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渣攻只有死》黎轲

11、痴情王爷篇11

　　穆泱失魂落魄的抬头，望进男人深邃冰冷的眼中，想从中看到对自己哪怕一丝的情意。
　　可是他失望了。
　　都怪自己，为何不早一点发现自己的心意，为何要那么矛盾和别扭的对待自己对皇叔的情感，哪怕他将自己的情意大胆的说出来也好啊！
　　穆泱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加憎恨自己，憎恨自己的软弱和胆怯，他死死咬住了唇，眼神变得坚定，他望着男人冷峻的面庞，眸子里全是认真，“世安，我喜欢你，一直都喜欢你，从你救下我开始。”
　　从男人亲口对他说出那句护他的江山一世平安开始，他的心就彻彻底底的沦陷了。
　　这让穆璟忽然也明白，原来穆泱之前对林雲的所作所为，无一不是吃醋的表现，只是表现的别扭极了。
　　楚衔羽狭长的凤眸危险的眯起，他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刺激到穆泱直接向穆璟表白了心意。这让他心中十分不悦，上前拉住穆璟的手，“世安，你答应我一会儿陪我逛逛京城的。咱们走吧。”
　　穆璟亦想离开，听到他这么说，如得大赦一般，松了一口气，对穆泱行了礼，“皇上，我二人先行告退了。”
　　穆泱双手紧紧攥起，目光倔犟，“皇叔，你还没有回答我。”
　　穆璟抬头看着他如玉的面庞，看出他桃花眼中颤抖的情绪，语气变得温和了些许：“熠川，容我好好想几天，好吗？”
　　“好!”
　　穆泱双眸一亮，心中惊喜的难以抑制，最起码，皇叔并未直截了当的拒绝，就说明他还有机会！
　　楚衔羽还在发愣的间隙，却是被男人拉了出来。他心中反复咀嚼着男人方才说的那句话，容他想几天？难不成穆泱有机会？
　　穆璟见他愣神，拧着眉毛望向他，见他俊脸黑沉，便知道这个醋王的醋坛子翻了。
　　“衔羽，你怎么了？”可是他偏偏就喜欢明知故问。
　　“你！”楚衔羽幽怨的看着他，眸子里黑沉的情绪直接变成了明晃晃的醋意，紧紧攥着他的手不松开，“你方才说回去想想是什么意思？”
　　如果真是这样，他现在就转头用怀里的毒药将穆泱毒死!省得他现在提心吊胆、疑神疑鬼的难受。楚衔羽恨恨的想道。
　　皇宫的走廊里，二人这样纠纠缠缠的模样分外惹眼，穆璟已经注意到那些太监婢女嘀嘀咕咕的偷瞄，眉宇拧的更紧，拉着楚衔羽一言不发的就往皇宫外走。
　　走出那红砖黛瓦的宫墙，穆璟这才松开手，表情冷肃，“现在两国交盟才是关键，你们如此剑拔弩张，万一出了什么事，难道又想战火四起吗？”
　　男人冷酷的表情和严肃的声音质问着他，仿佛他那样实属不应该一样。
　　楚衔羽眸中划过一丝受伤，一双狭长的黑眸望着着他，沮丧的道：“世安，我就说了两句你就开始维护他了？那方才他对我拔剑相对，差点要了我的性命，你怎么不说两国交盟？”
　　楚衔羽心中又气又难受，他原以为穆泱不过是单相思，不足为虑，可如今听到穆璟对穆泱说的话，又开始深深的害怕起来，毕竟他们认识的时光终究长过于他。
　　穆璟抿唇，他不会告诉楚衔羽，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煽风点火的恶趣味罢了。同时，他也不允许任何阻拦穆楚两国交好的拦路虎出现。
　　穆璟一路沉默的将楚衔羽送回使团所在的驿馆。
　　二人在驿馆门前站定，吸引无数人的目光。
　　楚衔羽心中难受，尤其是气男人一句解释的话也没有。他轻蹙着眉尖，白玉般好看的手抚上男人面颊，狭长的凤眸波光闪烁，眉眼间皆是深情，声音轻柔的心上人：“世安，难道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连娶妻都不曾告诉过我，我也没说什么气话，倘若不是我亲自过来，你又想瞒着我多久？”
　　他不怕他娶妻，可是却害怕他瞒着自己，仿佛自己可有可无一般。
　　驿馆中大多数侍卫都知道楚衔羽的身份，虽说另有武功高强的暗卫保护，但是身处他国，君主还跟着穆国的王爷深涉皇宫，这让他们一整天都提心吊胆。
　　此时他们皆是眼观鼻眉观耳的低着头。早在楚国这类场景他们就已经司空见惯了，但那毕竟是在宫里，而现在他们的皇上居然在穆国的街上对穆国的王爷如此亲密，心中仍旧震撼。
　　“世安……”楚衔羽神色戚惶。
　　穆璟伸手轻轻捂住了他的嘴，拦住了他后面的话，在他的额头印下一个冰冷的吻，“衔羽，相信我。”
　　冷峻的男人语气已是柔和了许多，那双深邃黑眸凝视着他，让他不由的产生里面沉淀着对他的情意的想法，心跳彤彤的加速了，连带着心中的醋意与难受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自然信你!既然如此，我想去拜访你那位娇妻。不知世安是否同意？”
　　楚衔羽展颜笑着望他。心中也埋怨自己那么没出息，男人的一个吻居然让他的气消的如此容易。
　　“无妨。”穆璟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笑纹，接着从衣衫的内衬中掏出一块黑沉沉的令牌来，“有此令牌便可通行，往后衔羽可持此令牌进入王府，无人阻拦。”
　　穆璟为了实现两国结盟，当真是什么都愿意做。他早就想通了，为了不委屈自己再遭受被虐待的苦，他决定不按照剧情，脱离剧情对他命运的限制。让他去死？或者再次遭受虐待？穆璟心中冷笑，这是不存在的。
　　楚衔羽笑得眉眼弯弯，在他的唇上印上一吻，“世安对我真好。”
　　在楚国的宫里可没见这样的待遇，别说主动吻他了，站在这样人来人往的街道任何亲密的举动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美人一笑，引得无数人顿足。
　　***
　　穆璟回府将楚衔羽的事告诉余朝歌时，她出奇的平静，依然如同往常一般温柔的服侍穆璟换衣，表情也温婉依旧。
　　“穆郎，你愿意娶我，朝歌此生已经无憾，其他的是是非非我都不在乎，我只想可以陪着你照顾你。”
　　余朝歌温柔的环抱着男人宽阔温暖的背。
　　她真的不在乎穆璟心中曾经有谁，以后又会喜欢谁。曾经的穆璟是她心中憧憬仰慕的大将军，她梦想着能做他的妻子。如今梦已经实现了，她又何必执着其他呢？
　　穆璟何尝不知余朝歌对自己的情感，听着她温婉的话语，心中慨叹，这样好的女子，应当一生一世一双人，找一个真正爱她的人白头偕老。他娶她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一时兴趣，却误了她一生。
　　“对不起。”穆璟低低的说道。
　　感受到环抱他的双臂微微一颤，良久，听到余朝歌温婉中带着酸涩的声音：“穆郎，不要说对不起。这都是我心甘情愿，能够在你身边陪伴你，我已经很幸福了。”
　　穆璟叹了口气，这个女子就如同原身对林雲的情感一样，痴情无比。
　　他转过身，将女子用力揽入自己的怀中。
　　“我可能不会爱上你，但是我可以保证，这个镇安王府从今往后只有一个女主人，那就是你。”这是他对余朝歌的补偿，也是他对她的承诺。
　　对不起，傻女子。
　　男人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怀中一般用力，余朝歌感受着他稳健的心跳，闻着男人身上好闻的干净味道，心中却只有幸福的暖意。
　　她将头埋在男人宽阔的胸膛，闷闷的说：“穆郎，谢谢你娶我。”
　　能陪伴他左右，守护着他，光明正大的爱他，她真的已经心满意足了。
　　穆璟微垂睫羽掩住眸子里的凉薄，这个女子的宽容当真是世间罕见。
　　没有谁的爱不是自私的，想要独占的，所以古代虽然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可是哪里没有宅斗，哪里没有宫斗？
　　但是余朝歌却就是这样宽容的爱着他，不求一世一双人，甚至不求他心里有她。
　　“朝歌，能娶到你，三生有幸。”他说着动人的情话，但是深邃的眸子里却没有几分真意，只不过没有人注意到。
　　穆璟紧紧的拥着她，才知道这个叱咤朝堂，也在沙场上令敌军胆寒的女将军，身子居然如此单薄。
　　穆璟双手将她打横抱起，温柔的放在床榻上。
　　“穆郎……”余朝歌俏丽的小脸飞上红霞，自然知道男人接下来想要做什么。
　　她主动用手臂勾住男人的脖颈，让男人覆在她的身上。
　　穆璟抚摸着她滑腻的脸蛋，伸手又将婚房装饰的红缦扯下。
　　春宵帐暖，红烛摇曳。
　　第拾柒章痴情王爷篇
　　楚衔羽来镇安王府拜访，门口的石狮子巨大雄伟，威风凛凛，门上的铁环亦是狮头的形象。几个看起来很精干的带刀侍卫将楚衔羽拦下，表情严肃，“找谁？”
　　楚衔羽掏出那枚黑沉沉的令牌，那几人表情怔愣了一会儿，眼中的诧异一闪而过，而后恭敬的拱手行礼，便二话不说打开了门。
　　这王府果然是奢华，相比楚国豪放的大气，这穆国就比较婉约精致了。楚衔羽一边欣赏着，一边闲庭漫步的走着，府里的仆人丫鬟们看到他皆是怔愣，连手里的活都忘了。
　　一个双鬓斑白的老者走了过来，笑容满面的朝楚衔羽行了一礼，“这位公子，可是来王府寻王爷的？”
　　一看这公子的容貌气质都不似凡人，心里不敢怠慢。
　　楚衔羽礼貌的回了一礼，勾唇浅笑，“是的，你们王爷可在府上？”
　　虽说他今日起的有些晚，但他想着择日不如撞日，便差人备了些礼物一并带来了。
　　“真是不巧，我们王爷今日一早便上早朝去了，王妃在府里，不如容小人禀报一番再引公子前去。”
　　“自当如此。”楚衔羽狭长的凤眸轻轻睨着跟在他身后的几个近卫，示意他们将礼物带上来，“小小薄礼不成敬意。”
　　那老者拍了拍手，几个仆从跑了过来，将楚衔羽带来的两箱精致奢华的礼品搬了下去，而后向他微微颔首，便先行退下，不一会儿折返了回来，“公子，请随小的来，王妃在后花园等您。”
　　一路走马观花的看着，虽没细赏，但这鸥鸟群嬉，不触不惊。菡萏成列，若将若迎，确实别有一番不同于楚国的景致。那亭、台、楼、阁、泉、石、花、木，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说是巧夺天工却又不似工巧，映入眼帘的全是诗情画意。
　　跟着那老者走了一会儿才看到远处的花圃，以及边上的小亭。这亭子却是简单，翘檐如飞燕，除此之外那牌匾上只雕刻了春亭二字。遥遥看着，见那亭子里站着一娉婷女子和几个丫鬟。
　　走近了，楚衔羽便看见这两边的亭柱上刻着两行字：“闲寻诗册应多味，得意鱼鸟来相亲。”他缓缓的念，细细的品味诗中的意趣。
　　余朝歌见着那位紫袍的俊美男子，便走了过来，面上依旧是温婉的笑意，行了一礼，温声道：“这是王爷被先帝准许出宫建府时，为这亭子立的联。”
　　近距离看这男人的面容更觉得美得惊心动魄，可这样一副容貌放在男子身上却并不会觉得突兀。
　　“这联更像是隐居山野之人的意趣，我竟不知世安还有如此才情。”楚衔羽惊呼，凤眸一亮，一听到是穆璟亲手写的联，不免又多看了几眼，越看越觉得甚妙。
　　“多谢楚公子在楚山之役对王爷的不杀之恩。”余朝歌忽然轻声道。她怎会不知眼前这位眉眼如画的男子就是楚国的皇帝楚衔羽。虽说战场上这是敌国的君主，杀死她众多战士的敌人，但是穆郎的性命确实是他留下的，仅仅这一条，就能让向来爱憎分明的她放下仇恨。
　　“你是？”楚衔羽细细的打量了她几眼，脸蛋清秀，眉宇间有股凛然的英气倒是令她的脸更加出众，好像是有些眼熟。
　　“莫非是余将军？”他忽然想到一种可能。原本听说世安的妻子是穆国余家的人，他并为作他想，以为是那位余将军的妹妹。
　　“楚公子，别来无恙。”余朝歌笑容温婉依旧，但眉眼间隐隐含着凌人的英气。
　　楚衔羽心中惊讶，赞道：“余将军可真是位奇女子！”
　　经楚山之战，他国亦只是险胜，这其中吃了穆璟和余朝歌的不少苦头。他虽然未曾正面杀敌，但是作为运筹帷幄的君主，对敌国的大将向来是秉着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原则如了解的。
　　“咱们今日就不谈家国往事了。”余朝歌洒脱的笑着，请楚衔羽往春亭移步。
　　二人移步到春亭之中，初见这亭子只觉得相比走马观花的那些精致亭台楼阁更为简陋，但是站在这春亭内，右边是争芬斗艳的花圃，左边是郁郁葱葱的竹林引入幽径。春风轻拂，袅袅花香和幽幽竹香一并送来，眼前的花海和竹海尽收眼底，当真是别有一番景致。
　　丫鬟端着茶水和精致的点心送到亭内，待她放定，余朝歌便将亭内的数人挥退。
　　人散去后，亭子顿时显得宽敞许多，四面八方皆是景致，楚衔羽这才发觉，这亭子的后方竟是一片碧绿的湖。
　　楚衔羽也不跟她客气，率先坐了下来，他身为楚国的君主，向来是养尊处优惯了，如今身在他国，不让其他人对他叩拜之礼已经是极大的忍让了。
　　“余将军，我今日来王府其实也无他意，只想着世安的美娇娘究竟是何模样，心中实在是好奇难耐。”
　　“楚公子，我看得出你对穆郎的情意。我想告诉你的是，我只在乎穆郎心中所愿，如若他不愿意与你相处，那朝歌便不欢迎你，如若与你相处是穆璟心中所愿，朝歌亦不会多言。”余朝歌看着他慢慢说道。
　　她知道眼前这位九五至尊的帝王是何等的优秀，她亦不介意男子与男子之间是否有悖人伦，她只介意会不会让穆郎受伤。
　　俊美男子那葱白一般纤细修长的玉手捻起盘中的酥点，而后动作优雅的送入口中，清甜的桂花香在口腔融化开，甜而不腻。
　　“我似乎知道世安为何要娶你了。”楚衔羽狭长的黑眸里是雾一般的黑色，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这样的奇女子，世间又能有几个？
　　余朝歌却是幽幽叹了口气，目光落在那花团锦簇的花圃上，俏丽的脸上神色忧愁，“楚公子有所不知，穆郎虽看起来铁石心肠，但却心系那宫中的雲妃，这么些年痴情错付，那雲妃却只把穆郎视作垫脚石，处处利用。”
　　想起那些往事来，余朝歌心中隐隐作痛，那时的她尚是宫中的禁军统领，是穆郎的朋友，看着他一腔痴情放在那个心机深沉的女人身上，唯有对穆璟的心疼。
　　楚衔羽呼吸一窒，痴情错付那几个字就像是冰冷的刀，剜在他的心上，疼痛难耐。
　　“雲妃……”第二次听到这个人，他心中愈痛，他默默念叨着这两个字，却是咬牙切齿。
　　细想两年来着与穆璟在楚宫的种种，忽然明白，难怪世安在他的皇宫中时常心神不宁，原来是在这穆国心有所属！
　　又问了许多有关那雲妃的事情，楚衔羽越听越心惊，他从来没想过，穆璟那样一个冷酷疏离的人，居然心甘情愿的被一个心思深沉的女子利用这么多年。
　　“那林雲勾引了穆郎之后，却又不满足于穆郎的权势地位，一心想要攀附当时的太子殿下。”谈起往事，余朝歌皱着眉，她对这些事从来都不能淡然处之，尤其是与穆郎和皇上那么多年的情谊，更是看不得穆郎每每为林雲心痛伤神。
　　“我与皇上曾经设法让穆郎知道林雲只不过是在利用他，想让穆郎看看他心中那个纯洁天真的少女究竟是何样的心机深沉。”
　　“可穆郎却依旧对她情深不悔，仍然对她深信不疑。我明白皇上当年执意将林雲娶做侧妃是何用心，皇上想要让穆郎死心……可这么些年了，穆郎依旧心中念着她，仍旧无怨无悔的助她。”余朝歌叹息，这是她心头始终烦忧的事情，她不想让穆郎继续被林雲伤害，也不忍穆郎继续情伤。
　　楚衔羽双拳紧攥，狭长的凤眸里阴郁无比，惊人的杀意弥漫。
　　余朝歌自然将他的神态变幻看在眼里，她说出这番话来并非没有意图。其实自她看出这位楚国帝王对穆郎的一片真心时起，她心中便有了思量，兴许借着这位喜怒无常的帝王可以给那个深宫里的女人一点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