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久别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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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六死了？怎、怎么死的？”
乔楚生扯了扯嘴角：“还在这跟我装是吧？”
萨利姆走进审讯室，在乔楚生耳边说了句话，乔楚生脸色微变，起身:“阿斗，看着他。”
路垚看着乔楚生离开，不多一会儿，他就回来了，只是身后跟着……路垚连忙抬手捂住自己淤青的眼眶，低下头。
审讯室很快只剩下两人。
路垚只听见对面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气声：“头抬起来，我瞧瞧。”
路垚抬起头，只是依旧捂着眼睛：“……我没想到你会来。”
“我也没想到你会把自己整进局子。”
路垚嗫嚅了一声，没说话。
“眼睛？”
“没事，只是青了。”
对面的人也不勉强，只是开口：“陈老六死了，死在聂家，现在聂成江给出的嫌疑人是你，只有你昨晚与陈老六发生过冲突。”
“我没杀人！”
“我知道。只是聂成江既然指出了你，这事没有足够的证据，到时候，不是你杀的，人也会变成你杀的。”对面的人看了看他身上单薄的睡衣，垂了垂眼，“该说的我都说了，我先走了。”
“你不把我捞出去啊？”
回答路垚的，是一道绝情的身影。
等人离开审讯室，路垚才放下手，缓慢地呼出一口气。
阿斗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外套，递给路垚：“那位交待的。”
“怎么，不捞？”乔楚生开口问道。
“他不需要。”
“你这么相信他？”
“嗯。不过……”
乔楚生看向那人，只见她将目光放在跟在自己身后的白幼宁身上，开口道：“我记得，白小姐是新月日报的记者吧，审讯过程让记者参与，不符合规定吧？”
乔楚生笑了笑：“幼宁只是旁听，没有结案之前，是不会透露案情相关消息的。”
“既然如此，我也希望白小姐能够如实登报，可别为了一些所谓的销量，歪曲事实了。”
“你！”
乔楚生拦住不满的白幼宁:“那是自然。”
那人摸了摸鬓边的碎发，对乔楚生点头道：“那就麻烦乔四……乔探长了。”
“哥！这案子是什么情况啊？怎么她都来了？”
乔楚生看向审讯室：“她跟案子没关系。”
“那她……”
“好了，你还听不听审讯了？”
“听！”
乔楚生中途又去见了白老爷子，听白老爷子说沙逊特意嘱咐的事情，便将今日那位来警局的事也说了说。
“听你的意思，这丫头是想保路垚？”
乔楚生摇头：“她对路垚很是信任，我觉得，她只是不想让路垚被安上莫须有的罪名。”
“她既然不插手，你就该怎么办怎么办吧。”
“你小子，可以啊。”乔楚生成功的让路垚帮自己查出了真凶，回去的路上开口赞道。
路垚扬了扬下巴：“没办法，人太优秀了。”
乔楚生笑了笑，没接茬，只是开口道：“方清菡……跟你什么关系啊？”
路垚摸了摸鼻尖：“什么什么关系，没关系啊，我们能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她能来警局看你？”
“那她又没保释我。”
“她说你不需要。”
“我……”我需要啊。
乔楚生没在意路垚脸上纠结的神情:“方清菡，方家大小姐。当初以一己之力稳住了摇摇欲坠的方家，经了她的手，方家才有了现在的地位，她可是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当时她来警局，上海滩都不知道多了多少传言，你现在，可也是半个名人了。”
“那我要真有名了，你说我回去会不会升职啊？”
“滚！滚！”
路垚拿着自己的东西走出沙逊银行，一眼就看见了靠在车上的乔楚生，以及……站在一旁的方清菡。
“小菡……”
乔楚生笑了笑：“路先生这么快就失业了？没升职？”
路垚白了他一眼，想想还是气不过，拿出报纸：“新月日报，说老子是杀人犯！划过死者的车，还利用沙逊先生恐吓过死者，沙逊先生当场就气疯了，我被开除了！”
“你最好不要得罪记者，尤其是那种，小报记者。”
“这个死变态烫发女，别让我见到她，不然我……”
乔楚生笑道：“动嘴行，可千万别动手，不然第二天，你就会被尸沉黄浦江。”
路垚抿抿唇，怒道：“那你替我转告她，我祝她一辈子待字闺中，独守空房！”
“帮我办案吧，我出咨询费，一个案子一结。”
“不好意思啊，我没兴趣。”
路垚快步走到一直没有说话的方清菡身边：“小菡。”
方清菡看了看路垚的脸色，开口道：“找你吃饭。”
“去我家吧，我下厨。”
方清菡坐在餐椅上，看着厨房里转来转去的路垚，想了想开口道：“我捞你。”
“什么？”路垚将饭菜摆上桌，坐下看着方清菡。
“我捞你，如果我没来得及拦下，我去黄浦江捞你。”不会让你有事的。
路垚看着一脸认真的方清菡，没忍住笑了出来：“好，我知道了。快尝尝，好不好吃？”
方清菡低头吃饭，路垚这才有时间仔细地看看多年未见的小姑娘。
她穿着淡青色的袄裙，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抬起，露出一小截手腕，头发没有烫，只是在脑后挽了挽，拿了一支钗子固定，耳坠在脖颈处随着低头的动作微微晃动……一点也没有小时候奶乎乎的样子……
对面的视线太过强烈，方清菡耳根发热，眨了眨眼，正想说些什么，忽地眼前一黑。
路垚连忙开口：“别怕，停电了，我去找蜡烛。”
“嗯。”方清菡坐在原地没动，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只轻轻呼出一口气，还好，看不见。
路垚还记得小时候因为停电哭唧唧拉着自己衣摆不撒手的小姑娘，忙开口找话说：“你和乔楚生认识啊？”
“嗯，他救过我。”
“救过你？”
“因为一些事，六年前吧，我的车被劫了，我从他们手里逃出来的时候遇上了乔……探长，他救了我。”
“这样啊，那我……”还得谢谢他。
方清菡仿佛知道路垚在想什么，开口道：“他救我一命，白家的生意这么些年能关照的我也关照了，算是两清了。”
“哦，找到了。”
路垚刚点上蜡烛，就听见门外有人敲门：“尧尧？”
路垚听见这声音脸色微变，又看了看眼神微妙的方清菡，忙解释道：“是房东。”
路垚打开门：“姐。”
方清菡侧头看去，只见一位身姿绰约的女子慢悠悠地走了进来，见到方清菡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方小姐？”
方清菡起身：“孟小姐。”
孟小云看了看桌上的饭菜和蜡烛，掩唇笑道：“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啊。”
方清菡笑笑没说话。
“姐，”路垚笑道，“房租的话，您再给我一段时间。”
“这房租我可以晚点收，只是这水电总不能不交吧？”
“云姐。”
众人看向站在门口的白幼宁。
路垚皱眉：“你怎么来了？”
白幼宁没理他，只是看向方清菡：“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哪里，需要向白小姐汇报吗？”
“你！”
孟小云上前道：“白小姐，您来了，”转头看向路垚，“这是我给你找的新租客，白幼宁，白小姐。”
路垚顿时皱眉：“凭什么啊！”
方清菡转身坐了回去，低头吃饭，待那边争执声减弱，这才起身。
“路先生，以后，就请多多关照了。”白幼宁笑道。
“阿垚。”
路垚转头看向往这边走来的方清菡。
方清菡从手包里拿出钱袋，放在路垚手心：“饭钱。”
“小菡……”
方清菡打断路垚的话：“下次你再请我吧，这次……人太多了。”
路垚笑道：“好。”
“方清菡！你非要跟我过不去是吧？”白幼宁怒道。
“白小姐想多了。”
“哈！我想多了，一顿饭钱，至于给这么多吗？”
方清菡抬眼看向白幼宁：“阿垚托白小姐的福，丢了工作，还成了上海滩的‘大名人’，若放在别人身上，遇见这种那个无妄之灾，妻离子散都有可能。我这顿饭钱不过是包含了阿垚的精神损失费而已。”
“精神损失费？就算加上也不能是两百大洋吧？”
“普通的饭钱自然一块大洋都会多，可这是阿垚亲自下厨，在我心里就是一百大洋，而阿垚的精神损失费，一百大洋我还觉得少了呢。”
“你！”
方清菡看向孟小云：“我记得孟小姐名下的宅子，可不止这一栋，白小姐的安身之所，我想孟小姐自有别的安排，嗯？”
孟小云掩嘴笑道：“那是自然。”
“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去了。”方清菡看着白小姐，“时候不早了，白小姐拿着行李不方便，劳烦孟小姐了。”
“不麻烦不麻烦。”
坐在回家的车上，方清菡看着窗外，右手抚了抚胸前的护身符。
“这个送给你，你别哭了。”
“这、这是……嗝……这是什么……”
“护身符，我从小就带在身上的。能保平安。”
“呜……阿垚哥哥，你会忘了我吗？”
“当然不会了！小菡这么可爱，我一定会记住的！”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呵！做梦。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久别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