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十五、戴面具的人 当爱情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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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深提着一大堆打包的饭菜回来的时候，蓝安妮已经走了。徐款款正坐在沙发上茫然不知所措，身体微微颤抖着，显然仍未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来，脸色很苍白。
林墨深看出了不对，在门口试探地喊了一句：“徐款款？”
徐款款没回答，好像根本没听见似的。
林墨深这才脱了鞋走过去，饭菜就放在一边的茶几上。蹲下来一看，徐款款的嘴唇已经被咬出了血，挺触目惊心的。他莫名的有些生气，外加有些心疼。再看徐款款整一个精神恍惚的样子，于是压下怒气，又唤了一声：“款款？怎么了？”
徐款款好似这才听见有人叫她，突兀地抬起头来，见是他，愣了半天才说：“哦，你回来了？”
“你怎么了？刚有谁来过？”林墨深担心地问。
徐款款突然面露惊恐，猛摇着头：“没，没有！没谁来过！”
林墨深脸色变得深沉。他站起来，走到蒋小文的房间：“她是怎么回事儿？刚有谁来过吗？”
蒋小文还沉浸在电脑游戏中无法自拔，莫名其妙地看了林墨深一眼，有些不耐烦地说：“不知道。我一直在打游戏。”
林墨深走过去，轻轻一扯就把电脑的电源拔了。蒋小文一愣，刚想发怒，就看到林墨深愠怒的神色，心里一个激灵：“怎么了？”
“你自己去看。”
蒋小文出了来，看到徐款款蜷缩在沙发上，一颗爆炸头正埋进臂弯里，一动不动的。她走过去，拍了拍团在沙发上的人，没反应。又拍了拍，还是没反应。
“刚刚到底谁来过？”林墨深再次发问，声音格外的深沉，吓得蒋小文背后一身的冷汗。
“我……我真的不知道……林大哥您别这样……我……我怕……”蒋小文说到最后，声如蚊呐。她很是羞愧，游戏打得居然连自家进了什么人都不知道。
徐款款这时候终于抬起了头，勉强挤出了一个微笑：“我真的没什么。你们就别担心了。”只是，笑得比哭还难看。
林墨深觉得自己的心一抽一抽的，隐隐地有些疼。这陌生的感觉侵袭着他，在看到徐款款苍白着一张脸假装若无其事的第一秒开始，就没让他好过。他不太明白这究竟意味着什么，又隐约有一点似是而非的体悟。他仍在自己空茫的心中搜寻着答案，身体却已经先他一步，在徐款款面前蹲下来。
林墨深看到自己的手伸了过去，轻轻地揉了揉徐款款的头发，温润的指腹缓缓下滑，抹去了她蓄在眼角，迟迟不肯落下的眼泪，声音也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你要不想说，谁也不能逼你。但你要是想哭，我不会笑你。”说完，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徐款款有些意外的怔愣，随即被逗笑了。
林墨深看着徐款款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刚想放下心来，就看见她的眼泪已经大滴大滴地落了下来。
“怎么又哭了？”刚刚不是还笑着的吗？女人真是奇怪的生物。林墨深有些不知所措。以前要是有女人在他面前哭，他只是觉得烦，拍拍屁股就走人了。但这一次，两条腿却好像有千斤重似的，怎么也迈不开。
他起身坐到了沙发上，轻轻地把徐款款拉进了自己的怀里。一边的蒋小文已经识趣地回了房间。
他感到自己的肩头湿湿的，凉凉的，一大片。徐款款哭的时候没有声音，一双大眼睛好像有出不完的水。他只是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就想不出自己还能做什么了。他其实很想要抬起她的脸，吻去她面颊上的泪水，但又被自己的想法吓到。怕自己真的会失去理智做出什么来，林墨深的身体突然地有些僵硬。
过了很久，当林墨深就要以为这女人已经在自己怀里睡着了的时候，徐款款终于发话了，但声音嘶哑：“那个……林墨深……我饿了。”
徐款款过了几天心神不定的日子，脑子里一直盘旋着蓝安妮那天说的几句话。
她相信柯北，就像相信自己一样。她和柯北认识了十五年，她的身边总也少不了柯北，柯北的身边也总是少不了她，她们之间连秘密也没有，柯北又怎么会骗她呢？但蓝安妮的话就像一根刺刺在心里，总让她觉得不舒服。她想要问柯北，又怕柯北觉得她不相信她。
就这么自我矛盾了千百个来回，徐款款还是决定要找柯北问个清楚。
她们俩的学校，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十万八千里的，来去很不方便。以前都是柯北不远千里地跑来找她，或者两人约好了在一个折中的地方见面。
说起来，自从上次在徐款款家楼下两人不欢而散了之后就没联系过了。徐款款和柯北都不是喜欢黏在一起的人，但在对方需要的时候总会及时出现。所以这么长时间没联系，徐款款并没感到有什么好奇怪。
电话拨过去，柯北的彩铃和她的铃声一样，是宇多田光的《Prisoner of Love》。
《最后的朋友》，徐款款还记得，这部日剧当初是和柯北一起看的。当看到美智留被打逃出来的那个雨夜，琉可找到了她，为她撑伞，而自己却淋在雨中的时候，她忍不住哭了起来。她记得当时自己边哭边说：“要是有个人也对我这么好，这么爱我，我就无憾了。”
当时柯北是怎么说的呢？柯北好像一边还给她递了纸巾，一边说：“或许真有那么一个人，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彼时的气氛有些微妙，徐款款抬头看着柯北，恍惚间好像看见了柯北眼里的星火。
但柯北却笑了，迅速地转过了头，看向了别处：“你看美智留到现在还不知道琉可其实爱的是她呢，不是吗？琉可爱着美智留，所以不让她知道，她想要她永远活在简单的世界里，不要受到伤害。她只是想要每天能看着她的笑，这样就够了。”柯北说这话的时候很温柔，就像是深情的告白……
回忆中断，电话那头被接起了。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盛云非？”徐款款很震惊。
那边，盛云非也惊吓不小。他没想到柯北的电话里居然不存徐款款的电话号码，更没想到徐款款的电话号码柯北一向是记在心里的。
“盛云非，怎么会是你接的电话？你怎么会和柯北在一起？柯北人呢？”见盛云非不说话，徐款款连珠带炮地发问。
“柯北……柯北现在不方便接电话。”盛云非硬着头皮答道。
“什么意思？她在哪？”
“她……她在洗澡。”
洗澡？徐款款呆若木鸡。半饷，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你们……你们这是……”
“我们在宾馆。”盛云非继续说，好像先前给的打击还不够似的。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啊？我怎么不知道？”果然有奸情啊奸情！徐款款不禁想要佩服起自己来，当初她就看出了苗头。哼哼，以后请叫她徐半仙！
“说来话长，以后再和你说吧。”
徐款款觉得这时候是不太好意思打扰人家，于是让盛云非转告一声，让柯北有空务必回个电话给她，便挂了。
想想真是感慨万千啊，自己一早有了顾一凡，但当时两人年纪小，虽然也是在冲动的年纪，但她终究是个瞻前顾后的人。当时顾一凡总是软磨硬泡地要她给他，她也总是以一句我们还小，挡了回去。每每这时，顾一凡总是会把她拉到没人的地方狠狠地吻她，辗转缠绵间，她也能感觉到他的欲望，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也感觉到男女之间的不同之处。但那层防线始终没过。这会，纯情的柯北居然要先她一步告别处女生涯了。而她自己……第二春还不知在哪里呢……
想到这里，突然看见一只手在她面前摆来摆去，然后是蒋小文放大的脸：“在想什么呢？思春啊？”
“大夏天的思什么春？”一把拍开她眼前晃悠的手。
“那你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
“莫非你在想林大哥？”蒋小文不怀好意地笑着。
“我想他干嘛啊？”
“别装！昨天我可是都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你？”没好气地白了一眼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女人。
“他对你怎样我要是看不出来，那我就枉费是个女人了。只是你对他……嗯嗯？快点儿从实招来！”说着，双手化为两把大刀，立在了徐款款的脖子上。
“得了吧你，言情小说看多了？快做饭去！我可不想又麻烦人家出去买饭。”说着挡开了她的手，走回了房间。
蒋小文纠结着坐在沙发上，双手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不说就不说嘛，干嘛又扯到自己忘记做饭的事？
徐款款上的是一三五的班，今天刚好是星期六，休息。林墨深是老板，吃了饭就开车去了Stephanie。自从那天她在林墨深怀里哭了一场之后，两人之间就变得很别扭，林墨深也不找她麻烦了，一般只和蒋小文说话，当她和空气一样。她心里很是气愤，那天不是挺温柔的吗，原来都是装的！现在这才是他的真面目。不过转念一想，这样也好，没人找茬她也乐得轻松。
柯北当晚打来电话的时候，徐款款刚吃过饭，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款款？”柯北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沙哑。
“你不觉得自己欠我一个交代么？”徐款款悠悠地说。
那边半天没说话，徐款款忍不住拿开手机，确认是不是挂了。
“什么……什么交代啊？”柯北终于有了声音，但怎么听都觉得心虚。
“盛云非啊！”
“啊？”
“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了啊？还瞒着我呢？”
“谁告诉你的啊？”突然底气变得十足。
嘿，小样儿，还死不承认？徐款款很是不屑地哼了一声：“算了，你不承认就算了，你别让我碰上，不然要你好看！说正事儿吧。”
柯北原本还想据理力争，但听说是正事儿，声音又低了不少：“什么正事儿啊？”
“柯北，蓝安妮前几天来找过我。”
“她来干什么？”柯北的声音很是戒备。
“别急，你先听我说。”徐款款急忙安抚，自从那档子事出了以后，柯北对蓝安妮的态度就一直很尖锐，“我不是不相信你，我知道你肯定不会骗我的。但蓝安妮说的话总让我觉得不舒服，所以我才打电话给你。”
柯北不说话，但徐款款却仿佛能听见她的呼吸声。
“蓝安妮说，其实你一直都知道她和顾一凡的事儿，但你没告诉我，是这样吗？”快点否认，说不是，说你不知道。徐款款在心里呐喊着，紧张得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柯北沉默了很久，说：“款款，如果我说是，你会怎么样？”
徐款款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答，她想不到柯北给她的会是这样一个答案。她有些茫然地站了起来，又坐了下去，引得旁边的蒋小文也朝她看过来。
“没错，我一直都知道，但我没告诉你。我认为你没必要知道这件事。”
“那你当时还问我和顾一凡怎么办呢？你知道顾一凡没告诉我的时候还很生气呢？”她有点语无伦次了。
“我是装的，全都是装的。” 柯北变得很冷静，和平时的她截然不同。徐款款突然觉得这样的柯北……很陌生。
不等徐款款回答，柯北继续说：“款款，如果我告诉你，你身边的一切都是我安排的，如果我告诉你，你现在读的学校，住的房子，找的工作，甚至是你身边的人，都是我安排的，你还会不会把我当成你的朋友？如果我再告诉你，我还会安排你以后的生活，你考研要读的学校，你的丈夫，你的未来……款款，你会怎么办？”
徐款款觉得脑子一片空白，上次蓝安妮走时的那种绝望感，此刻又悄悄复苏了。她浑身颤抖得厉害，牙齿也在打着颤，蒋小文走过来问她怎么了，也只是被她推开。时间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她才找回了说话的能力：“为什么？柯北，告诉我为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十五、戴面具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