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9、第八十七章
...
-
入夜,睡梦时分。轻微的虫鸣和山风吹动草木的声音,编制出了一曲安眠曲。守卫村的众人,在曲子的作用下,不是搂着媳妇、爱人就是抱着被子,早早的进入了甜美的梦想。
就在睡意正酣之时,外边传来了一声爆呵:“别睡了,都快点起来。”
只是一瞬,长老们纷纷披衣出门,面色严肃表情戒备,快速分散在隐蔽角落,等待未知敌人的靠近。
“都别躲,起了就一起过来喝酒啊。”符小娟站在村子里,脚边,堆放着十来个酒坛。
确认安全后,长老们都从暗处走出,苗飞和明珠也分别从各自的房间出来,众人围在符小娟跟前,面色不太友善的看着她。
“今天我儿子大喜,我请大家喝酒。”符小娟开始往众人怀里塞酒坛。
“你又犯什么病?”明长老不耐的问道。
“大嫂,天太晚了。在外头喝酒没意思,咱们回屋喝。”苗飞忙上前隔开明长老,想把符小娟哄进屋。
明长老翻了个白眼,退后一步没再说话。
“人少不热闹,今天可是你侄子的大喜日子,苗飞你要多喝点。”苗晓娟挥开明珠伸过来,想扶她的手。
“石中玉娶正妻了?”秋长老皱眉,要真是如此绿袍不可能不来信。
“石中玉?石中玉是谁?哎,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二十八岁的儿子终于娶妻了,他还把儿媳妇带给我看了,两个都是好的。就是太好了,才让那小子挑花了眼。犹豫了这么久,今天终于是定下了。”符小娟满脸喜色,眼睛却看向虚空眼神迷离。
长老们面面相觑,明长老冷哼,苗飞和明珠出声附和,合力哄人。
秋长老悄声问药师:“不是说见好吗?”
药师叹气:“心病难治,还需心药。”
“哇。。。哇”一声声婴儿的啼哭声突兀的响起。
符小娟一僵,随后马上推开挡路的苗飞,“我儿子哭了,他在害怕。”话音未落人已经没了踪影。
“大嫂。。。”苗飞忍疼爬起,想要去追。
“你又出不了守卫村,追什么追。”明长老拦住了苗飞,“要我说你大嫂的病好治,刨开你大哥的坟,把他挫骨扬灰了就行。哼,什么心病。只不过是既舍不得孩子,又舍不得男人。。。。自找。。。。”
“好了,无事就散了吧。”秋长老拉着还想再说的明长老回了屋。
余下的几位长老,并未多言都各自回去了。
被留在原地的苗飞,呆站着显得有些无措。这时一只温润的小手拉上了他的大手,苗飞握紧,苦笑:“我是不是挺没用的。”
手指和苗飞交握,明珠只是伸手轻抚着苗飞的眉头。她知道苗飞想保护所有人,他不想看见任何一个亲人受伤,可有时候这种行为就显得有些优柔寡断了。
握住脸颊上的柔荑,苗飞在手心上蹭了蹭。下定决心说道:“我还是选择大嫂。一切结束后,你可愿跟我。。。”
“我想去蜀地外看看。”明珠憧憬的说道。
“好。”把明珠拥入怀中,轻轻在她额间印上一吻。
-------------------------------------------
“哇。。。哇。。。”
符小娟焦急的寻找着哭声,突然眼前黑影一闪哭声停止。周遭变得安静起来,符小娟警觉的四处查寻,只见树林深处站着一个人。
戒备的靠近着,慢慢看清人脸 ,符小娟惊喜的唤着,“烧天?”脚步轻快的上前。
可当完全确认来人就是苗烧天时,符小娟却停下脚步,表情茫然片刻,然后苦涩自语:“你真的没死。”
苗烧天皱眉,不悦的看着她没有动作。婴儿啼哭声再起,符小娟脸色大变快步上前追问,“烧天,你把儿子落哪了?”
苗烧天没有出声,在符小娟快要碰到他时,一个躲闪和她拉开了距离,符小娟焦急的去追,边追边问孩子在哪?
慢慢的苗烧天的身影和婴儿的啼哭声都消失了,符小娟心急如焚,四处寻找。忽然,符小娟发现前方多了一座坟墓,墓碑上清楚的写到,阴山第十三代掌门苗烧天。
符小娟环顾四周,再看看墓碑,咽咽口水喃喃的说着,“烧天你在这,那刚才我看见的是谁。”
深夜寂静,除了虫鸣再无其他声响,借着柔和的月光,符小娟不受控制的往暗处看去,顿觉暗处似有什么正在靠近,啊的一声符小娟惊叫出声,喊着有鬼奔逃着远离。
不远处的树后,绿袍和烈火正在偷偷观察着符小娟,二人见她离开便从树后走了出来。
“绿袍,我们下步怎么做?”烈火叫住了想要离开的绿袍。
“好戏才刚开始。”绿袍所答非所问。
烈火不喜他的回答,提醒道:“我有知道的权利。”
绿袍微微侧头瞟了烈火一眼,直接飞身走人。烈火赌气的运功追上,心想绿袍想要甩掉他那是做梦。结果十几息过后,眼前再无绿袍身影。
‘越来越会跑了。’心里暗恨,烈火无奈的转回大统领府,再临睡前吩咐门人盯着梨落院,只要英男出来就把人带回大统领府。
------------
又似有若无的看见几回苗烧天后,符小娟惊恐万分的回到了梨落院。她没有回自己的院子,慌张的跑到了石中玉的院子里,没理坐在门槛上的石中玉,找了个空屋直奔床铺,扯过被子把脑袋一蒙开始睡觉。
老娘突然出现,吓了石中玉一跳。他微愣片刻,马上追在老娘屁股后面解释,可符小娟没有理他,直接躺下了。石中玉以为她忙了一天累了,隔着被子向她道了晚安,偷笑着离开了。
慢慢走到门口,继续抱着自己坐到了门槛上。
不知过了多久,石中玉虚靠着门板睡得迷糊。突然门被打开,石中玉被闪了一下,瞌睡马上消失。利落的从地上站起,石中玉惊讶的问着走出的两个女孩,穴道解开了。两个女孩像是在看傻子一样,看了石中玉一眼,继续往外走。石中玉一拍脑袋,笑着说自己真是说了句废话,都自己走出来了,可不是解开了吗。
忙去追马上就要走出院子的两个女孩,伸手去拉两人却被二人一起躲开。英男和李亦奇出了院门,相视一笑后,一个往右向着梨落院大门走去,一个往左向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石中玉好笑的看着两人,“现在倒是姐妹齐心了。”说完往自己住的院门里看了看,“还是老娘有办法,这俩终于能和平相处了。”
看了眼英男离开的方向,轻轻摇头叹息。困意袭来,石中玉打个哈欠,回屋补觉去了。
感觉没睡多久,石中玉就被符小娟揪着耳朵叫了起来。石中玉无奈的问有些神神道道的老娘,又要做什么。符小娟表情严肃让他跟上。
半眯着眼的石中玉跟在符小娟身后,在她停下后,这才睁开了眼睛,这才注意到自己来到了苗掌门的墓前。石中玉好奇的问符小娟怎么跑这来了,却被符小娟一巴掌拍的跪在了地上。
符小娟神神秘秘的跟石中玉说,她昨天看见他爹了。石中玉惊诧的反问,在哪看见的,他爹都死了十多年了,怎么看见的。符小娟小声回,就在前面不远的树林里,他爹身边好像还有个婴儿,一直在哭。
石中玉更惊讶了,难道他爹找到了他娘,老两口在下面又给他生了个弟弟或是妹妹?此话一出,符小娟直接提着他的耳朵告诉他,老娘还没死呢。
耳朵上的疼痛感,让没有得到充足休息的大脑运转了起来。石中玉终于反应过来,他这个娘说的是他的假爹。不过,看看坟包,石中玉不太淡定的问,是不是昨晚看错了。符小娟先是不高兴的反驳,那是她儿子的爹,她的丈夫,她怎么能看错。
然后又怕怕的说,她想了一晚上,觉得一定是烧天的钱不够花了,所以来找她要钱来了。这不一大早就拽着石中玉来给他爹送钱吗。
石中玉忙从符小娟手里接过三支香,嘴里小声的念念有词说着,冒充他儿子不是他本意,只是看老娘实在是可怜才这么做的,既然认了娘,那前辈就是他的干爹,以后祭祀绝不会少了干爹的。可要是干爹实在不愿的话,也等他下去后再说。
旁边的符小娟也在小声的念叨着,她知道他寂寞了,让他别急等她安排完他们的儿子后,就去找他。然后突然大声的说道:“烧天啊,你知道我胆小,你别吓我。这次我给你烧多点钱,你要是觉得还不够的话,就给我。。。我们的儿子托梦。”
石中玉推开伸到跟前的手,小声反驳着,“老娘,干爹是您的丈夫。当然是跟您亲,有事还是找您方便。”
符小娟眼睛一瞪,“儿子,你是男人诶。有事当然是你先上了,你顶不住娘在上。”
石中玉张了半天的嘴,最终认下了这话。双掌合十,心中默默祈祷干爹来时,样子不要太恐怖。
符小娟满意的看着儿子的动作,起身把手中的香插入香炉,再回身想叫石中玉时,却看见不远的树旁站着苗烧天。符小娟顾不得其他,忙快步上前,她想问问儿子到底在哪。也想问问他是不是真没死。
可前方的人一直若即若离,她始终无法追上。
恍惚间,符小娟好似回到了从前,那时她还是昆仑的掌门弟子,也是这代唯一的女弟子。她在昆仑备受宠爱,师父曾不止一次跟她说要把她嫁给下任掌门,这样她就不用离开昆仑远嫁他处了。
可这一切都在那天被毁了,明明前一刻还在和她你侬我侬的晓月师兄,在得知自己有孕后,为难的表示师父不喜欢乱了礼数的人,而且师父的身体也不大好,受不得刺激。所以他让自己先忍忍等确认了掌门人后,他会跟新掌门说明情况来求娶她。
自己信了,可是就在当天,师父预感大限将至,把所有师兄弟召集到正厅,当着众人的面宣布晓月为掌门,那时自己万分高兴,以为可以轻松地和心悦之人结发白首了。可高兴之下,没有忍住干呕出声。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师父知晓了,她有身孕之事。师父大怒,厉声逼问她孩子的父亲是谁,那时师父的眼中充满了失望。她看向晓月,却在他眼中看见了哀求。
师父的失望、晓月的哀求和有心之人的步步紧逼,让自己呆立当场不知所措。就在马上就要揭露真相之时,乙休师兄出列认下了孩子。
师父信了,晓月也信了。前掌门和现掌门都信了。别人不信又如何?自己和乙休师兄也变成了弃徒,被赶出了昆仑。
不知检点、□□昆仑这八个字是孩子的父亲亲口说出的。
泪眼朦胧间,符小娟放慢了速度,慢慢的停下了脚步。四处观看,空无一人。
眼泪滑过弯起的嘴角,好安静啊。那个说要给自己一个家的人也离开了。幽幽荡荡来到花海入口,思绪来到了初见时。
乙休师兄被处以杖刑,自己扶着他跌跌撞撞的往最近的城镇走去。行至半路,残星师兄带人围了过来,他要自己承认晓月是孩子的父亲,以此证明晓月无德,好借此事把晓月拉下掌门之位。
自己也不想背着个不干净的名声被赶出昆仑,可乙休师兄说的对,这代里只有晓月最合适当掌门,其余人不是能力不足,就是心思太深。昆仑只有交到晓月手里,才能发扬光大。
咬紧牙关默不作声,她和乙休师兄都以为残星他们问不出就会离开,谁也没想到乙休师兄会为此丢了性命。抱着乙休师兄的尸身,她有些后悔了。看向必死同门的残星,见他还不打算离开,便拿剑想要自戕,本是抱着必死的心,却没想有人救了自己。
花海到了,符小娟脚步没停,直径穿过花海来到桃苑。
那人救了自己,再知道自己无家可归后收留了她。也许是日久生情,也许是英雄救美太过美好,更也许是自己想要逃离过去,在那人许诺会照顾她后,自己便没有多犹豫的和那人上了阴山。
这桃苑就是情浓时,他为她亲手布置的。连带着这片花海,都被那人下了禁令,不许他人进入,只能他和她还有以后的孩子们才能进。
走到苑中水池中旁,那日那人捉来三条纯色锦鲤,献宝似的拿给她看,说什么大的两条是他和她,小的那条是他们的孩子。然后和她手拉手,把锦鲤放入了池中。他明明说过,以后池子里的锦鲤会更多,他们的孩子也会更多。
可是,那两条大鱼被吃了呢。
不再去看池中游的正欢的纯色锦鲤,符小娟来到了绑着秋千的大树下。这棵树和桃苑门口的连理树,是在建造花海和桃苑时被特意留下的。那人跟她说,连理树是他们,大树是她腹中的孩子,只要孩子在,他就不怕她飞走。
那时她说了什么?好像是告诉那人,只要他在她就不走。
可现在,那人和孩子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