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玉》·青歌

6、第六章 天津的天气

　　天津的天气不同于西北。宿舍里没有空调，陈玉刚到，极其不能适应这样闷热的气候，晚上睡觉只觉得手心热的厉害，汗湿了整个后背，他一整夜都翻来覆去的没有睡踏实。挨到凌晨，觉得窗户里些微透出些光来，陈玉便趴了起来，在卫生间里洗了把脸上阳台上站着了。原来觉得热的不光是他一个人，对面宿舍楼就能看见我几个人站在阳台上摇着大蒲扇乘凉的，也有背书的，有人在不停的抽烟，陈玉茫然的忘着学校不远处的一片水域，突然觉得心里烦躁了起来，头一天里的新奇和冲动在这一刻都没有了，他有些想念张越了，却不知道怎样跟他联系，陈玉的新手机号也没办法通知到张越，他觉得自己刹那间变得无助了起来，手扶着栏杆，皱紧了眉头，开始漫无边际的胡思乱想起来。

　　张朝阳什么时候出来的，陈玉真的没有察觉。等到回过神来时，他终于注意到身边多了个人。陈玉微微愣了一下，冲张朝阳笑了笑，有些吧自然的说：“还真是热啊。”张朝阳点头说了声“嗯。”两个人便都没有吭声，气氛有些尴尬，但在这样闷热的夏日的清晨，仿佛这又是最好的相处的方式，他们谁也没有动的继续站着，不时用手扇扇风，不一会，天便彻底亮了起来。王琼也起床了，陈玉进屋去刷牙洗脸，下午便是军训动员大会。

　　汪文超是宿舍里起的最迟的人，他无视这闷热的天气，睡的香极了，当然鼾声也是拉的惊天动地。等他从睡梦中醒过来时，看见宿舍其他三个人都穿戴整齐了在宿舍沉默着，突然觉得赧然了起来，讪讪的笑着说：“你们都好早啊。”陈玉对他还是有好感的，所以开玩笑说：“我们都是被你的拉鼾声吵醒的，能不早吗。”其他的人也笑了出来，汪文超迅速从床上跳下来奔进厕所，不知道是被尿憋的，还是真的窘住了。

　　军训动员大会开的气势雄浑，大家都是祖国大好的青年，经不住这热血的忽悠，很快便沸腾了起来。领完军装和帽子皮带之类的后，有的人便按捺不住在后勤处就地试了起来，女生们羞红脸躲开这帮脸大的男生，其他斯斯文文的男生当然对这一批人也是不屑的。来到了大学才能发现，世界上的人类截然不同。

　　经济学院的人整个被编成了一个团，陈玉的班级和经济系的另外一个班级是一个连。团长姓高，个子却不高，不过八字步迈的是无人能及。他黑着一张脸在各个连之间巡视，给天之骄子们下马威。陈玉的连长兼做十班的班长，他们十一班的班长姓宋，大家都称呼他为城哥，是河北沙城的人，城哥对同学们要求并不怎么严，这个班还是女生占多数，男生只有十来个，也许怜香惜玉是所有男人的共性，所以每次站军姿，半个小时就已经是极限了，城哥从来没有更高的要求。休息的时候他也跟男生聊天，讲一些部队里的话，大家都是表现出极大的热情的。有时候也教他们唱歌，那些歌都是用嗓子喊出来的，听着硬气的很。

　　军训进行了有一周的时间，便换了花样。学校里为了组成各种各样的方阵，开始将各个班的人打乱，按照好的，次好的，这样的顺序组成了方队，旗队，军体拳队之类的，分开专门训练。陈玉被分到了旗队里，他个子笔直，一米八的个头在北方也算上游了，衬着晒不黑的皮肤看起来丰神俊朗的，男生集体推荐他去旗队做旗手撑门面，当然还有张朝阳。选张朝阳就是女生们的意见了，男生对于这样出色的人都是心怀嫉妒的，但女生就不同了，张朝阳这样的人，就算不表现不说话，也是极其耀眼的，理所当然在第一时间受到了异性们的关注。一周的军训时间，让同学们都熟了不少，包括陈玉和张朝阳。张朝阳仿佛渐渐放下了架子般，和宿舍人都亲近了起来，但和陈玉仍然是不冷不热的态度，就是见面不管好坏都微笑的那种，直接的说吧，就是假。陈玉是这样想的。

　　张朝阳跟陈玉说：“兄弟你跟我同进退了。”陈玉笑一下跟他朝旗队的方向走去。训练旗队的是教官姓曹，是陈玉目前见过的教官中长的最帅的一个，很有军人的气质，神色中透着的威严和刚正也是和别人不同的，有点像天安门的旗手，让人觉得只能远观的那种。让人意外的是，旗队里领头的居然是个女生。

　　教官介绍说她是经济系十一班的顾白帆，她便冲大家粲然一笑，陈玉甚至可以听到身后有男生的抽气声。顾白帆真的长的很美，有一些像明星张柏芝，但她身上更多的是清纯的气质和无人能及的自信，她的头发梳成了高高的马尾辫，眼睛明亮的跟星子一样，陈玉也在心里赞叹。

　　曹教官虽然长的威严些，但实际的训练并不是多么严格，其实他们这个队也是花架子的形式，欢迎领导时站在两侧举旗的那种人，除了要求长的端庄点，站的标致点，别的也是不甚在意的。

　　练了一整天的走姿站姿，陈玉晚饭也没吃两口就回宿舍了，草草的冲了一下澡，他趴到床上就不想起来了。一会儿，张朝阳和王琼率先回来了，精力旺盛的汪文超又去操场和教官们拼杀篮球了。几个人聊天时才知道王琼是他们当中最大的，别看长的小，却比陈玉大了四岁。这两天，渐渐熟悉了起来，王琼越来越有老大的模样，他刚进门就把陈玉从床上拖了下来，用南方人特有的软软的强调教训着宿舍的老小：“你以为你是猫啊，吃那么点，明天还怎么训，把粥喝了。”陈玉推开搁在他面前的粥碗，苦着脸说：“老大，饶了我吧，累的是一点也喝不下去了。”张朝阳也在旁边开劝：“老大都带上来了，你就喝了吧，满足了他操心的命。”王琼怒瞪着张朝阳：“你以为我爱当老妈子啊，这群孩子，没一个省事的。”他最爱叫他们孩子了，声音里透着无限的母性啊。

　　好不容易喝完了粥，陈玉刚要上床，又被张朝阳一把抓住了。“别上去了，怪没劲的。陈玉，唱首歌吧，唱新学的那个，军中绿花。”陈玉连连求饶：“张大人，饶了小的吧，让我歇会儿。”五音不全的王琼也来劲了，“陈玉唱吧，还没听你唱过呢。”迫于两个人的淫威，陈玉轻轻开口唱了出来，带着些疲惫的嗓音，却让歌声更加的柔肠百结，一曲唱完，两个人的真的愣了。王琼用满是羡艳的眼神盯着陈玉，刚要让他唱首别的时，陈玉的电话响了。

　　是个陌生的号码，陈玉接了，说话时明显露着不确定的眼神。听到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陈玉吗？”陈玉突然觉得委屈极了，是张越啊。没听到陈玉答话，张越又问了一遍：“是陈玉吗？”陈玉软软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是，张越啊。”
　　听到陈玉的声音了，张越有些激动，连忙发问：“陈玉啊，学校怎么样啊？能适应吗？吃饭还习惯吧？想家吗？军训了吗？”
　　“问这么多，你要我回答哪个啊？”
　　张越轻笑了出来，自家的陈玉怎么听着像是撒娇呢。“那你自己说，想跟我说什么？”
　　“我们正军训呢，累死了。哎，你怎么样啊？”
　　“我们也是军训，已经一个月了，还有两个月。今天休假，我抽空出来给你打电话，还是先打到你们家问的阿姨。你小子，也不知道联系我。”
　　陈玉委屈的说：“我怎么联系啊。”
　　张越连忙哄他：“我联系你就行了，累了就多休息会。”
　　两个人又讲了半个小时，各自说了一下学校的情况，张越因为等会要点名，匆忙中挂了电话，临了还叮嘱陈玉着急的话多往家打电话，他军训完了就去办手机卡。陈玉嘟囔着说：“我又不是小孩子。”挂了张越的电话，陈玉觉得累也是高兴的，有了张越就真的有了一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