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第四十四章
...
-
英男刚想再去看会儿书,玉玲进来禀报说,秦舵主的夫人过来拜访。
英男有些诧异,但毕竟住在是人家的家里,也不好拒绝,便忙让玉玲请人进来。
她自己也随后起身迎了出去。
刚走到门口,迎面走进了一位身穿绀青色绣暗纹对襟襦裙,头梳回心髻上插檀木祥云发簪,身上无其他配饰的妇人。
来人大约四十岁上下,当她看见迎出来的英男,马上大笑着上前,握住了英男的双手手腕,口里连连说道:“来晚了,余小姐莫怪。”
英男忙回话:“夫人客气了,本来应是我去拜见您的。但身有重孝不便叨扰,还望您海涵。”
说完英男想给秦夫人见礼,却被秦夫人使巧劲托了起来。“莫要客气,要不是怕余小姐坐久了马车累了,昨天我就来了。”
边说边和英男携手揽腕坐到了厅里软榻上,她先把英男按坐在了软塌上,英男感觉坐位有些不妥,急忙想起身,但秦夫人却死死的抓住了他的手腕,英男只得安然落座。
秦夫人也隔着软榻的案几坐下。微侧着身一手握着英男的右手,一手轻拍手背。仔细的端详着英男,片刻后说道:“果真是秀色可餐啊。”
英男保持着微笑。
玉玲带着婢女给二人奉茶,同时隐晦的给秦夫人递了个眼神。
秦夫人茫然的问道:“秀色可餐不是夸人长得漂亮吗?”
玉玲为难的偷瞄了下英男的脸色,只见英男抿唇一笑,大方的道谢:“当不得夫人的夸奖。”
玉玲忙把茶盏放到案几上,让婢女退下后,站到了秦夫人的右后方。
秦夫人叠声说道:“当得当得。”
玉玲悄悄地拽了拽她的袖子。
秦夫人尴尬的笑着,松开了英男的手,拿起茶盏轻抿了一口。
英男也伸手拿起了茶盏,无意间看到了从秦夫人袖口里露出的,足有两指宽的赤金镯子,微笑着低头轻抿着茶水。
在秦夫人喝光茶,放下茶盏后,英男也放下了还剩一半的茶。
秦夫人小心翼翼的开口:“余小姐这几日车、车马劳顿了。”
“小时经常和父母外出,已经习惯了。”
“你们不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吗?”
“咳咳。”玉玲发出咳嗦声。
还没等秦夫人反应过来,英男微笑着回道:“家父家母都是江湖人士,学规矩也只是想让我,在当用时能用上而已。”
秦夫人猛拍巴掌,大笑道:“对对,余堡主和夫人聪明。我也想让我家那丫头学,可是她只喜欢和她老子学武。看蜀地的风气,我都愁她以后嫁不出去。这下好了,我知道该怎么跟她掰扯了。”
玉玲连咳嗦带拽袖子,都没有阻止住秦夫人的话。英男看了一眼玉玲,然后冲着秦夫人一笑。
“夫人,也别着急。我小时候也是不喜欢学规矩,但知道了其中的好处后就好了。”
“噢,什么好处,快说说,我好跟我家丫头学学。”秦夫人边说边把左腿放到了软榻上,上半身前倾更加的贴近案几。
玉玲在后边直扶额。
英男也往左边侧了侧身,稍微贴近了些。
“当时我爹娘就想着,蜀地外的天下已经安定了,这几年越来越多的官员或是行商进驻蜀地,风气也逐渐往蜀地外靠拢。。。。。”
英男不紧不慢的对着秦夫人侃侃而谈,秦夫人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地拍腿附和。
最后秦夫人感慨着说,一定要学给自己的女儿听,也让她知道,规矩并不是只能束缚人的。
英男点头称是。
“余小姐,来时路过景省了吗?那的风景实在是不错。”
“公务要紧,回去时要是有空闲的话,我倒是想去看看。”
“也是,男人们脑子里只有帮务,哪想得到这些。”
“景省有什么必去的地方吗?”
“你算是问对人了,年轻时我们常去那。。。。。”
秦夫人滔滔不绝的,给英男讲起了景省的风景,每当她停下时,英男总是用急切的眼神和语气问着然后呢。
于是,秦夫人从风景讲到人文,再从人文讲到趣事,趣事讲到坊间传闻。
每当想要停下来时,英男那双大眼睛里,都会闪烁着强烈的求知欲,让她有种在给人传授高深知识的错觉。
这种从未有过的,被人渴求传授知识的感觉,让秦夫人欲罢不能。
她身后的玉玲,看着已经盘腿上软榻的秦夫人,再看看给秦夫人添水的英男,默默的低下了头,开始装作自己不存在。
一个时辰之后,秦夫人才意犹未尽的停了下来。
“妹子,我很久没有和人聊得这么投机了。你要是不嫌弃,就叫我璩姐姐。我叫你英男可好?”
英男一愣,秦夫人接着说道:“咱俩论咱俩的,与他人无关。”
英男听闻笑着喊人:“璩姐姐。”
“哎。”秦夫人一边应道,一边摘下自己手上的金镯子,往英男手上套。“这是姐姐给你的见面礼。”
“夫人!”玉玲在身后小声的提醒道。
秦夫人顿了一下,英男顺势又把手镯套回了她的手腕,笑着说道:“这是姐姐的心爱之物,小妹怎么能夺爱呢。”
“只是一个镯子,不值当的。”
“小妹就是知道姐姐大方,今天才不收的。”
“哈哈哈,好、好。明天姐姐定给你准备份大礼。”
“小妹在这谢谢姐姐了。”
秦夫人又说了几句闲话后,面露难色的说道:“英男,你可认识鸿省的县令夫人?”
“不认识啊。”
“我直接和你说吧,昨天你们到了没多久,县衙就送来了一封请帖。虽是给我的,却让你去作陪。”
秦夫人看了眼困惑的英男接着说道:“三统领说让你自己决定。”
“璩姐姐,您可知县令夫人的闺名?”
“父姓柳,名依依。”
“柳姓?璩姐姐,县令上任后,他的夫人可宴请过您们?”
“上任一年来,我过府燕饮过三回。”
“那他们可知我还在孝期?”
“来人传话说,县令夫人与你有旧,算是半个家人。”
“昨天我们刚到,请帖就送来了吗?”
“是的。”
英男垂眸想了下,抬头望向秦夫人笑着说道:“既然想不出,那就去看看。”
“好,不愧是余堡主的女儿有胆识。”
“璩姐姐您认识我爹爹?”
“在阴山时有旧。”
接着两人又就着这个话题聊了很久,秦夫人在英男这用过晚餐才回去。她迈出致远院后,回头看了眼灯火通明的院子,眼里闪过了一丝笑意。
秦夫人回到主院时,秦舵主已经在房里等候多时了。见她回来,忙问道:“如何?”
“这小丫头真真是滴水不漏,我的老底差点被她问个透彻。”
“哦?”
“说来也好笑。一向是我套别人的话,这回反倒让这个小丫头套了不少话,这一下午说的我舌头都快麻了,偏偏还觉得没说够。最主要的是,不管我是不是言行粗鲁还是言语不当,人家都能笑容已对。”
“这就好,这就好。老余有女如此也该知足了。”
“哎,烈火和黑面这事办的不地道。”
“哼,还不是为了夺权。杀一儆百。”
入夜,英男正在花园里遛弯,玉玲来报,绿袍到了致远院,现在正在院门口等着她。
英男忙让玉玲帮着整理了下仪容,然后到了院门处。只见绿袍站在院门外,观赏着风景。
英男驻足在院门里,轻声唤到:“绿袍。”
听到声音,绿袍回身,冲着英男点头示意。在玉玲等人行礼后,他没有让人下去。
“我进鸿省的消息没有瞒着县令,那天在分舵门口就有县令的人。”
英男甜甜一笑,点头表示知道了。
绿袍盯着她看了一会,然后递给她一张纸,说道:“秦夫人的武功很好。”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英男目送着他远去,看不见人影后,才低头看向了手里的纸张。只见上面写的是县令夫人的资料。
英男仔细的把纸张叠好,进了屋后开始认真的阅读起来。
这边,绿袍叫来了英男的影卫,吩咐她明天要确保英男的安全。
次日一早,英男便随着秦夫人来到了县衙。
两人被婢女引领了进了后院,这一路上的景色都是江南风格,英男想到昨天绿袍给她的纸上,写着县令一家来自江南望族。
英男悄悄地留意起四周的景观,还有带路婢女的言行、穿衣打扮试图从中找出,主人的喜好。
这一细看,她很快就发现,婢女的裙角处绣着一种花纹。是一种花草的样式,看着有些眼熟,但离得有些远,看的不是太清楚。
很快几人就到了内花园,英男看到了一种熟悉的花。那是独长在翠羽湖畔的蓝羽花,花瓣如羽毛般生长,通体蓝色,只有花心部位是淡金色。
英男这时确定了,婢女裙角处的花纹,就是蓝羽花。
她回想着昨天的资料,县令夫人柳依依现年二十有六,面白无斑、痣,左耳后有一米粒大小的红痣,体形窈窕,身高五尺有余。
个性温婉、大方。善刺绣,喜静。
亲父已离世,其母安氏再嫁江南白鹤门。白鹤门门主将她视如己出,允她由柳姓改为白姓。
五年前由继父做主嫁与县令,现育有一儿一女。与县令伉俪情深,后院无姨娘、侍妾只有一个通房。
英男在脑海里迅速的过了一遍资料,在回忆到左耳后有红痣时,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在穿过后花园,来到后院主院二门前,婢女先通报后,领着二人进了院子。
在进院前,秦夫人给了英男一个安心的眼神,英男回了一个微笑。
很快二人绕过院里的假山,英男看到了站在门廊下的妇人,难掩激动地出声喊道:“婉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