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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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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正如尤雪所预知的那样，单良在一个完全漆黑的地方从背后捅了她一刀。
异乎寻常的强烈痛感自腰间逐渐扩散开来，步芮却仍难以相信。
她皱着眉呢喃：“单……良？”
“——”
小男孩对她的声音毫无反应，不过嘴唇一直微微翕动着，口中念念有词。
步芮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知他一只脚向后退了半步，俯身压低重心，准备再次进攻过来。
“单良！是我！我是步芮！”
步芮一边朝他喊道，一边用治愈魔法治疗后腰的刀伤。
然而她的魔法又一次失效，她的伤口无论如何也无法愈合，鲜血汩汩流淌。
单良也对她的话听而不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来，毫不留情地向她挥出一刀。
小孩的身体使得他的攻击位置极低，步芮好不容易才堪堪挡下他这一击。
她用没有出鞘的圣剑推开他，单良在半空打了个跟斗，调整好态势，落地，紧接着又一次袭来。
蝴/蝶/刀从下往上刺向她的下巴，步芮往后一仰，躲开一击。
男孩的动作灵活且迅猛，一点不给她喘息的机会，每一下攻击都是冲着她的命来的，犹如一个冷酷无情的杀手。
步芮忍着腰上的疼痛，咬牙招架，心里面乱成一团。
面前这个人，到底是单良还是魔王？
她一边抵御住单良的攻击一边往后退，随着距离拉近，步芮终于看清那件虚空中唯一的事物。
是一个水晶箱。也就是尤雪所说的透明“棺材”。
水晶箱方方正正的，乍一看的确有点像棺材，只是没有盖子，箱壁也比较浅，里头装饰着一种明黄色的花，花与叶在箱里挤得满满当当，灿烂明艳的感觉自箱中满溢而出。
箱子四周也铺着一片明黄与翠绿交错的花丛，看上去生机勃勃，与四周的虚无形成鲜明的对比。
步芮一眼认出来，那些花是一种名叫朝日的花。
这种花在格林斯顿大陆随处可见，模样与这个世界的向日葵有点像，也会跟着太阳转动，就是花朵比向日葵要小两圈。
朝日的生命力极其顽强，无论在什么环境里都能茁壮生长，而且用途广泛，既有药用价值，又是极好的饲料肥料，在格林斯顿大陆一向有着牺牲自己奉献他人的喻义，是她最最喜欢的一种花。
可她从来没听莱斯特说过他也喜欢这种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在躲过单良的好几次攻击之后，步芮终于来到水晶箱前面。
“棺材”里确实躺着一个人。
那人静静地平躺于花团锦簇的箱中，双手交叠搭在肚子上，朵朵盛放的朝日面朝着那人，簇拥着那人的身体，看起来温暖且安宁。
在看清那人容貌的一刻，步芮猛地呆住了。
躺在里面的人，竟然就是红发的她。
步芮的心绪愈发凌乱，脑中全是疑问。
单良是不是根本没有失忆？躺在水晶箱里的她又代表什么？她现在应该怎么办？
她到底能不能够信任单良？
步芮迫切想要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然而单良密集的进攻让她无暇思考。就在这时，步芮无意间听见袭来的男孩依旧在不停地喃喃着什么。
“……一定……一定要……”
他在说什么？
步芮直觉感到他在说的话十分重要，于是在近身格挡他攻击的同时凝神细听。
“我一定要……”
他的声音太轻，总被刀剑相击的金属声掩盖。
“……保护……”
每一次交锋，步芮都只能捕捉到零零碎碎的几个字。
“……布瑞芙。”
几经艰辛，她终于听清了他的话。
——我一定要保护布瑞芙。
步芮不由得一怔。
一定要保护她？单良由始至终就是在重复这样一句话？
意料之外的答案令步芮更是迷茫。
单良说出了“布瑞芙”这个名字，可身为魔王的他想的却不是消灭她，而是保护她。
太多想不通的事让她的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就在她怔愣的一瞬，单良的刀直逼她的大腿而来。
步芮举刀想挡，却没想到单良在接近她的刹那由几岁小孩突然变到了十岁左右的样子。
随着他的“成长”，刀子刺向的高度也从腿部转移到了腹部。
步芮始料未及，连忙躲闪，可刀子还是在她的肚子上拉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她本就有些失血过多，这一刀更是几乎把她剩下的力气都放跑了，步芮顿时站都站不住，半跪在地上，全靠手中的圣剑支撑着她。
下一秒，一把蝴/蝶/刀闪现到了她的眼前，直冲她的眼球而来。
躲不掉了！
步芮下意识闭上了一只眼，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她忽而感觉身体一轻，整个人飘了起来。
有一股力量扯着她的后领，带她飞到了半空中。
与此同时，步芮所剩无几的力气也全都流失殆尽，意识变得模糊。
在朦胧的视线之中，她见到单良追着她跑了几步，最后停了下来，一瞬不瞬地目送她离去，平淡无波的的黑眸中好似泛起了几许复杂的情绪。
但步芮已无力琢磨，撑不住阖上了双眼。
……
不知过去多久，步芮意识回笼，缓缓睁开眼。
周围依旧一片漆黑，看不见任何东西。
随即，她察觉自己就像是窝在了一个毛茸茸的床铺里，浑身特别是后背上的触感温暖而松软，实在是不能说是不舒适。
可惜的是，这“床铺”同时也散发着强烈的黑魔力气息，熏得她浑身难受。
步芮猛地坐起身，扭过头，看清了“床铺”的本体——一头巨大的黑狮子。
她方才就是倚在它的身上睡的。
“终于醒了？你这样一下子蹦起来伤口不疼吗？”斯芬克斯挑眉问道，语气调侃。
步芮：“……”
那当然是疼的。但总比被黑魔力笼罩着要好多了。
她边想边看了一下。
腰腹上的两处伤口已经没有再流血了，创处算不上完全愈合，不过也愈合了百分之六十左右。
见她检查伤口，斯芬克斯便道：“我尽力了。你的魔力虽然被封印得七七八八，但净化之力还是存着一点的，和我的黑魔力抵消了不少。”
这是她今天第几次被斯芬克斯救了？
步芮心情复杂地抿抿唇，对它道：“谢谢你。”
“我靠！你别！”斯芬克斯反应激烈，浑身一震，一脸嫌弃地说，“本大爷听见别人说谢谢就能起一身的鸡皮疙瘩，更别说是你对我讲了，我可不想以后一回想起就做噩梦！”
步芮闻言哭笑不得。
她无奈地瞥它一眼，从地上站起，问：“我睡了多久？”
“我也不清楚。半个小时？”斯芬克斯随意地答道。
步芮又问：“这里是哪里？”
斯芬克斯盯着她看了一阵子，冷笑一声，反问：“你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步芮默然。
——这里是单良的梦境。
她的确知道，只是她有点难以置信。
她怎么也想不通，单良的梦境为什么会是这样的。
斯芬克斯仿佛看出了她的想法，再次道：“梦境都是根据那个人的记忆和愿望构造出来的。”
记忆和愿望……
单良没有记忆，因而这里没有边子芹梦境里那么丰富的东西，只有一片虚无。
可他作为莱斯特的转生，仍记得要保护她。
他只记得要保护她。
回想起今早见到的梦，步芮终于明白，单良一直以来这么粘她，不是由于所谓的雏鸟情结，而是因为要保护她的这个想法刻在了他的灵魂之上。
可身为小孩子的他无法达成这个愿望，于是流连在这个有能力保护她的梦里，不愿离去。
莱斯……
步芮默念着这个名字，胸口隐隐作痛，不禁咬紧了唇瓣。
蓦然，步芮意识到一个令她困惑的问题。
她那时候也和孩子们一样昏睡不醒，可是大家梦到的都是最希望实现的愿望，只有她梦见的是过去的事。
步芮自问确实有过想要回到过去的想法，但那并不是她抛弃一切也想实现的事。
难道是她身上的净化之力使得对方无法深入她的内心？
那她为什么又会梦见莱斯特的记忆？
从她现在所处的梦境看来，单良真的没有莱斯特的记忆，既然如此，那段记忆从何而来？
步芮沉吟，视线又落在斯芬克斯身上。
想来想去，就只有这一个可能了。
“让我看见那个梦的是你，对吗？”步芮利箭般的目光直逼斯芬克斯的眼眸深处。
斯芬克斯幽蓝色的眸中满是无辜，装傻道：“啊？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今早那个和上一世有关的梦！”步芮厉声说道，“原本我还怀疑那是单良的记忆，但这个梦境证明了他没有记忆。做这一切的魔人也没必要让我看见那些记忆，会这么做的就只有你！”
“……”
话语落下，斯芬克斯终于收起了嬉皮笑脸，沉默不语，算是默认。
步芮紧拧起眉，质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是为了让你明白魔王大人究竟是怎么想的。”斯芬克斯沉声答道，神情凝重。
然而，它为之沉重的事物与步芮愤怒的原因截然相反。
步芮愈发气愤：“所以你早就知道有人在用黑魔力控制梦境，却骗我说什么也不知道？”
“没错。就是这样！”斯芬克斯回得毫不迟疑，理直气壮，同时也有些激动起来，“魔王大人满心为你着想，你却一直怀疑他，这根本一点也不公平！我气不过！”
步芮咬紧牙关：“这不能成为你明知道孩子们有危险却视而不见的理由！”
这是他们之间的事，怎么能因此把院里的小孩牵扯进来？！
“布瑞芙，你别忘了，我是魔王大人最忠诚的使魔，我从来不代表善良。魔王大人只说过不可以伤害你，可没说不可以伤害其他人，其他人怎么样，本大爷一点也不在乎，他们死不死跟本大爷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在乎的就只有魔王大人！难道你还指望这样的我去阻止别人作恶？”
“——斯芬克斯！！”
让步芮无法接受的话一句接一句地从斯芬克斯嘴里蹦出来，步芮忍无可忍，怒吼一声，“唰”地抽出圣剑，剑尖抵上斯芬克斯的喉头。
对方没有躲闪，态度也寸步不让，两人就这样陷入了对峙，气氛一触即发。
半晌后，斯芬克斯再次开口：“你要杀我也可以，但我希望你能在救出魔王大人之后再杀。”它的眼神中仍藏着不忿，但语气平静了下来。它抬头看向头顶的虚空，说，“魔王大人被困在梦里是我没有想到的，我低估了魔王大人对你的执念，这个错误，我必须弥补回来。”
它的反应出乎意料，步芮不禁一愣。
斯芬克斯继续道：“现在你的魔力被封印了，你是打不过魔王大人的。而我的话语魔王大人根本听不进去，我们必须合作才能将魔王大人从这里救出去，所以……”
它说着，向她低了下头，做出恳求的姿态：“……求你了，带魔王大人离开这里。”
“……”
一向不可一世的斯芬克斯居然向她这个敌人低下了头颅。
步芮诧异，惊讶反而使她稍稍冷静了下来。
斯芬克斯把孩子们卷进来的做法她无法接受，可它控诉的事的确是她处理得不够好，她没有给一心为她的单良应有的信任。
而且此刻最重要的，还是单良的安危。
步芮深深地吐了口气，放下剑，冷硬地对斯芬克斯道：“不用你说，我也会救单良出去。”
斯芬克斯抬起眼，幽蓝色的眸中闪过欣喜。
步芮问它：“你能感应到单良在哪里吧？”
斯芬克斯第一时间点头。
“那带我去见他。”步芮说。
“坐上来。”斯芬克斯站起身，扬扬下巴，示意步芮骑到它背上去。
步芮犹豫片刻，还是跨了上去。
坐稳后，斯芬克斯一下跃上半空，开始往一个方向飞去。
路上，步芮问了斯芬克斯几个问题。
“单良为什么会出现在子芹的梦里？”
“都是用同一个魔法创造的梦境，自然会是相连的。”斯芬克斯答道，“同样的，你也从那女孩的梦来到了魔王大人的梦境里，而且是魔王大人看见你有危险，所以放你进来的。”
危险？是指那些幽蓝色的蝴蝶吗。
步芮稍作思索，又问：“为什么你的魔力没有被封印？”
“这都是沾了魔王大人的光！”黑狮的语气霎时高扬起来，“那人也许是想看魔王大人杀掉你，给了魔王大人不少魔力。”
“你们魔力相通？所以你有莱斯的记忆？”
“……”
斯芬克斯沉默许久，似乎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但它最终还是如实说道：“我是魔王大人用自己的一根肋骨与血肉创造出来的魔物。我自诞生起，就带着魔王大人的一部分记忆，魔力也能相通。”
步芮一听，忙问：“那你知道莱斯为什么会成为魔王吗？”
斯芬克斯默默摇了摇头。
步芮甚是失望。
停顿片晌，她继续问：“既然这是梦，那我是不是能变成我想要变成的样子？”
刚刚单良也突然间变成了十岁左右的模样。
“只要你想就能变。”斯芬克斯证实了她的猜想。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四周的虚无也令步芮看不出斯芬克斯飞了多远的距离，但神奇的是，步芮蓦地生出了一种预感，他们已经快要到单良所在的地方了。
这时斯芬克斯忽然说：“到之前，我要提醒你一句。”
“什么？”步芮问。
“魔王大人的梦境是意识允许潜入的最深层，你要小心不要再往更深处去了。”斯芬克斯严肃地道，“不然的话，你就可能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步芮听后颌首：“我知道了。”
话音刚落，她便远远见到了单良的身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