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六只茄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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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合格的狱卒应该拥有出超的感官，才能优秀地连续翘班不会被上司发现。
茄子就是其中的一员，但是他有一个非常敬业的好朋友，每每翘班都会因指控而被抓到，然后独自面对更加敬业的地狱第一辅佐管鬼灯大人的愤（sha）怒（qi）。
经验累积得多之后，以至于茄子现在对杀气十分敏感，即便对方隐藏得很好，他也能在第一时间发现。
如潮水般冰冷的气息从身后树林里传来，茄子的手上提放在柴刀的柄上，以最快的速度抬起挡在脸侧，金属相撞发出刺耳的声音，粗糙的柄磨得虎口疼，前前后后的事情也差不多把他原本满得溢出的精力耗完了，身体已到疲倦期，左脚往后撤一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这个人想杀了自己！
他紧紧盯着面前带着天狗面具的男人，不敢轻举妄动。
“你在干什么！？”
茄子惊讶地看着真菰的后脑勺，紧绷的神经不知不觉放松了下来。
男人似乎也没想到真菰会袒护这个长着三个角的男孩，沉默了一瞬，缓缓说道：“让开，他是鬼……”
“茄子才不是那种恐怖的东西！”
真菰打断男人未说完的话，即便吓得发抖，却仍将茄子挡在身后：“茄子不是鬼，他不会吃人，也不会伤害其他人，刚刚就是他救了我！”
“不是鬼？”因天狗面具，茄子并看不见男人的神情，但他能感觉到对方正在忖量真菰的话。
僵持了一会，茄子突然感觉到施加在柴刀上的力道松了，抬眼看向男人，发现对方将刀收回刀鞘，但视线依旧黏在他身上，似乎还在推测他的危险性。
“但是你没有人的气味。”
此话一出，刚松一口气的真菰再次紧张起来了。
不同于她的紧张，茄子倒是不以为意，直接全盘托出：“因为我是妖怪啊，没有人的气味是理所当然的。”
“妖怪？”男人低声喃喃，显然是不理解这个词的含义。
茄子见男人正在尝试接受他的说辞，又继续道：“对对，我是妖怪哦，只是一般的妖怪是不可见的，因为我比较强，所以我是可见的。”
信息量巨大和对未知的迷茫，男人陷入深思。
虽男人对茄子的敌意再度减弱，但前几分钟的剑把弩弓让真菰着实放松不下来，她扯了扯茄子的袖子，和他咬耳朵：“就这样说出来，真的没有关系吗？”
“总比被他当成那种怪物强吧。”茄子耸了耸肩，依旧是那副不以为然的模样。
“的确是……”真菰抓着他的袖子不放，忧心忡忡的样子。
男人注视着两个小孩的互动，下定决心般长舒一口气，问：“你们叫什么？”
“我是茄子。”
“……我叫真菰。”
男人把手放在一人一妖的头上，轻轻揉了揉，卸去杀气后的声音柔和似涓涓流水：“抱歉，我来晚了，让你们担心受怕了。”
好温和的声音，像水一样，不是听惯的黄泉水的澎湃声，倒是像桃花乡的活泉，是滋润万物的水。
茄子感受着头顶上的温度，心不在焉的听着，侧目看向真菰，她的嘴唇紧抿，似乎在忍耐着快要溢出的情绪。
从刚才开始，真菰就变得爱哭了，是为什么呢？
是在悲伤吗？如果单单是为祖母的话，他倒是能理解，但是现在呢？她又为什么感到悲伤？
来自地狱的狱卒看惯了悲欢离合，在分辨情感等方面显得十分麻木，他只能暗自推测，得出种种连自己都不能理解的答案。
人类的情感真是难以捉摸。茄子如此想道。
“我叫鳞泷左近次，是培育师。”男人沉吟道，“你们愿意学习斩杀恶鬼之术吗？”
闻言，真菰的眼睛又亮了起来，高声道：“我愿意！”
先知后觉才发现茄子还未表态，真菰再次低下头，手指收紧，在茄子的袖角留下更深的褶皱。
气氛再次陷入沉默，鳞泷左近次看向茄子，后者正注视着他，像极野兽锁定了猎物，顿时觉得背后发凉，他紧绷起全身肌肉，不知觉又提防起自称“妖怪”的男孩。
察觉到异样，茄子故作无意瞥开视线，语气是孩子得到心爱的玩具那般的欢快：“既然真菰要学的话，那我也要学！”
眼见鳞泷左近次要开口，茄子抢在他前头说道：“不过我们要先回去一趟，祖母还在那。”
鳞泷左近次沉默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随茄子和真菰回到家，只是那里已经破烂不堪，刺目的暗红血液淌了一地，连墙壁都没能幸免。
茄子抬手捂住真菰的眼睛，她紧促的呼吸才慢慢缓下来。
良久，真菰把手放在茄子的手上，自我安慰般低声喃喃：“茄子，我没事……”
完全不是没事的样子。
茄子腹诽道，捂住她眼睛的手却放了下来，真菰看着屋内一片狼藉，露出苦涩的微笑。
祖母的尸体已经被鳞泷左近次安葬，真菰跪在坟前，孤寂的背影让茄子皱起眉头，他不动声色地看向早早回到这里等候的灵魂，做了个口型，而对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然后飘到真菰的身后，从背后抱住她，随着晨光升起，形态越来越透明，直至化为金点，消失在人间。
候在一旁的萤草紧握着高大的蒲公英，眉毛微蹙，蝴蝶般的睫毛扑扇着，晶莹的液体在眼眶打转，仿佛在自责。
到底是善良的妖怪，一旦感受到世间冷暖，就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待有鸟语入耳，鳞泷左近次将手放到真菰肩上：“该走了，真菰。”
真菰缓慢地抬起头，朝对方露出疲倦的笑容，随即站起身来，脚步虚浮地走到茄子身边，即便脑子已经混沌不清，手也不忘抓着他的袖子。
如同这是一场真实得可怕的梦，等她清醒过来，唯一剩下的亲人就会破碎而消失不见。
茄子任由她拉着，最后还是停了下来，手轻抚在揪着他袖子不放的手上，在对方疑惑的眼神下蹲下身。
“我不会消失的哦。”
真菰微微瞪大眼睛，会意趴在他的身上，沉沉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六只茄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