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渣攻只有死》黎轲

34、Episode.06密会篇

　　从包厢出来以后，黎轲将满脸复杂的秦方邈塞进了崔师傅开来的车里，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去。

　　夜色沉沉，初春的晚风带着些料峭寒意。

　　他带着酒气走上家门口的台阶时，才觉得醉意猛然上头，正在这时，一把磁性悦耳的男声从台阶下面传来：“老师……是我……”

　　黎轲停下脚步低头望去，台阶下漆黑的角落里站着一个挺拔的身影，隐在昏暗的光线中，看不太真切。

　　“谁？”黎轲的声音带着些许醉意。

　　“尹颂河……”青年说道。

　　黎轲一愣，“幻觉吗，颂河？”他走下台阶，来到角落里，眼前面容英俊的青年，总感觉与之前有些不同了，但唯有那双黑眸，看着他时依然是清澈得发亮。

　　“是……”

　　黎轲压下醉意，唇角扬起清浅的笑意，温声道：“要打起精神啊，看起来变化不少，这段时间长大了？ ”

　　“感觉是有些变了。”

　　“书收到了吗？”

　　“收到了……”

　　“划线的部分读过了吗？”

　　“整本书都从头到尾仔细的读过了。”青年清澈透亮的黑眸燃起星火般，映衬着那张英俊的脸庞更加夺目。

　　“怎么样？”男人淡淡的，语调温和的询问。

　　青年眸子里的光焰摇曳，“……有点被动摇了，原本都已经放下了的。”

　　“就是因为这样，才想让你看看这本书的，这样放弃真的可惜了你的才能。”

　　颂河有些口干的咽了咽口水。

　　男人英俊的脸上是清浅的笑意，“现在还是很辛苦吧。”

　　颂河低下头，“不会了，那个，我现在过得很好，所以书这些，老师就不用给我送了。 ”

　　“对着老师说谎可不行啊。”

　　颂河抬起头，眸子里摇曳着火焰，“是的，是谎话。但是都没关系了，反正都是地狱。 ”

　　“颂河……”黎轲有些心疼这个孩子，优秀又干净，却命途多舛。他伸手摸了摸颂河的脸。

　　颂河身子后退，往后躲了躲，他的双眸清澈，闪烁着苦涩的光，“老师……您不要这样……”

　　男人停下动作，收回了手，“过分了吗？”

　　颂河看着男人，痛苦的道：“老师，我现在就快要疯了。”他伸手用力地抱住男人。

　　黎轲被他紧紧的抱住，神色一愣，想把他推开，却没想青年仿佛用尽了力气将他抱住了。

　　颂河直直的望着男人，看着他眸子里的诧异，颤抖着的嘴唇靠了过去，贴在了一起。

　　黎轲能感受到青年胸膛的温暖和剧烈的心跳。他眸光微闪，伸手扶着他的脖颈，逐渐引导着他青涩的吻，渐渐深入。

　　待黎轲分开时，颂河热烈的吻还要贴过来，黎轲用手指挡住了他的嘴唇，淡声道：“进屋吧。”

　　颂河跟着他上了台阶，经过了客厅，一直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他的双手到现在还在颤抖，脑子里乱糟糟的都在想刚才男人没有拒绝自己的吻，那画面，只要一想，他就像着了魔般，一发不可收拾，心脏砰砰砰跳得厉害。

　　黎轲领着他进了钢琴室，想了想，皱着眉对他说：“把刚才的事忘了吧。就当没有发生过。”

　　颂河星目微睁，愣住了。男人的话就像他在冰天雪地里取暖时，男人一盆冰水浇在了他身上。

　　听到动静的徐慧欣披着外套走了过来，一双惺忪的睡眼在看到挺拔的英俊青年时，惊喜得困意全无，美眸里闪烁着灼热的喜悦，“谢天谢地，颂河！你总算舍得出现了！”

　　“嗯……”

　　徐慧欣热切的目光黏在青年身上，想着这回可不能再把他放走了，拍着他的肩膀热情道：“颂河啊，今天就在这里休息吧？老师可是有好多话想对你说呢！”

　　颂河下意识的就去看男人，却见男人转身出去，心里瞬间空落落的难受。

　　“慧欣，你把颂河安顿好，我先去洗漱了。”男人淡淡的说道。

　　徐慧欣笑容灿烂，连忙应了一声好，又将佣人叫起来，把钢琴室旁边的房间收拾出来。

　　颂河只是在旁边默默的看着，抿唇不语，对徐慧欣热情的搭话也只是点头敷衍，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和男人接吻的画面，以及男人绝情的话。

　　客房里，徐慧欣又跟青年亲切的交代了几句，让他先洗个澡修整一下，便走了出去。

　　她走到客厅里，兴奋的对佣人说：“那个，你帮我把颂河之前演奏的视频找出来，我要再好好的看一下。”

　　“是。”

　　“啊，还有，别拿茶了，拿点酒来让他喝喝看。”

　　*

　　钢琴室里的电脑桌前，徐慧欣戴着耳机，美眸发亮的盯着屏幕，视频里是颂河弹奏的样子。

　　徐慧欣拿着高脚杯喝着红酒，看着颂河的弹奏，满意极了。

　　画面里的钢琴盖上，放着莫扎特的乐谱，颂河在黎轲的注视下忘情的弹奏着。

　　钢琴室隔壁的客房，不大，但很细致布置过。干净的床，书桌和椅子，壁柜，一应俱全，墙壁上挂着精美的油画，角落的衣架上挂着颂河的外套。

　　颂河正坐在床边穿袜子，心里乱糟糟的想着刚才的事情。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还有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是我。”

　　颂河急忙站起来，打开门。

　　黎轲走进来，看到他只穿了一半的袜子，心中失笑。

　　“我来提醒你一下，待会儿不要喝酒，省得你说错话。”男人淡淡的说道。

　　“好。”

　　“徐教授在钢琴室里看你之前的演奏，快去吧，别让她久等。 ”男人说着，转身就要走开。

　　“那个，老师……”

　　黎轲望向他。

　　“有一些事情我想知道。”

　　“去问问徐教授，她对你的未来早就有很好的构想了。”男人淡淡的说道。

　　“不是，是关于老师您。”

　　“关于我？”男人关上门，走到他的身边看着他。

　　“刚刚，老师为什么说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男人皱着眉训斥道：“尹颂河，你知道你现在在哪吗？”

　　“怎么会不知道……”这是老师您的家啊……颂河双手紧紧攥着，指甲把手心戳得生疼。

　　“你还是孩子吗?做事情不考虑后果吗？人是想说什么就可以说什么的吗？ ”男人沉声训斥道。

　　颂河抬起头目光坚定的看着男人，语气有些急，但是明确的说道：

　　“在老师送给我书之后，我想了很多，应该从哪说起，我甚至做了练习。高深的话我也不懂，外国人的名字也是用汉字标注了才会读。所以我在心里反复的练习，就是为了面对您时不会磕巴的把话说出来。”

　　颂河清澈的眸子炙热又诚恳：

　　“我的脑子真的很乱。在我最辛苦最低潮的时候，在我想就这样行尸走肉的活着的时候，是老师您劝我回来继续弹钢琴，那时候您读懂了我，我的心动摇了。 ”

　　黎轲有些惊讶的听着，心道他是真的做了练习吧……

　　颂河双眸如同燃着火焰一般明亮，“刚才老师您靠近我的时候，我心里的欲望是那么的强烈，老师您也知道的吧，男人是在那时候会亲上去的。”

　　“您不是接受了吗？所以我再怎么害怕，再怎么考虑后果，也没办法像老师说的那样明天就忘掉。老师说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候，我真的觉得很荒唐。”

　　颂河想说“伤心”，但还是咽了回去，“难道是……”他结巴了一下，“难道有老婆的人都会这样，事情发生后就拍拍屁股走人吗？”

　　“怎么了？”黎轲挑眉看着他，眸带笑意。

　　“对不起。一时想不起合适的词。”颂河直直的看过去，“虽然教授在的时候没办法，但是您如果能实实在在对我.... ”

　　黎轲打断了他，“话可真多。”然后转过身，“出来吧。”他淡淡道。

　　***

　　黎轲面容沉静的走进钢琴室，颂河紧张的跟在他身后，房间充满钢琴的声音，徐慧欣停住了视频。

　　桌上有水果和奶酪，餐车上有纸巾，果汁，和零食。

　　“坐吧颂河。”徐慧欣笑容满面的招呼道。

　　“好。”颂河说道，坐在凳子上。

　　黎轲坐在餐车那边的沙发上。

　　“往这边坐，放松点嘛。”徐慧欣说道。

　　“嗯……”颂河又挪到徐慧欣身旁的沙发坐下。

　　黎轲一边倒果汁，一边瞥了他一眼。

　　徐慧欣拿来两个酒杯，笑着问：“平时有喝酒吗？ ”

　　“没有。”

　　“怎么会呢，现在的孩子都是很早就会喝了啊。”

　　“你就喝这个吧。”黎轲将果汁推到他面前，又把水果拼盘推过去。

　　颂河的目光愣在了男人的手上。无名指上简约的银色戒指，和徐慧欣手上的一样。

　　徐慧欣笑道：“老公，年轻人就是要多锻炼锻炼嘛，喝断片儿了也没关系，我感觉颂河应该是有酒量的，这方面我看人可是很准的。 ”

　　“你们聊吧，我还有工作要处理。”黎轲淡淡说着，站起身。

　　“老公，不一起喝一杯庆祝一下吗？”徐慧欣诧异。

　　“要跟刘董汇报工作，她去巴黎了，那边有时差。”

　　徐慧欣失望道：“老公你不在怎么行，一起和这小子聊聊嘛。颂河可是咱们共同的学生啊。”

　　“看情况吧。”黎轲淡淡说着，已经走到了门口。

　　颂河想起来问候，有些坐立不安。

　　徐慧欣又看向颂河，拿起酒杯高兴的道：“来，颂河，陪老师喝点，浪子回头金不换啊，虽然这话形容你不太准确，但是颂河你能回来，老师打心底里高兴!”

　　颂河有些愣神。

　　***

　　这一次，颂河终于成功的入了学，成为了徐慧欣最得意的弟子，也成为了学院想要用心栽培的学生。

　　夜晚，颂河家漆黑无光的楼梯口。

　　颂河转过拐角，刚准备走上台阶的时候，听到一把低沉磁性的男声：“看来我来得刚刚好啊。”

　　“啊……”颂河惊喜的停下脚步，看到了楼梯旁站着的男人。

　　“老师怎么会来？”他双眸发亮。

　　“有些话想跟你聊聊。附近没看到咖啡馆，不然可以去坐坐。”男人淡笑着道。

　　“可是，没关系吗？”

　　“什么？”

　　“这里对老师您来说又暗又危险。”青年意有所指的说道。

　　黎轲回头看了看陡峭的铁架楼梯，温声道：“没关系，再陡的楼梯，慢慢走就好了。”

　　颂河听到这句话，心脏漏跳了半拍。

　　“虽然很脏，但是您还是抓一下吧。”颂河看着脏兮兮的楼梯扶手，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颂河走在前面，黎轲缓慢的走在后面。

　　走到二楼楼梯间，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黎轲甚至看不见颂河的身影。

　　“没有灯吗？”黎轲问。

　　“楼梯道的灯坏了……”颂河有些慌乱的说着，连忙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着黎轲的脚下，懊恼刚才自己怎么没有想到。

　　二人来到门口，颂河掏出钥匙，紧张到发抖的手总是对不准钥匙孔。黎轲用手机照过去，颂河这才开了锁，拉开铁栅门。

　　推门进去，颂河摸到灯打开，黎轲将手机的灯灭掉，家里的一切映入眼帘。

　　客厅墙壁上是铁架或者塑料组合的一层一层的书架，上面什么都没有。

　　地板上随处可见的堆放着原来要搬家时的行李，大纸箱子，大布包，床垫也立在墙边。许多的纸箱子上用马克笔写着，乐谱，碗筷，冬天衣服，夏天衣服，老妈的东西等等。

　　一览无余的卫生间里放着扫把，连接着窗户的晾衣绳上挂着两条旧的抹布和一条干净的毛巾。

　　除了这些，家里连坐的地方都没有了。

　　颂河一时哑然，急忙放下书包，脱鞋进去。

　　“老师，您就在那稍等一下。”颂河跑去卫生间把抹布和毛巾都拿了下来。

　　黎轲看着屋里的情况道：“你这是打算搬家但又回来了啊 。”

　　“是的……”颂河拿着书包走卫生间，又道：“老师把门关上吧。”

　　黎轲关上门，想起徐慧欣在这里被一张老鼠胶吓得抱头鼠窜的样子，不由得想笑。

　　卫生间里，颂河慌乱的脱下身上的黑色连帽卫衣扔在一边，又从包里拿出一件干净的衣服穿上，然后把自己洗脸用的毛巾在水龙头下面浸湿，拧干。

　　拿着拧干的抹布和毛巾，颂河一手一个的走过来。他将毛巾递给男人，“老师，您擦手。”

　　见男人接过之后，颂河跪下身慌忙的擦着地板。

　　站在玄关的黎轲擦完手之后，把毛巾叠整齐放到鞋架子上面，看着忙擦着地板的颂河，心中有些动容。

　　跪在地上没命的擦地的颂河，腰在跳舞，露出一点内裤。颂河停了一下看了看抹布，又继续擦，其实抹布不怎么脏。

　　厨房的水池旁是便携煤气炉，锅，水壶，还有干净的纸杯摞在一起。餐桌上放着桶面和速溶咖啡，还有喝剩下的半瓶水。角落的纸箱子里放着旧的煤气灶。

　　“颂河，大概弄下就可以了，我进去了。”黎轲温声说道。

　　颂河已经一身的汗，见黎轲进来，又赶紧多擦了几遍，然后搬了一个箱子过来，上面用马克笔写着“乐谱&书”。颂河用毛巾擦干净，仔细的摆过来。

　　很久以后，当黎轲离开这个世界，他偶尔会记起这个青年，这样干净的灵魂。‘他不是为我付出生命，只是用抹布没命的擦，只是为了给我一个干净的坐的地方，这是我从来没有接受过的纯粹的感情’。

　　“老师，您坐。”

　　黎轲看着他装乐谱的箱子，“我坐这儿吗？这可是你的乐谱啊。”

　　“没关系。”青年展颜笑了笑，又用袖子擦了又擦。

　　黎轲在箱子坐下，颂河又拿着抹布走向厨房。

　　“你是要给我弄什么东西吗？”黎轲问。

　　青年清澈悦耳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是咖啡，我先把水壶涮一下。”

　　“不用了，给我倒杯白水就好了。”黎轲温声道。

　　“好。”

　　颂河依言倒了杯水递给男人，手一直在抖，然后在距离男人稍远的箱子上坐下来，紧张的搓着手。

　　黎轲开口道：“颂河，我想跟你说的是……”

　　青年搓手的动作停住了。

　　“人生要有规划，要先抓住重要的目标。你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我，也不是学校的考试，那些都一带而过，你现在首要的是参加国际比赛，去网站查一下日程。赵屹你知道吧？庆典时你应该见过的。 ”

　　颂河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脑海里一搜索，想起那天庆典排练时，就是那个叫赵屹的喊男人老师，心道是他啊。

　　黎轲道：“他今年11月会参加日内瓦大赛，已经申请DVD预审了。你的申请已经过期了，那就要开始为明年做准备。明年3月法国的埃皮纳尔大赛，6月初瑞士的安达盖扎大赛，同月的15号开始是柴可夫斯基大赛，8月慕尼黑，10月肖邦大赛。这些你自己都要去关注。 ”

　　“那，”颂河看过去，“希望老师不要只是把我当成像赵屹那样的学生。”

　　“为什么呢？”

　　颂河有些难过，白皙的脸颊红了起来，“我不是在老师面前耍宝，虽然我这么说不太合适，可我不像徐教授那样，对您感情迟钝。”

　　黎轲叹了口气，想岔开话题，“颂河，你要有自己的人生目标，不要浪费了你的才能。”

　　“您太用心了，为了在我面前表现得更像个大人。 ”

　　黎轲神色一愣，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我，会做好的。”英俊的青年目光执着又坚定的看着黎轲。

　　“什么？”黎轲不解。

　　“我不会害怕退缩的。”

　　“什么意思啊？”

　　“我对老师您是100%的真心，您在我面前不用说违心话。您能来这里，来到我家，让我感觉有了信心，心里也踏实了很多。”

　　“所以您不要担心，不用刻意显示您的辈分，您只要多看看我就好了。您不会有损失，因为很明显是我爱得更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