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花溅玉》硕烁

15、梦中少年

　　落日的余辉给周围镀上一层橘色的光。

　　照着萧沉璧亮亮的眼，弯弯的嘴角，俊朗的仿佛神抵。

　　我张口呆呆的看着他，怎么会有这么帅气的人？

　　然后眨眨眼，使劲甩甩头，对自己道：硕果儿，你太没志气了，居然看人看到发呆，回魂来~

　　我抿紧唇，冲他翻个白眼，哼，坚决不原谅他。

　　然后潇洒的转身，一撩衣袍，决定甩手离开。

　　可是，那个~ ，甩过了，把手送他手里了。

　　我额上青筋直跳，丢人啊！第一次摆酷酷的造型，便出糗。

　　我愤愤的转身，气愤的看着他，冲他疵起嘴磨磨牙，看看他肩膀，然后看看他抓着我的手。

　　明白的暗示他，不松手，我咬你。

　　萧沉璧轻笑一声，将手抚上我的脸，从脸颊摸到下巴。

　　我打个哆嗦，“啪~”的一下打开他的手。

　　“够了，不要得寸进尺。”拧眉怒视他。

　　萧沉璧向我靠近一步，在我脸前一寸前停住，呼吸相闻，然后冲我嘴唇吹口气。

　　“那，我要是得寸进尺呢？”

　　我面无表情的转开脸，张口便向他咬去，一瞬间，下巴被捏住。

　　我甩甩头，没甩开。

　　他一手捏着我下巴，一手抓住我双手，按在胸前，逼着我后退两步，抵上粗粗的树干。

　　然后靠过身来，呼出的气息吹的耳朵热热的，将我耳珠含入嘴中逗弄，然后牙齿一合。

　　“啊~ ”我尖叫一声，控诉的看着他，“你，你居然咬我？”

　　然后委屈的撇撇嘴，“我又没惹你，你干嘛总是欺负我？还点我穴道，让我在树上待那么久，不让我跟狐狸他们玩儿，现在又咬我，呜~ 。”

　　越说越觉着委屈，我垂下眼，鼻子发酸。

　　“唉！”萧沉璧无奈的叹口气，双手捧起我的脸，“怎么这么爱哭呢？”

　　然后靠过脸来，吻掉我的泪，将我轻轻搂入怀中，拍拍我的背，“不哭了，好不好？”

　　我摇摇头，“不好。”然后转转脑袋，擦擦鼻涕，换个肩膀，继续哭。

　　看我这样，萧沉璧无奈的摸摸我的头，叹口气，将我搂紧。

　　“果儿，我该拿你怎么办？”声音隐忍。

　　“什么怎么办？”我眨眨眼，不解。

　　然后仔细想了一下，使劲推开他，双手抵住他胸膛，防止他靠过来，认真的看着他，讲条件。

　　“只要你以后不欺负我，跟我玩儿，不限制我自由，我就不哭。”

　　萧沉璧哭笑不得地看着我，挑挑眉，“不欺负你？”叹口气，“很难。”

　　我立刻抗议，他用手指点住我的唇，示意我噤声，道：

　　“不过，我可以送果儿一样礼物。”说完慢慢在我面前摊开手心。

　　只见一只翡翠碧绿的小鸟儿，巴掌那么大，活灵活现的站在他手心上，雕工精细，剔透晶莹，玲珑可爱，精致极了。

　　我立刻欢呼一声，抓在手心里，爱不释手的把玩，咧开嘴傻笑。

　　萧沉璧温柔的摸摸我的脸，“这是上好的碧玉翡翠所制，用它代替你的黄毛、绿毛，好不好？”

　　我猛点头，傻傻的笑，“嗯，”把鸟儿举到他面前摇摇，“真好看。”

　　怕他反悔，我将鸟儿抱到怀里，冲他友好的笑笑，算是原谅他，丢下一句，“谢谢你。”立刻开溜。

　　看，我多有礼貌啊！

　　拿翡翠小鸟儿去向如意炫耀，如意看了直惊叹。

　　说这个很值钱，世上绿玉翡翠常有，可这么大块的却不常见。

　　我咂咂舌，求知的问道，怎么个值钱法？

　　如意给我打了个比方，说这个要是卖掉，卖的钱可以顶一个普通富户十年的口粮。

　　我梦游般回到房中，看看名贵的小鸟儿，考虑了一下，小鸟儿那么贵重，我不应该收的。

　　但是~ ，摸摸小鸟儿，我真的很喜欢它，摇摇头，舍不得啊！

　　狐狸每次送我东西，都会吃足我豆腐，我都是理所应当的拿，但是，萧沉璧不一样，他是宫主嘛。

　　于是，我决定，回他一份礼物。

　　翻出我的百宝盒，扒拉扒拉，嗯~ ，紫金砚台，碧玉瓶，芙蓉镂花雕饰，夜明珠……

　　拧眉考虑了一下，这个~ ，要么是我坑蒙拐骗或是死乞白赖得来的，要么是狐狸送的，不是宫主的，便是狐狸的。

　　宫主的当然不能作还礼，把赖来的东西还回去，那以后就别想赖回来了，这些可都是我喜欢的东东。

　　狐狸的也不行，把别人送的东西送人，那是不好的行为，何况我也都很喜欢。

　　叹口气，我还真没有可送人的东西，那就自己动手做一个吧。

　　找了块巴掌大的木头，拿一把小刀，开工。

　　我决定挑灯夜战，雕一只可爱的小狗儿。

　　木屑纷飞……

　　终于，我举起木雕，放灯下瞅瞅，一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

　　“唉！”我叹口气，将兔子摆在桌上，双手垫着下巴，趴在桌沿，不解~

　　“怎么会雕成兔子呢？明明雕的是狗儿的，难道它们有什么相像的地方？”

　　我打个哈欠，闭上眼睛，嗯，先不考虑了，揉揉胳膊，真累啊！休息一下。

　　耳边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我支起耳朵，疑惑，谁在放鞭炮？

　　然后是震天的锣鼓，宾客吵闹的声音，交杯换盏，杯盘相接，好热闹。

　　咦？难道外面有人成亲？

　　我揉揉眼，慢慢坐起身来，伸个懒腰，迷糊的睁开眼睛，一片红红的世界。

　　我一吓，站起身来。

　　这里……好像是……喜房？

　　红红的帐子，红红的床，红红的桌布，红红的窗。

　　赶紧看看身上的衣服，拍拍胸口，还好，还是原来的一身。

　　环视一下四周，恩~ ，这房间的摆设，与宫里有些不同。

　　耳边又传来鞭炮的声音，吵闹嘈杂，心里涌上一股难抑的悲哀，我揪住胸口，好难过……

　　我咬住唇，后退两步，手碰到桌子，“咔”的一响，我反射性回头。

　　桌上放着一个长长的玉匣，上面雕着精致的镂花，花芯镶有明珠，散发出淡淡的光泽，莹润而名贵。

　　我咂咂舌，这么大块的玉，价值不菲啊！里面一定放着很贵重的东西。

　　是什么呢？伸手慢慢打开盒盖。

　　咦？我揉揉眼，向前俯身，仔细瞅瞅，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只见匣内并排躺着十二只形态各异的木质小兔子，憨态可掬，它们有的趴着，有的仰卧，有的奔跑，有的眯眼，由小到大，雕工越来越精细，最小的一只，只隐约看出形态来，有点四不像的味道。

　　耳边的嘈杂吵闹声渐去，恢复一片静谧。

　　我眯着眼，把它们从小到大依次看过。

　　咦？最后一只与我刚刚雕的好像，眯着眼，蜷着腿。

　　我伸出手，好奇的摸摸，指下触感温柔，心中像被幸福充满，胀胀的，好熟悉的感觉~

　　我闭上眼，感受这种温柔的触感。

　　耳边传来“沙沙~”的声音，我睁开眼，疑惑的看向门外，房门紧闭。

　　我轻轻将玉匣盖好，起身走到门边，伸手打开房门，眼前一亮，我闭起眼，伸手挡住刺目的光，慢慢的，眼睛适应了光亮，我放下手来，睁开眼，视线渐渐清晰。

　　一片明朗的世界。

　　与室内的压抑不同，这里鸟语花香，蝴蝶在花间起舞，蜜蜂在丛间忙碌，鸟儿在枝间歌唱，清风吹动绿柳，一派盎然的景象。

　　我步下台阶，穿过花丛，循着声音的方向，向树下走去。

　　只见一五六岁的小娃娃，坐在一块大石上，睫毛低垂，手里拿一把名贵的小刀，笨拙而专注的刻着什么。

　　皮肤细腻，五官精致，漂亮的不像话。

　　手里拿着的小小木块，已初具形态。

　　我俯身仔细看了看，嗯，一只四不像，有点小兔子的味道。

　　一会儿后，小娃娃终于刻完，欢呼一声，拿着小兔子翻来覆去的看，明媚的笑着，笑靥如花。

　　我呆了，只是个小娃儿，却有这样美丽的笑，就像昙花绽放，倾国倾城。

　　我摇摇头，叹口气，就这模样，长大后得祸害多少人呀！啧啧啧~

　　小娃娃的身体慢慢长大，变成了一个少年的脸，好熟悉。

　　少年脸颊微垂，眼中充满绝望与悲伤，望着手中的小兔子，默默的流泪，一种凄然的美。

　　心一瞬间收紧，一阵剧痛传来，我揪住胸口，大口喘息。

　　好难过，像要窒息的感觉……

　　我艰难的抬眼，望向少年。

　　少年的身影渐渐消失，变成一缕莹光，飞入我手中，变成一只木质的小兔子，眯着眼，蜷着腿。

　　我呆呆的看着它。

　　突然，“啪~”的一声，小兔子爆裂开来，在我掌中碎成粉末。

　　我蜷起手指，却看到细细的粉末从指间流出，徒劳的张开手掌，只留细细的碎屑，风一吹，消失无踪。

　　我伸出双手，想要抓住什么。

　　眼前出现一个巨大的黑洞，将我吸了进去。

　　“啊~~”我大叫一声，一瞬间惊醒，抹抹额头的汗，环视四周。

　　还是我原来的房间，桌上的煤油灯已经燃尽，窗外曙光微露，隐隐传来脆脆的鸟鸣声，已是清晨。

　　我摸摸桌上的小兔子，舒口气，拍拍胸口，原来做了一个梦啊！吓死我了。

　　想起梦中那种窒息压抑近乎绝望的感觉，甩甩头，摸摸胸口，但愿不要再梦到。

　　我起身洗洗脸，看向水中的倒影，依稀是梦中少年的模样。

　　我打个哆嗦，摇摇头，强迫自己不去想梦中的情景。

　　然后打起精神，抓起小兔子，摸摸，嗯，就把这个送给萧沉璧吧。不知他喜不喜欢？

　　我整理好衣襟，起身向萧沉璧房中走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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