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国记事录》梦与幻境

9、第九章，认错态度诚恳，下次还敢。

　　凶狠的眼神，呲牙咧嘴的表情，紧握的拳头，路西法此刻正用尽全身的力气去面对加百列，表达出自己的愤怒和不满。

　　而对于这样的挑衅，加百列连看都不看一眼，用一句话应该怎么说呢？

　　当你弱到一定程度，连威胁都是一种可爱的表现。

　　很显然，路西法就是这样的状态。

　　而加百列很明显懒得去照顾对方情绪，现在他正在写一样重要东西，那严肃的神色，笔直的腰板，翘腿的姿势是典型的大佬坐姿，握笔有力，行笔迅速，一笔一划透露着刀锋的凌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写一份很重要的政策指令，直到端送水果的女仆敲开了房门，看着房间奇怪的气氛，将东西默默放在桌上，悄悄瞄了一样上面的内容。

　　随后

　　——【检讨者:加百列】这几个落入眼中。

　　女仆:……

　　原来您是在写检讨书啊。

　　把路西法弄丢的事情，不可能没有传入米迦勒耳中，在被对方喊话过去前，提前写好认罪检讨，表达悔改态度，这样，米迦勒也许就会从轻处理？

　　落下最后一个字后，加百列轻轻呼出一口气，面对路西法那愤怒的视线，连眼神都懒得施舍，先是给自己泡了一杯花茶，接着，将女仆送进来的水果选出几个卖相最好的，直接在榨成汁，混合调好后，取出一个精致的玻璃瓶，将果汁装入其中，封存好。

　　作为这一切后，加百列从冰柜里取出糕点，摆放在桌面上，一边看着书，一下享受着下午茶的悠闲，等吃饱喝足后，加百列才终于肯回路西法一个视线，而此时，路西法已经累的没力气瞪他了，同时，肚子发出了咕咕咕的叫声。

　　“饿了？”

　　加百列挑了挑眉，嘴角的弧度分不出是恶意的嘲讽，还是明知故问的挑衅，路西法用尽最后力气给了对方一个凶狠的眼神，便垂头蜷缩着身姿，不在理会对方。

　　嗤笑一声，加百列起身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一眼，慢悠悠的走到食柜边，拉开柜子，原本是想给对方泡一份奶粉的，但打开后，才发现里面的婴儿食品已经空了。

　　这时，加百列才想起，因为前几天的不友好相处，导致原本可以用半年的食物直接缩短到了几天，各种浪费，导致这样的情况并不奇怪。

　　但你以为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加百列会有悔过之心，去给路西法找食物吗？

　　答案是，NO！

　　加百列的畜属性超出你的想象，他将那一大袋子拿出，里面空了的食物只留下了残余的香味，就这样拽着袋子，丢在了路西法面前。

　　“成年天使不需要进食，而且那食物你也吃不了，而婴儿时期的食物，在你和我叫板闹的时候已经浪费掉了，而现在，我要出去一趟，同时也不会让殿内其他人给你采购食物。”

　　灯光照射下，加百列眼角落下的阴影显得格外冷漠，他松手将袋子扔在了路西法面前，垂眸平静的注视着再一次愤怒的对方。

　　“我会在晚上回来时将食物带来，而在这之前，好好反省一下你的过错，或许你会觉得不公，但很遗憾，当你弱小的需要依靠他人才能生存时，最好认真理清自己的态度，和我叫板固然能满足任性的脾气，但最终吃亏永远只会是现在无法独立的你。”

　　说完，加百列理了理袖子，头也不回出了门，按照他的估算，再过几分钟，米迦勒估计就会叫他了，现在先提前出门。

　　门“嘭”的一声关上，房间静悄悄的只剩路西法一个团子的呼吸声，这时，在没有旁人的空间里，他终于放声哭了出来，豆大的泪水从眼眶不断掉落，撕心裂肺的哭泣着，像受伤的小狗，抱着袋子呜呜落泪。

　　“殿下，您为什么要如此对待这个孩子？”

　　年轻的女仆有些不忍，漂亮的眼睛注视着禁闭的房门，目光充满了同情，语气中隐藏着控诉。

　　对此，加百列没有任何动摇，只是平淡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女仆。

　　“玛利亚，你最好收起你的同情，这份所谓的善意最终会将你吞噬，对于注定会叛离命运，让他活着已经是一种恩赐，贝利尔曾带着三分一的天使堕天，那动摇天国根基的隐患，我不会再让路西法第二次上演。”

　　语落，加百列不在回头，女仆眼中藏着的叛逆，他不打算理会，想必在他离开后，玛利亚就会违背他的命令偷偷给路西法送去食物。

　　不过话虽如此，加百列也没有刻意安排人去阻难，反而放由任其对方行动自由伸展，他目光注视圣洁而繁华的天国，眸中却倒映着断壁残垣的国度，腐朽凋零的气息和此刻朝气蓬勃的生机截然相反。

　　宽厚而优雅的羽翼从身后展开，加百列独自一人快速的穿梭在人群里前进，在强大的国度的保护下，无数天使在这个温室里幸福的生活着，欢声笑语布满了每一个角落，优美的风琴音伴随着歌声飘入耳中，风带来了花的香气和凉意，安抚着焦躁的内心。

　　但这份美好的气氛却丝毫没有将加百列感染，相反，他的神色越发冷漠，和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蓝色的眸子注视着这个国度的繁荣，却倒映着与之相反的景色，脚踩着由翡翠和玛瑙组成的地面，而眼中的道路确实破败不堪的沧桑，他与行人擦肩而过，看见的却是倒立的墓碑上飘扬的旗帜，欢声笑语下他听到了哀鸣和痛苦。

　　世界在视野里分成了两半，左侧是如童话般的幸福，右侧是让人感到绝望的残酷。

　　这样的状况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不明白这份特殊的力量是从何而来，当加百列某一天从睡梦中醒来，他眼中的所看见的所有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如诅咒的低语般缠绕着他的灵魂。

　　——再快一点。

　　他内心如此低喃着，飞行的速度越来越快，周边的一切从残影变成了线，等加百列来到了他创造的禁区，见到那红色的身影时，扭曲的景色似破碎的镜子在他眼前消散，万物宛若重生般洗涤了衰败的凋亡，尽管这其实一直没有改变，只是在见到米迦勒那一刻，内心就突然安静了下来。

　　眼中只有对方的声音，温暖的红色占据了他视野的一切。

　　看着焦急赶来的加百列，米迦勒诧异了一下，起身正欲说他得到了某些不喜欢的消息时，加百列已经降落到了他面前，熟练的递交了一份检讨书。

　　米迦勒:“…………”

　　这长长的一篇里面，词句间透露着主人真心的忏悔和知错就改的决心，每一个字都真情流露的恰到好处，不过米迦勒却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信。

　　“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了吗？”

　　眼皮跳了跳，米迦勒头疼的看着一副理不直气也壮的加百列，感到自己血压升高。

　　“想说的全在字里面了，要还在生气，那我给你跪下认错？”

　　毫无自知之明的加百列继续火上浇油，同时主动把脸伸了过去，如果米迦勒想要抽他，也好下手些。

　　“你……”

　　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让米迦勒的拳头饥渴难耐，正准备向前直接招呼加百列一顿让其好好悔改，早日从良时，在踏出第一步时，视野模糊，浑身都力气在一瞬间被抽走，剧烈的疼痛从心口弥漫全身，直直的倒下去。

　　意识消散前的一刻，他看见加百列微微睁大眼睛，既不是惊讶也不是恐惧的神色显得十分奇怪，就像是看到了某个提前发生的结局而无法反应过来。

　　等米迦勒从昏迷中醒来，再度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已经被脱光了泡在清凉透明的药池中，背坐在加百列腿上，被对方环住腰，轻轻梳理着水打湿的红发。

　　“加比……”

　　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心口处传来的余痛让他头脑发昏，下一刻，加百列唇瓣轻轻贴在他嘴唇上，温柔的力量通过皮肤的接触涌入身体，平复了体内力量的暴乱。

　　“感觉好些了吗？”

　　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品，加百列轻轻捧着米迦勒的脸，将他的方向转过来。

　　“嗯……”

　　米迦勒声音无力，身体全靠在对方身上才不会倒下，加百列顺着这个倾向将他抱在怀中，轻柔的将其安抚，垂头含着米迦勒耳垂，低声着。

　　“米迦勒，我想清楚了一些事，所有的，一切，已经无所谓了。”

　　“只要你活着，让我知道你还存在，就足够了。”

　　牛头不对马嘴的话让米迦勒一头雾水，刚欲再问些什么，加百列的手掌已经轻轻覆盖了他眼皮，视野陷入了黑暗。

　　“晚安，好梦，米迦勒。”

　　最终，随着加百列轻语闭上了眼睛，坠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