拎着凉鞋，安静的漫步在海边的沙滩上，感受着晚上沁凉的和风。净白的脚面，随着潮涨潮落，时而浸泡在被白天的阳光晒得仍旧有些温暖的海水中，时而裸露在淡金色的沙滩上，留下深深的脚印，却在下一个海浪打来后，随着沙子流逝不见。
夜晚的海面不是死气沉沉的黑色，反而在月色和岸上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晶莹闪烁，波光粼粼。
看着宽广的大海和远处模糊的海与天的交界，听着阵阵海浪拍打海岸的声音，董佳凝仿佛又回到了十多年前，自己和爷爷一同生活的那个海边的小镇。
父母去世后，董佳凝随爷爷一同回到了爷爷在加拿大的家，在一个位于加拿大西南海岸的小镇。那里风光秀美，气候宜人，每到夏季，都会迎来许多来自世界各地的游人。小镇的居民不多，却个个善良淳朴，待人热情真诚。
这里便是董爷爷生活了半辈子的地方，也是董佳凝生活了五年的地方。
幼年失去双亲的打击，让董佳凝的性格大变，原本调皮捣蛋活泼开朗的小女孩，一夜之间变得沉默阴郁，除了董爷爷，她几乎不与任何人交谈。
董爷爷晚年丧子，已经无比心伤，眼见唯一的宝贝孙女没有了往日的笑脸，更是心痛欲绝。抑郁中，人也逐渐变得憔悴，身体一年弱似一年。
当时的董佳凝并没有察觉自己唯一的亲人正在一天天的衰弱下去，那时的她正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当她意识到爷爷的衰老时，为时晚矣。
五年的小镇生活留给董佳凝最深感情的，就是离家不远的那片大海。爷爷的家离海很近，从家走到海边，只要几分钟，更可以直接透过董佳凝卧室的窗户，望向那片蔚蓝的海水。
那五年的时光，董佳凝除了在屋里读书，最喜欢做的事便是去海边散步。每每来到这一望无际的海边，董佳凝就会产生一种莫名的情愫，觉得自己很渺小，甚至小到即使一瞬间，自己便可以消失不见。记得有一次，董佳凝将这样的心情讲给爷爷听，爷爷立时就红了眼眶，并要自己保证，永远陪在他身边。现在想起，董佳凝才明白，爷爷是怕自己产生轻生的念头，不禁苦笑着叹息。
偶尔站在苍茫的大海边，董佳凝会忍不住向远方眺望，海的那一头住着曾经最亲密的人，那些人和自己一同生活过，哭过，笑过，自己最幸福的时光是和他们一同度过的。然而当自己孤零零的站在海的这一边时，他们是否会感受到自己这一刻的孤独与思念？他们会不会也在海的那一边，惦念着自己？他们是否还会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
这一切没有答案，对于那时的董佳凝而言，重逢是一个美丽而遥远的梦，而当美梦成真时，董佳凝后悔的发现，自己再次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却永远无法重来。
董佳凝讨厌冬天和黑夜，就是从父母出事那年开始的。和爷爷一起生活并没有驱散她心中的阴影，甚至让这种偏执变得更加厉害。而西方人一家团员欢声不断的圣诞节，对于这一老一小两人来说，更是种无言的折磨。
当董佳凝意识到爷爷身体的衰老时，她已经在加拿大生活了四个年头。医生告诉她，董爷爷的病，病不在身，而在心，常年的抑郁担忧，是最直接的原因，而他剩下的时间也已经极为有限了。
悔恨，沮丧，伤心，董佳凝一夜之间成熟了起来，她不要爷爷再为自己担心，她要爷爷最后的日子过得舒心，她要爷爷无牵无挂的离去，她要让自己少些后悔和歉然。
第四年的圣诞节，董爷爷没有像以前一样，安静的和孙女呆在家里，而是带着一脸懵懂的董佳凝去了一个地方。
董佳凝永远都记得那次出行，天空正飘着雪花，小镇被银白色覆盖，却仍遮不住家家户户的欢笑团圆，祖孙两人伴着节日的气氛，走进的却是一片冰冷凄清的墓地。
跟随牧师来到一个用黑色大理石做成的墓碑前，董爷爷停了下来，对身旁的董佳凝说道：“佳凝，这是你的祖母，这是你们第一次见面。
”
刚来加拿大时，董佳凝也曾想起过这位从未谋面的祖母，她对这位长辈的了解很是有限，只知道在自己没有出生时，她就已经离世，而自己的名字，也是她生前便取好的。记得小时侯，董佳凝曾问过爷爷，祖母给自己取名佳凝，是什么意思。董爷爷笑着告诉她，祖母是希望将所有好的品质都集中在她的身上，所以叫佳凝。
看着这个冰冷的墓碑和上面读不懂的文字，董佳凝不禁奇怪，为何来到这里已经四年的现在，爷爷才带自己来这里？
董爷爷让董佳凝将事先买好的鲜花放在身前的地上，自己拄着拐杖默默的站在碑前，表情平静，可握着拐棍的双手却微微的有些颤抖，泄露了他本不平静的心潮。
董佳凝摆放好鲜花，起身站在爷爷身边，身手扶住他已经佝偻的身躯，也随着爷爷的目光，安静的看着面前祖母的坟墓。
海边的冬天并没有北京那般寒冷，连夹着雪花的风都是温柔的。可即使再温柔的风，时间长了，终究会让人觉得寒冷。
担心爷爷的身体会吃不消，董佳凝刚想试着劝说爷爷回家，爷爷却突然拉住董佳凝的手，对着墓碑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苍老、颤抖。
“紫嫣，对不起，这么久没来看你，不是我不想你，而是......。你会怪我吗？”说着身手拂去了石碑上的积雪。
董佳凝并没有听懂爷爷的话，有些不解的抬头。现在的董佳凝比起四年前已经长高了许多，只要微微仰头，就可以看见爷爷的侧脸和爷爷微红的眼眶。
“紫嫣，这是我们的孙女，你是第一次见她，我们现在一起生活，就住在我们以前的家里。怎么样，她是不是很漂亮？”董爷爷慈爱的看着董佳凝，伸手握住她的，道：“佳凝，和你的祖母说说话吧，她一定很想见你。”
董佳凝点点头，道：“奶奶，您好，我是佳凝。以前就听爸爸和爷爷说，我的名字是您为我取的，我很喜欢。奶奶，以前我不知道您在这里，以后我会经常来看望您的，和爷爷一起。您不要怨爷爷很久没来，爷爷因为我，这几年过的很不开心，等爷爷身体恢复了，我们一定经常来。奶奶，你在那边见到爸爸妈妈了?吗他们好不好？有没有想我？我一直很想念他们，如果你们在一起，帮我和他们说，我很好，不要担心我。”
董爷爷紧了紧握住董佳凝的手，语气有些哽咽，道：“紫嫣，我......。对不起，你不要怪我。”说完，便拉起董佳凝，离开了墓园。
路上董佳凝尽力安慰爷爷的情绪，心中还在奇怪，为何爷爷会这样激动，为何爷爷这么多年都不来，为何爷爷一直向祖母道歉，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无论怎样套爷爷的话，都没有得到答案。
这次墓园之行后，爷爷的身体又虚弱的了下去，不知是不是那天站在雪地里受了凉，一直低烧不退，董佳凝一心护理爷爷，渐渐的也将爷爷那天说的话放在了脑后。
平静的生活又持续了大半年，直到董爷爷离开的那一天。
董佳凝一生都会记得那天的情景。早上，爷爷没有像平常一样沉沉的熟睡，等待佳凝来叫自己起床，而是安静的坐在床上，等待她的到来。
拉开窗帘，初秋有些刺眼的阳光撒进了房间，在地板上映出白色一片。阳光照在爷爷的面庞上，更显得他苍白瘦弱，可董佳凝感觉的到，今天，爷爷的精神很好，心情也很轻松的样子，仿佛人一下子年轻了几岁，身体也恢复了许多。
吃过董佳凝特制的“爱心早餐”，董爷爷像小孩一般撒娇，一定要董佳凝带自己去海边。
拗不过他，董佳凝只好为爷爷批上厚厚的大衣，扶他稳稳的坐在轮椅上，推着他出去。
这时的董佳凝觉得，人的一生真的很公平，小的时候，长辈会细心周到的照顾自己，而当自己长大了可以依靠时，曾经的长辈反倒变成了孩子，需要自己的悉心照顾。只是自己的父母已经不在，这份孝心，只能报答在爷爷身上了。
其实董佳凝希望自己一直像这样照顾爷爷，只是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会有多久。
缓缓漫步于海边，看着蓝蓝的海水和海面上吵闹的海鸟，董佳凝觉得这一刻特别的安详平静。轮椅上的董爷爷兴致很好的样子，一直不停的和身后的孙女聊着天，偶尔遇见了镇上的熟人，还会开心的和人家打招呼。
初秋时，小镇上已经没有了游人，海岸也显得有些冷清。找到一片无人的沙滩，董佳凝让爷爷面朝大海坐好，自己也坐在他身旁的沙滩上，头刚好靠在爷爷的双腿上。
阳光打在脸上，暖烘烘的，很舒服。听着海浪拍打的声音，闻着海风特有的味道，董佳凝觉得异常的安心，仿佛能听到生命的声音。
祖孙俩就这样坐了许久，直到董佳凝有些困倦的大了个呵欠，董爷爷才开口说道：“佳凝，你想回去吗？”
董佳凝以为爷爷乏了，想回家，便随口应道：“好，我们这就回去。”
刚要起身，董爷爷的手就按上她的肩膀，道：“我说的是你原来的家，你想回去吗？”
董佳凝心下一沉，有种不好的感觉，却顾作轻松道：“爷爷想回去吗？你回去的话，我就回去。”
“你想程家人吗？想和他们一起生活吗？”不回答佳凝的问题，爷爷继续问道。
董佳凝蹙眉：“爷爷，你在哪儿，我就在哪，我哪里都不去。”
摸了摸董佳凝的头发，董爷爷开口道：“那爷爷不在了，佳凝想去哪里？”
眼眶酸胀，董佳凝大张着眼睛，倔强着不让眼泪流出来。她不是没有想过，有一天，爷爷也会离自己而去，到那时，自己在这世上就真的没有亲人了，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样快，这样叫人没有准备。
听不到董佳凝的回答，爷爷叹口气，道：“佳凝，回去吧，如果爷爷不在了，你就回去，那里才是你的家。”
董佳凝依旧面朝着大海，生怕爷爷看到自己红红的眼眶：“爷爷和我一起回去吧，我们去看看爸爸妈妈，我想他们了。”
“爷爷去不了啊，爷爷走了，就没有人陪你的祖母了，她一个人在这里，会很孤单的。佳凝啊，爷爷现在后悔了，当初不该让你跟我来这里，你在这里过得并不快乐。”
董佳凝微愕，道：“那不是爷爷的错，是我说要来这里的。”
“不是的，即使那时你说要留下，我也会说服你跟我走的。你是我唯一的孙女，世上唯一的亲人，我不想和你分开。”
“我也是这样想的啊，爷爷。”
“可是，现在想来，和程家人在一起，你会比现在快乐。”
董佳凝默然，不能肯定也不能否定，如果当时自己真的留下，也许真的会是不同的样子。
“佳凝。”
“恩？”
“爷爷放心不下你。”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眼泪抑制不住的沿着脸颊滑落，连说话的声音，都变的哽咽。
“佳凝，不要太伤心。”
“恩。”
“佳凝，对不起。”
这句话，成为董爷爷对董佳凝说的最后一句话，而董佳凝一直没有理解这句话的含义，直到整理遗物时，看到了那本日记。
老人在日记中，不停的责怪自己。是他的那通电话，催儿子儿媳快些回家，才导致了车祸的发生；是自己的照顾不周，让孙女生病发烧；所有的过错都在自己，而自己也没脸去见九泉之下的妻子。
董佳凝终于知道，爷爷嘴里的那句“对不起”，究竟由何而来。只怪自己五年来，都没有注意到老人心中的负罪感，竟让他在自责中过完了余生。然而董佳凝最怨的人就只有自己，当年若不是自己吵着要玩雪，就不会生病，就不会有车祸发生，就不会有爷爷的抑郁而终，一切的因都是自己，为何却要自己最爱的亲人背负着果？为何如此的不公平？
“佳凝，发生什么事了？”
眼前的景色被高大的身躯挡上，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将董佳凝的思绪拉回了现实，抬眼就看到了一脸关切的程佳男，他正伸手，温柔的拂去自己脸上的泪水。
哭了吗？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把脸，一手的冰凉湿润。真的哭了呢。有多久没有想过那段日子了？真的是很久了。
看着眼前一脸担忧的人，董佳凝突然觉得委屈，一天来的烦躁和刚才的触景生情仿佛找到了发泄的出口，瞬间崩溃。伸出手，抱住程佳男的腰身，毫无形象的大哭起来。
看到主动扑向自己怀里的人儿，程佳男第一次感觉不到丝毫的喜悦。这是怎么啦？自己不就是和她开了个小玩笑，一天没有理她，吊着她的胃口么，怎么就把她委屈成这个样子？
可看样子，又不像是在生自己的气，否则怎么会抱着自己？
那到底是为什么伤心？
一股无力感袭来，程佳男轻轻拥住怀里的泪人，一边亲吻她的头发，一边用手轻拍她的后背为她顺气。过了许久，董佳凝才止住了哭，双眼红肿的抬起头来。
虽说现在的董佳凝哭得乱没形象，一张脸也像是只花猫，可看在程佳男眼中，这就是地地道道的梨花带雨。掏出手帕，清理了一下董佳凝的脸蛋，牵起她的手，向宾馆的餐厅走去。
发泄过后，董佳凝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很是不好意思，可扭捏不是她的长项，只得默不做声的任程佳男拉着，进了餐厅。
挑了一个角落靠窗的位置坐好，侍者送上了菜单，翻看着各式菜肴的图片，董佳凝才突然觉得自己饿了。
点好菜后，两人之间是有些尴尬的沉默，只有吸管搅动杯中冰块的响动，直到菜肴被一道道端了上桌。
董佳凝默默的吃着东西，心思却又飘的远了。自己刚才的失态都让程佳男撞见，可他却没有问自己理由，这和以前的他太不一样了。也不知道今晚他约自己出来，究竟要说些什么。
想到这里，还是董佳凝没有忍住，问道：“你白天去了哪里？”
细细的咀嚼着口中的食物，程佳男心中窃笑，早就猜到这丫头被自己吊着，肯定一天都在胡思乱想，可面上还是平静无波，任谁也猜不出，他现在正在享受着胜利的喜悦。
董佳凝又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明明知道这就是两人间的一个游戏，谁先开口，谁就输了，可还是管不住自己这张嘴。
咽下嘴里的食物，程佳男装作不经心道：“没去哪里，就在海边转了转，然后去市区看看。你呢？”
看他一脸平静，可董佳凝知道他现在心里一定得意到不行，自己也不甘示弱，道：“我今天去了五指山。”
“怎么样？”
“还不错。”
“哦。”
见程佳男不再说话，而是将注意力又放在了桌上的饭菜上，董佳凝又没忍住，道：“你约我来，有事吗？”
诧异的抬头，弯弯的眉眼却泄露出他的好心情：“没什么事，只是约你一起吃晚饭。”
没想到竟会是这样简单的回答，董佳凝觉得有些无措，为什么从昨天到现在，一切都不在自己的掌控中？
看着她轻皱的眉头，程佳男好心的解释道：“一个人吃饭太寂寞了，在这里我只认识你，当然要约你一起。难道你要我和那些人一起吃？”说着，眼神向董佳凝的身后飘去。
顺着他的目光向后看，只见不远处的一个桌旁坐着三个打扮很入时的年轻女子，正举杯向自己这边微笑致意。不受控制的，董佳凝顿时觉得一股无名火起，浑身难受。转过头来，没好气的冲着程佳男道：“大帅哥一出马，还怕没人陪？”说完竟连自己都闻出一股酸溜溜的味道，忙底下头，躲开眼前人笑的无比灿烂的面庞。
“佳凝，你吃醋了？”
“你！你到底有什么事，要是只是陪你吃饭，对不起，我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致。”像是被人戳到了痛处，董佳凝连忙转移话题。
看着她红红的双颊和一脸的怒意，程佳男觉得心情大好，收起了想要继续逗弄她的想法，转而认真道：“你告诉我刚才为什么哭，我就告诉你我找你有什么事。”
终于他还是问了，不知为何，董佳凝觉得轻松了许多，觉得眼前的人还像以前那样关心自己，心中暖暖的。
幽幽的开口道：“刚才看到大海，突然想到了爷爷。我和爷爷在加拿大生活时，家的附近也有一片很美的海。”
程佳男有些心疼，他知道那对于董佳凝而言不算是一段快乐的回忆，可是仍旧不愿放弃这个机会，想要知道那些年都发生了什么。
“想起了什么？”竟让你那般的心伤？
“想起了我犯的错，要不是我，爷爷最后的那段日子会过的很开心。要不是我，也许爷爷现在还很好的活着。要不是我......”
“够了，别说了，佳凝。每次问起你在那里发生了什么，你都会这样说，你还要自责到什么时候？”
“我不是自责，我只是不甘心，为什么我最亲最爱的人都走了，为什么我身边的人都会遭到不幸？”
听着董佳凝的话，程佳男觉得脑中闪现出了一束白光，一闪而逝，根本来不及抓住，可直觉告诉自己，那很重要。
整理了下自己有些失控的情绪，董佳凝道：“该告诉我，约我出来有什么事了吧？”
“明天有时间吗？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二章 海·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