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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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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芮一怔,第一时间越过灌木丛,朝平房奔去。
期间斯芬克斯已经从窗户跳进了屋内,步芮也就直接从大门口破门而入。
这间平房看起来已被荒废很长一段时间,里头破破烂烂的,墙灰大面积脱落,几平米大小的空间内到处是灰尘,地上也全是从外面飘进来的枯叶与垃圾。
一个年轻男生跪坐在平房的角落里。
见步芮突然间闯进来,他一脸惊恐,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是什么人?!”
男生头发凌乱,眼底发青,长着胎记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虚弱地侧倚在斑驳发黄的砖墙上,说话有气无力,模样疲惫不堪,仿佛好几天没有睡觉。
他的左手死死握住自己的右手手腕,右手上有明显的烧伤痕迹。
比起能够操控黑魔力的魔人,他看上去反而更像被黑魔力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受害人。
步芮顾着打量他,没有立即答话。对方也没余力继续深究她是什么人了,哭丧着脸,声音嘶哑地朝步芮大嚷道:“救……救命啊!快救我!救我——我不想死!!”
步芮回过神,对他说:“你先冷静,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男生的神志显然已濒临崩溃边缘,眼眶通红,涕泗横流,语无伦次地道,“总、总之我现在一分神,我的手就会烧起来,怎么办啊!!为什么会这样……”
“这人根本不是魔人。”斯芬克斯盯了男生一会,说道,“你看他眼睛。”
步芮闻言,视线落在男生的眼睛上,果真发现不对劲。
他的双眼里并没有被黑魔力寄生时一定会有的红光。
“他身上的黑魔力根本不是他的,所以现在不受他控制了。”斯芬克斯说。
步芮讶然,想问男生黑魔力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对方却万分恐惧地瞪着斯芬克斯道:“怎、怎么回事?!猫怎么说话了?!猫妖啊!!!”
斯芬克斯一听,眉头一皱,幽蓝色的猫目不悦地怒视他一眼。
男生吓得倒抽一口凉气,精神终于不胜重负,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我去!这不怪我吧……”斯芬克斯嘀咕一句,撇清责任,接着又说,“晕过去正好,省得听他在这大吼大叫的,吵得要死——”
黑猫话音未落,男生的右手竟骤然冒起了一团火焰,并在一瞬间熊熊燃烧起来。
步芮一惊,赶紧使出魔法,抑制住他手中的火团。
她刚打算让斯芬克斯吸收掉男生身上的黑魔力,谁知斯芬克斯抢先一步,没等她开口,转眼就把黑魔力全收入了“囊”中。
“净化”完成。
确认过火团不再出现,步芮蹙眉瞟向斯芬克斯。
察觉到她的视线,黑猫偷瞄她一眼,眼神闪烁。
它自知刚刚的举动严格来说是抢跑了,但还是挺了挺胸膛,嘴硬辩驳道:“别看我,看这铃铛,那么些黑魔力根本都不够充满这铃铛的,我可没违反约定……”
听着他嘟囔,步芮没好气地摇了摇头,随后收回目光,将注意力放在地上躺着的男生身上。
她蹲下身,查看了一下他的状况。
手上的烧伤很严重,而且看起来已经受伤有一天以上的时间了。由于伤势没有及时得到治疗,以及长时间精神紧张,人正在发高烧,即便昏迷了,也一直痛苦得在低声呻/吟。
步芮用魔法给他止住痛,又让他的烧退下些许,男生因难受而紧拧的眉间才放松了下来。
斯芬克斯在旁边斜眼瞅着,不赞同地道:“这你也救啊?不应该趁他这个样子,逼他把实话完完整整地供出来吗?”
“不应该。”步芮不假思索地回应,又对它说,“你今后也不能再这样做。”
她边说边托起男生,给他灌了几口水。
“切。”斯芬克斯轻嗤,不屑地撇开脸。
就在这时,一样东西不经意地出现在它的余光之中。
黑猫奇怪地转回头,瞧了一眼,扬起眉提醒:“他下面有张纸。”
说完,它从那人身下叼出一张似乎是从笔记本裁下来的长方形小纸片,对步芮说:“好像还写着字,你看看。”
步芮扶男生重新躺下,从斯芬克斯那接过纸片,上面有两行用黑色签字笔写的字。
【火异能使用者。右手可以随时随地凭空燃起火焰。经过训练,还可以发出火球、火柱一类的攻击,对敌人造成伤害。火焰不易被普通的水浇灭,且对木异能使用者控制的植物伤害显著。】
读到一半时,步芮就发现自己曾经看到过这段文字——在那个舒盛沃给她看的,自称是行凶者的人发出来的“调色盘”里,这段文字是行凶者的作品中的内容。
为什么会有这样一张纸片在这里?
步芮不解,随即她又想到男生右手会燃起火的事。
难道说男生的能力就是从这张纸上写的文字而来的?
正当步芮沉思之际,晕倒的男生忽然间惊醒,猛地睁开了眼睛。
见步芮蹲在他身侧,男生吓得不轻,一下子瞪大眸,弹坐起身,腿撑着地面,以最快速度向后退回到了墙角,恐惧而无助的目光在她与斯芬克斯身上徘徊。
步芮静静注视着男生,缓声安抚他道:“不用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男生仍是一眨不眨地瞪着无神的双眼,警惕地盯着她。
于是步芮又指指他的手,说:“你看你的手,不会再烧起来了吧。”
男生这时才想起什么,立马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手心手背都来回端详了几遍,然后惊疑地抬头看向步芮。
在意识到或许是步芮做了什么帮了他后,男生戒备的神色终于有所缓和。
这时步芮问他:“你就是在签名会上袭击希文的那个人吗?”
男生一听,憔悴发白的脸上顿时浮现出心虚胆怯之色。
他犹豫了好一阵子,才战战兢兢地应道:“……是、是我。”
停顿须臾,他又问:“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警、警察吗?”
“我不是警察。”步芮回答了他的疑问,接着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为什么要袭击希文?因为你认为他抄袭了你的小说,所以就要烧伤他的手?”
“不、不是!!不是这样的!”听了步芮的话,男生霎时激动起来,拼命摇头摆手,着急大叫,“你先听我解释!这真不关我的事!我也是被别人控制的!!”
步芮蹙起眉:“被人控制的?”
“是的!我承认我妒忌希文!但我绝对、绝对没想着要烧伤他!只是有个人找到我,说有办法整蛊希文,叫我去签名会我才去的!我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会突然起火!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男生慌乱不已,话说得乱七八糟,不过脸上的焦急茫然不是假的。
“起火的时候我明明想撒开手,可是身体就像是被人操控住了一样,动都动不了,直到我从会场里逃出来,我的身体才终于听我使唤。后来……我因为太害怕,就,就逃了……”
步芮听完,沉吟片刻,把刚才斯芬克斯发现的纸片举到男生面前,问:“这是什么?”
“嗯?”男生迷茫地看了许久,说,“……上、上面写的是我的小说,不过我没见过这张纸。”
“那在网上发调色盘说希文抄袭的人是你吗?”步芮又问。
“什、什么?我没发过调色盘!虽、虽然我是跟人口嗨过希文抄了我小说里的异能设定,可我从来没做过调色盘……这想想也知道,希文怎么可能抄袭我这种小透明……”
男生越说越小声,满脸是心虚,但不难看出那心虚是为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而心虚,并不是因为此刻在撒谎。
看来他确实是被人利用了。
有人利用他妒忌希文的心,骗他去了签名会,借他之手烧伤席温尔,继而在网上伪造他的作案动机。黑魔力失控肯定也是那人做了什么手脚,意图是烧死他,直接杀人灭口。
真是一招狠毒的借刀杀人、卸磨杀驴。
步芮脸色深沉,继续问他:“那个让你去签名会的是什么人?”
“我不知道!那天之后我就再也联系不上那个人了!”提起这个,男生马上委屈又愤懑地大呼,“我根本就是被他利用了!搞得我现在被警察通缉,手也成了这样……全都是他害的我!”
步芮摇了摇头,说:“害你的不是别人,是你自己的妒忌心。”
男生怔住几秒,羞愧难当地低下了头:“……”
“不过罪魁祸首的确是那个人。”步芮又说,“我现在就要去将他找出来,你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吗?”
男生泄气地摇头:“……我没见过他。”
“那你们是怎么联系的?”步芮问。
“网上。”男生答道,“他拉了个群。”
步芮微愣,胸中漾起不安,追问:“群?也就是说,除了你和那个指使你的人还有别的人吗?”
“有、有。还有另外两个人。”
糟了。
真正的魔人如此狡猾,或许一时半会不会亲自出手,但那人很有可能会继续让另外两个人设法伤害席温尔。如果对方真有这样的安排,在医院陪护的舒盛沃也同样会遇上危险。
得快点回医院!
步芮心急如焚,立刻决定把这男生带去交给警察,然后回医院保护两人。
这时候,斯芬克斯的尖耳朵忽地一转,捕捉到一丝从远处传来的声响。
它凝神细听俄顷,紧接着通知步芮道:“有车子在上来!”
猜不到来的会是什么人,步芮考虑了一下,还是选择先让男生呆在这里,她先躲起来。
用魔法使男生再次昏睡过去后,步芮和斯芬克斯从平房后方的窗户翻出,藏进了屋后的一片小树林里。
两分钟过去,就有几个人沿着山路悄悄走了上来。
步芮定睛一看,惊讶地发现,为首的竟是那个奎警官。
他身后跟着小李,以及几位穿着警服的民警,看来是终于成功追踪到行凶者的行迹,来捉人了。
警察们都训练有素,不到一分钟就无声无息地包围了平房。随着奎警官一声令下,警察冲进小屋,发现了失去意识的男生。
幸好她为防万一,在躲起来前先封印了男生对她的记忆,即使他被抓住也不需要担心警察会从男生口中得知她曾经来过。
见男生已经被警察控制住,步芮也就放下心来,匆匆离开了那里。
她冲下山,跨上摩托,赶往医院。
***
凌晨零点,夜幕沉沉。
病房里,舒盛沃放下手中的策划书,抬头活动了一下脖子,顺便看了眼时间。
这么晚了。有点饿了。
舒盛沃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纠结半晌,还是忍不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拎起包,跟席温尔交代说:“我出去吃点夜宵,你要是困了就睡吧。”
闻言,席温尔放下书,应道:“好的。路上小心哦,遇到可疑的人记得赶紧跑。”
舒盛沃瞥了笑眯眯的男人一眼,没有回他话,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
转出烧伤科的病房,舒盛沃独自在通往电梯的走廊中走过。
今晚的省一院似乎比上一晚要静谧不少。
走廊上空无一人,从走廊边的窗口看出去,可以看到医院的门诊大楼。和住院部这边不同,那边的诊室都关着灯,唯有消毒用的紫外线灯在幽幽地发出蓝紫色的光,看上去很是诡异。
舒盛沃好死不死想起几个小时前自己说过的话。
她信这世上有鬼,而这里偏偏又是鬼故事中最常见场所之一的医院。
舒盛沃心生怯意,下意识加快脚步,埋着头往前走,目不斜视,不停暗暗跟自己说别胡思乱想。
蓦地,一道风在她身侧扫过。
舒盛沃呼吸一窒,立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却又不由自主地扭头望去。
一个穿着病人服的男人安静地在她身边走了过去。
病人……吗?
舒盛沃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会,直到那人走进烧伤科病房。
她歪了歪头,又继续向电梯间走去。
然而越走,她就越是觉得不安。
那个人不是好人。她的直觉一直在如此对她说。
思来想去,舒盛沃还是放不下心,转身返回。
她匆匆回到席温尔的病房,推开房门,看到的景象令她吃了一惊。
两个陌生的男人一左一右地站在席温尔的床边,其中一个身上穿着病人服,正是方才与她擦身而过的那个人。
而床上的席温尔双眼紧闭,刚才在看的书滑落在床沿,已经失去了意识。
舒盛沃迅速反应过来,刚想要出声大叫,怎知一个巨大的光球突然间映入了她的眼帘。
下一刻,她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