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二十二只茄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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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西摩西，你们两人能放手吗？”
茄子动了动快要失去知觉的手臂，试图让两鬼理解他没有经历过物种进化的事实。
并且因为僵持太久，陆续有路人投来好奇的眼神，窃窃私语猜测女孩的芳心终归谁家。
虽然本人非常不想面对，那个主人公女孩确实是指茄子。
两鬼闻言无动于衷，跟雕塑似的站得笔直，眼睛之间噼里啪啦有电流快撞出火来。
也许是想进一步激怒夏树，童磨凑近茄子，折扇抵在他的下巴处，“我已经被你的美色俘虏，请问我能知道你的芳名？”
“不能！”茄子和夏树几乎是脱口而出。
童磨用折扇掩面，一副深感遗憾的模样，“哎呀呀，真是遗憾呢……”
察觉到对方施压的力道变轻，茄子立刻把手抽了回来，在衣摆狠狠擦了擦，试图蹭掉被这个玛丽苏大眼沾上的晦气。
见茄子这般嫌弃，童磨倒也不恼，只是笑吟吟看着他。
“我们走吧。”
话音未落，茄子就被另一边的夏树拽了一下，踉跄了几步，才勉强跟上对方的步伐，他不经意回头望去，猝不及防对上那双虹色的鬼眼，“上弦贰”的字眼让他呼吸一滞，匆忙贴上拉着自己的鬼。
完蛋，被盯上了。
茄子很清楚，按照他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与童磨抗衡，贸然行动一定会葬送庙会的所有人。
肩头突然一紧，茄子转头看向身侧，是夏树——对方用手揽住他的肩膀，宽大的袖子阻隔了童磨的视线。
夏树摇了摇头：“不用理他。”
“我没在意哈哈哈哈哈哈！”
夏树愣了一下，紧绷的眉眼舒缓开来，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那就好。”
才怪！茄子在心中补充了一句，见自己的暗杀对象放松下来，他只能继续保持乐呵呵的表情来稳住对方的兴致。
毕竟，这场庙会是动手的唯一好机会。
坦然接过夏树投喂的苹果糖，茄子又理直气壮拉着对方在捞金鱼的摊子停下，破了十张纸网才收获了两条金鱼；暖黄的灯光下，一白一黑两只金鱼在圆碗中相互追逐，尾巴摆动漾起一层层涟漪，可每一层纹路都消失在有限的边界。
一声脆响在耳边炸开，茄子立即扭头看去，果不其然，手里的苹果糖被咬下来一大口。
“啊！你不是自己有吗！”
罪魁祸首漫不经心咀嚼着苹果糖，仿佛没有看到茄子幽怨的眼神，自顾自拉上他的手往前走，不过这个方向并不是前往庙会深处。
似乎是察觉到茄子的困惑，夏树稍稍侧头，说出让他更为不解的话：“我们去把金鱼放生吧。”
“诶？”一想到自己为了捞这两只金鱼费尽心思，茄子摇了摇头，“我不要。”
“为什么？”
夏树驻足转过身正对着比自己矮一点的银发男孩，“茄子，你明白的吧，它们不该待在碗里，而是游走在小溪。”
茄子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道理他都懂，但是现在说出来他反而不能理解了。
“我知道啊，但是它们又不是我从小溪里捞起来的。”
这回轮到夏树愣住了，他松开茄子的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顿悟般点了点头：“确实是呢。”
“或许它们早就不属于自然了……”
他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在茄子看来，就像在哭一样。
把碍事的碗塞给还没缓过神来的夏树，茄子第一次主动抓住对方的手腕，不同于人类温热的表皮，从指尖传来的是冰凉，活着又不像是活着的生物。
“我们去看烟花。”
茄子带着鬼往无人的高处走去，一路无言，只有知了躲在植物的影子里嘶叫着，传递夏日已经进入尾声的消息。
还未到达目的地，身后的鬼却挣开了他手上的束缚，茄子侧身看向低头不言的夏树，视线死角的那一手悄然摸上羽织下的刀柄。
对方的双眼被刘海的阴影掩盖，看不清神情，嘴唇翘起微小的弧度，无奈身上没有杀意，茄子不敢贸然作出动作。
“我不会做什么的。”
面前的鬼抬起头，笑容依旧，声音平缓，好似在安抚他。
茄子心惊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了平静，大大方方把腰间的刀展现在对方面前，他俏皮地吐了吐舌：“哎呀，看来被你猜到了。”
见茄子没有被拆穿的慌乱，夏树颇为失望叹了口气：“演技这么差，谁都看得出来吧。”
“不过我也没资格评价你……”
夏树越过茄子走向前去，后者慢悠悠跟上，相互坦白之后，气氛却莫名变得轻松，至少比之前少了一层隔阂。
“话说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夏树思索了一下，“你刚来的那天？”
原来他还没隐藏就暴露了。
看见茄子挫败的模样，夏树心底的郁闷消散了大半，愉快地补充了一句，“其实真正确定是在刚才。”
闻言，茄子暗淡的双眼又亮了起来，他快步走到对方身边，“哼哼，我就知道！”
一抹瑰丽的色彩忽的在空中绽放，夏树来不及说什么就被银发男孩抓着手往制高点跑去，他盯着前方被烟花照亮的后背，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
他侧头望着天边不断盛开的烟花，享受微风轻拂过脸颊，感受手心传来的温热——此时此刻的一切是之前的自己所无法想象的奢求。
“夏树，你快看！”
欢快的声音唤回夏树的思绪，他的视线顺着茄子手指的方向，这个盛夏最美丽的烟火在夜空中爆开，巨大的声响打破寂静，破灭前的璀璨倒映在眼底，他放在胸口的手不知觉捏紧，死去的人类心脏仿佛在此刻又活了过来。
这一刻，夏树注定无法忘却。
而今天，他将拥抱此景陷入沉眠。
“茄子，杀了我。”
空中的瑰丽陨落之时，夏树的声音忽的响起，茄子偏头看向旁边的鬼，他仍望着远方。
“用你的刀。”
茄子看着对方慢慢转过头来与自己对视，眼中尽是他看不懂的情绪，唯独看清的是其中没有面对死亡的畏惧。
银发男孩沉默了几秒，手重新搭在刀柄上，“好哦。”
本来他的任务就是如此，没有拒绝的理由。
但是，为什么他现在却有点难受呢？
夏树将装有金鱼的碗放在至少不会被血溅到的地方，茄子安静地看着对方一系列的动作，表面风轻云淡，内心则是暗流涌动。
待夏树在自己的面前站定，茄子倾斜刀鞘，缓慢将刀抽出，在微弱的月光下，细碎的光亮在刀身跃动。
“夏树，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面前的鬼点了点头。
茄子直视对方的眼睛，仿佛这样就能看透灵魂，“我们……是朋友，对吧？”
夏树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与其他孩子无异，是纯粹无阴霾的笑容。
“嗯，我们是朋友。”
闻言，茄子也露出笑容，“那准备好喽？”
夏树闭上眼睛，含笑点头，“嗯。”
身体重心前移，刀面反转，一抹银光闪过，面前的鬼毫无痛苦慢慢消失在灰烬之中，最后这个观赏烟花的好地方只剩下茄子的气息。
他站了很久，机械似的抬起头望着夜空，繁星点点，烟花已经彻底消逝，不留痕迹。
“得把金鱼放生才行……”
茄子将刀收回刀鞘，低声喃喃。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二十二只茄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