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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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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写一本勇者和魔王穿越到了现代的书。”
步芮愣住了好一阵子。
回过神后,她不由得难以置信地道:“……什、什么?!”
连声量也不自觉地提高了些许。
她的反应吓到了席温尔,男人稍稍瞪大了眼,疑惑地问:“有什么问题吗?”
“啊,没什么没什么,就是觉得温尔哥想的故事总是很有意思呢。”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步芮忙收敛神情,硬着头皮解释。
幸好席温尔没有怀疑,他哈哈笑了两声,颇为愉悦地道:“谢谢夸奖。”
步芮却是心情复杂,只能以干笑作为回应。
这也太巧了吧……
虽说她和单良是转生不是穿越,但情况相似的地方太多,步芮只是听着就有点心惊肉跳。
席温尔继续道:“故事大概说的是,勇者和魔王在异世界时是敌对状态,但到了现代,两人失去了敌对的理由,还有了共同的敌人,于是勇者对于是否要延续斗争产生了疑问。”
“——”步芮越听就越是心跳加速。
说实话,最近她也在苦恼应该如何看待单良和斯芬克斯,思考该不该对他们有更多的信任。
“我目前卡在了勇者的心理上,写的时候总是不太能抓得住他会有的心理。”席温尔说,“小芮你是怎么想的?你觉得勇者应该继续以魔王为敌吗?”
“咦?”席温尔抛来问题,步芮慌忙收回思绪,迟疑地答道,“这个嘛……还是要的吧。”
“为什么?”席温尔好奇地问。
步芮抿抿唇,回答:“因为他是魔王啊。”
“也对,过去的恩怨不可能这么轻易地一笔勾销。”席温尔摸着下巴,沉吟片刻,又道,“那如果魔王已经得到惩罚并且改邪归正了呢?”
“……”步芮犹豫许久,还是默默地摇了摇头。
“说不出很决定性的理由,但就是无法接受他?”席温尔如同读了她的心一般,一言道出她矛盾的心思。
步芮颌首,补充道:“主要是不能确定他是不是真心改过了。”
席温尔讶异挑眉,说:“没想到小芮是这么想的呢。”
“……很奇怪吗?”步芮忐忑不已。
“是有一点。”席温尔点点头,轻笑道,“小芮是对魔王有什么偏见吗?”
她对魔王有偏见?
步芮怔愣。
“你还记得以前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同学吗?就是大学时曾经陷害过我,搞得我差点毕不了业,后来又因为看中了我的小说而来找我合作的同学。”席温尔突然问。
步芮不懂他为什么会问起这个,但还是应道:“记得。”
“他知道是我之后,立刻就向我真诚地道了歉,可我那时候认为他是为了钱才跟我道歉,所以很抵触和他合作。不过你跟我说,对方是否真诚,应该理智全面地去分析,不该只带着往事去判断。”
步芮哑口无言。
这些确实是她自己说过的话。
“当然啦,那个同学对我做的事和魔王这级别的差远了。不过我还是觉得,如果魔王真的做了好人,不再害人,我还是会稍微地多相信他一点,毕竟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嘛。”席温尔微笑着说道。
步芮听后陷入了沉思。
她是不是对单良和斯芬克斯太先入为主了呢?
虽然单良的性格依旧很孤僻,但他至今都没有伤害过任何人。推其他孩子也是因为对方先说了令他不快的话,跟他说过这样做不对之后,他就没再做过类似的事。
斯芬克斯也一样。尽管它态度一直很不端正,对她有敌意,可细想起来,它也确实没干过坏事。
或许,她真的应该重新审视他们,多给他们一点信任。
毕竟偏见有时候也会令好孩子自暴自弃成为坏孩子,单良上一世就是因各种偏见而步入歧途的,她现在却在对他做一模一样的事。
步芮越想越自责,心里愧疚得不行,眉头紧锁。
许是她的神情太过凝重,引得席温尔担忧地问:“小芮,你怎么了,没事吧?”
步芮忙挤出一丝笑容,说:“没事。只是在想,温尔哥果然很厉害。”
“你今天怎么老夸我,我可没什么好处可以给你哦。”席温尔这样说着,却喜形于色,“不过小芮你这个心态转变还挺适合写进书里的。所以我就说嘛,你也总能给我新灵感。”
步芮扯扯嘴角,苦笑道:“那就好……”
话音刚落,会场内音乐响起,院长王山雁拿着麦克风走上了前方舞台,向在座的来宾表示欢迎。
一段简短的讲话后,表演开始。
福利院这边出的第一个节目是部童话话剧,讲述了一个王子打倒魔王营救出公主的故事。
这段时间里,孩子们每天都在很努力地排练,功夫不负有心人,今天大家都表现得十分好,让场下观众看得津津有味,笑声此起彼伏。
就在第一个节目谢幕的时候,步芮不经意间注意到独自站在后门处的边子芹。
女孩低着头,神态看着有点不太对劲,而且身上还有恶念。
步芮不放心,跟席温尔说了一声,起身走过去,才发现女孩单薄的肩膀一抖一抖的,在悄悄哭。
“子芹,怎么了吗?”步芮心疼不已地问。
边子芹见她来了,慌慌张张地用手背抹掉了泪水,嗫嚅道:“我没事……”
“可是你在哭。”步芮轻轻摸了摸女孩的脸,净化掉她身周的恶念,柔声对她说,“有什么可以跟步姐姐讲。”
然而边子芹没有回答,反而拨开了她的手,转身就跑。
步芮一愣,想要追上去,可小女孩很快就跑没了影。
这时身后传来席温尔的声音:“发生什么事了吗?”
“唉。”步芮沉重地叹了口气,回答说,“估计又是老问题。”
席温尔扬眉,猜道:“想爸妈了?”
步芮点点头。
每年开放日,总会有孩子由于看到来参观的小孩和家人待在一起的欢乐景象而难过。
边子芹非常懂事,不爱哭闹,还很会照顾人,院里的大人和小孩都很喜欢她。因为她看起来在这里适应得很好,大家便一不小心忘记了,其实边子芹在这里才住了不到一年。
她的父母是因车祸过世的,唯一的远房亲戚拒绝收养她,于是边子芹只能住进了福利院。
几个月前,曾有一家人见边子芹听话,身体又健全,一度想要收养她。步芮他们跟边子芹说了这事,询问她的意愿,女孩考虑了一段时间,最终也接受了,表示愿意到新家庭生活。
结果要去办手续的时候,那家人忽然间称家里出了点事,收养一事从此不了了之。
尽管边子芹并没有为此表现出伤心,但这事对她来说,大概跟再次被抛下差不多。
步芮愈发担心,说:“不行,我得去找她谈谈。”
“那我跟你一块找。”
步芮和席温尔先是分头在一楼和院子里转了一圈,十分钟后,两人在大榕树下碰头。
“我这边没有。”席温尔说,“看来没在一楼。”
步芮拧眉,设想了下女孩可能会在的地方,提议:“到楼上睡房找找。”
席温尔颌首,接着又唤了步芮一声:“小芮,等等。”
心急如焚的步芮已朝楼梯口跑出了两步,听见他叫便停住脚步,回过头。
“什么?”她疑惑地望着席温尔。
“你转过来一下。”
席温尔说着,走近了步芮,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灰白格子手帕,用它轻柔地印了印步芮的额头。
时值仲夏,今天气温高达三十七八度,再加上心里着急,步芮不知不觉就出了身薄汗。
树荫之下,一小片阳光正好落在席温尔那双狭长好看的眼眸上,步芮抬眼看去,他那被阳光照射得晶莹剔透的瞳中只映着她的脸。
男人笑若春风,仔细又温柔地为她印干了脸上的汗。
太久没被人这么照顾,步芮不好意思地笑笑,说:“谢谢。”
紧接着,她又注意到席温尔手中的手帕,眼睛一亮。
“这是……我送的那块吗?”步芮问。
“对啊。”席温尔浅笑道,“我还以为你忘了呢。”
步芮讶然,同时又有点开心,说:“都这么多年了,你还在用?”
这条手帕是六年前她送给席温尔的生日礼物。彼时她还是学生,只能送些不太值钱的东西,没想到他直到现在还在用,明明以席温尔现在的收入,买一千条比这个质量好几倍的手帕也不在话下。
“又没破,为什么不用。”席温尔说,“况且——”
“步姐姐……”
男人还没说完,一个小男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步芮闻声,第一时间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小男孩,疑问:“单良?你怎么在这里?”
十岁以下的小孩子们应该都集中在看表演才对啊。
单良没有回答,只是朝步芮伸出双手,一双湿润的黑眸目不转睛地仰视着她。
他声音软糯地说了一个字:“抱。”
步芮彻底怔住。
这还是单良第一次向她撒娇要抱。
步芮一时间被他的可爱冲昏了头脑,身体仿佛不受控制,依着他的意思将他抱了起来。
单良随即用手臂圈住步芮的脖子,侧过头,枕在了她的肩膀上,乌黑的发刺得她脖子发痒。
步芮惊诧,心想他的举动实在是不寻常。
莫非……他也想爸爸妈妈了?
步芮隐隐有些忧虑,决定先找话题引开他的注意力。
“单良,这位是席温尔哥哥。”步芮侧过身子,让怀里的单良面向席温尔。
“哥哥?我都三十二啦,你叫我哥哥还勉强可以,他得叫我叔叔了吧。”席温尔笑着自嘲,又向单良打了个招呼,“你好呀,单良小弟弟。”
“……”小男孩一声不吭。
步芮的角度只能看见单良的头顶,看不见他的神情,只能抖抖肩,提醒单良:“叫人。”
默然数秒,单良终于开口,语气略显不悦:“席叔叔。”
步芮顿时哭笑不得。
倒是席温尔自己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时候,步芮又听见有人叫她。
“步、步步步步芮……”
她循声望去,惊喜道:“尤雪,你来了!”
步芮前几天跟男生聊天时提起过今天是福利院的开放日,还邀请他来看看。当时尤雪的语气心不在焉,听起来兴致缺缺,步芮本还以为他不会来了。
在步芮面前站定后,尤雪的视线在单良、席温尔和步芮之间不停地来回。
许久后,他小心翼翼地道:“你们怎么……怎么……像一家人似的……”
席温尔一听,“噗嗤”一下笑出声,并对尤雪说:“不是像,我们确实是一家人。”
“什什什什么——!!”尤雪震惊得连退两步,动摇得厉害,“你你你你们结婚了?!连孩子都有了?!”
“噗——哈哈哈哈!”
席温尔又一次抱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温尔哥你就别逗他了。”步芮万分无奈地道,“我来介绍,这是尤雪。尤雪,这是席温尔。都是朋友。”步芮着重咬了一下最后两个字。
席温尔用手指揩掉眼角笑出来的泪水,朝尤雪伸出手:“你好,尤雪。”
“叫我Snow!”
尤雪甚是不快,随便碰了碰他的手,露出的一只黑眸凶巴巴地瞪着席温尔,里头全是防备,甚至还有敌意。
被仇视的本人却是一脸清爽,眼睛都笑眯了。
“眯眯眼都是怪物。”尤雪嘀咕。
步芮没听清他说什么,问道:“你说什么?”
“没没没没什么。”尤雪拼命摇头。
步芮也没太在意,勾勾嘴角,继续介绍道:“然后这个是单良。单良,叫尤雪哥哥。”
单良这回很快就开了口,语气淡淡:“尤雪哥哥。”
尤雪这才愿意从席温尔身上挪开目光,望向单良。
下一瞬间,他猛地怔住了。
好不容易回过神后,尤雪脸色都变了,严肃地对步芮道:“我有些事要跟你说。”停顿须臾,他又补充,“单独说。”
见他如此郑重,步芮立马认真了起来。
席温尔也没再开玩笑,很识趣地说:“那我自己到处逛逛,顺便继续找子芹。”
“那麻烦你了。”
步芮应了一声,准备抱着单良带尤雪去宿舍。
尤雪却阻止道:“那个男孩也不要带。”
步芮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依言把单良带回了会场,交给阿姨。
随后,她领尤雪来到了她的房间。
刚进门,尤雪便迫不及待地对她说:“我今早又看见预知了。”
男生脸色很差,预知的内容似乎十分不妙,步芮见状也紧张起来,问他:“看见什么了?”
尤雪咬着唇,从他眉心的死结可以看出他此刻有多么纠结。
十几秒后,他终于启唇,缓缓说道:“我看见了,你刚才抱着的那个小男孩……”
步芮一惊,手不自觉地攥紧些许:“他怎么了?”
“他……捅了你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