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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半死不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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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帛鲁看他迷茫的样子实在呆萌,所以兀自给他解释道,“你们不是不想让他死吗?我就又让他活了过来,只是这活着的代价是建立在被我索取生命的基础上的。只要他一直昏迷着,那他将一直被我索取。”
伦纳其实并不知道安帛鲁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像雅博忒索取生命,但他以后就知道了。
没有任何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在使用时不付出代价,安帛鲁在没有媒介的情况下使用巫术受到反噬就是由于这种后遗症。
而很快他就不会受到反噬了,因为他永远了媒介——雅博忒。
以雅博忒的生命为媒介,获得不属于他的力量。
根本就没有注意周围人的神情,安帛鲁拉着修郁科出门后就直接打开一个空间跳跃顺利前往下一个追寻地图上的光标点。
时间还很长,追寻地图上的光标会一直亮。
修郁科处理完事情回到家后下意识的让伦纳报告安帛鲁今天的状况,可待侍女禀报的时候才发现伦纳也不见了。
他随手扯开领带道,“伦纳去哪里了?”
伺候他换衣服的侍女低眉顺眼道,“伦纳大人和安帛鲁大人出去了,安帛鲁大人好像是需要伦纳大人帮忙找什么东西。”
“哦?”修郁科疑惑地看了一下挂在客厅里的复古钟表,“他们几点走的?”
侍女接过他的外套俯首行礼道,“下午两三点左右吧,走的很匆忙。”
修郁科再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腕表,好像很担忧的样子。
他最近因为一些项目在迫拉克市树敌很多,希望他们不要遇上自己的对头。
太阳即将落山,修郁科等待的不无心焦,却也不得不俯首案牍继续处理公务,只是心里却一直都是不踏实的。
就在他刚刚处理完一个项目的时候,安帛鲁和伦纳凭空出现在了修郁科书桌的不远处。
此时伦纳是一副受到惊吓极度惊恐的模样,而安帛鲁则是被他搀扶着,一手挂在他的脖颈处浑身是血。
修郁科看到这一幕浑身都血液几乎逆流,他干忙上前帮伦纳接过安帛鲁,颤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伦纳将几乎用全身力气攥紧的药材包轻轻放在地上,“……我们去采药了。”
说实话,修郁科一点都不相信伦纳说的话,采个药还能弄成这个鬼样子吗?
但他现在也没有时间去问了,还是解决一下自己手里接过的这个血袋子比较好。
修郁科觉得自己的三观被刷新了,新的像是被大洪水冲刷了一百年一样。
哪有人出去一趟就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眼前这躺在床上半死不活、脸色煞白、肌肉萎缩、头发掉光、只见出气不见进气浑像一个将死之人,真的还是以前那个好不容易变得鲜活艳丽的人吗?
将安帛鲁一个人留在房间,修郁科叫伦纳出去给他解释一下。
伦纳是从他们出门那时说起的,直到说完他都是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他这一下午好像经历了这一辈子都不会经历的魔幻事件。
原来自从安帛鲁将雅博忒变成半人半鬼的模样后,他们只有五次空间跳跃是正常的,之后的每一次跳跃安帛鲁都是在透支自己的生命。
但是与其说说安帛鲁极度想要得到这些珍惜药材,不如说他只是想要在一步步透支中看透自己的内心。
他活了这么久,到底是为了追求什么呢?
是为了守护荒冢,还是视财如命,亦或者……只是单纯的怕死,苟延残喘的活着。
“等等,你是说你们遇到雅博忒了?”
伦纳呆滞的点点头,“嗯,是雅博忒先动的手,我去拿花的时候雅博忒从后面那拐杖把安帛鲁勾倒,想要用杵在地上的拐杖刺穿安帛鲁的眼睛。”
“他敢?!”
修郁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可能是生气于雅博忒居然敢连自己的面子都不给,直接朝安帛鲁动手吧。
虽然说他们之间生意的往来在这几天略有摩擦,但这也不可能让雅博忒在光天化日之下不计较贵族的身份直接对他的人动手吧?
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安帛鲁很生气,我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我只知道他避开雅博忒的攻击后再回来就有些不正常。就像是从温顺的绵羊变作了蓄势待发的狼,让人即使看着他路过都心悸不已。”
“再之后呢?”
修郁科不由透过玻璃窗去观察像是骷髅般瘦削地躺在床上的人,这个人难道真如他所说,是能够撼动一方的大人物?
只是这代价也太大了吧?
“再然后我已经拿捏不准方位了,我们去了山里、水里、沼泽里,还有悬崖边和岩石缝。安帛鲁拿下半截黑袍做了药材兜,他让我拿着一定不要丢,可是那时候他的脸上已经煞白了,固执的直到止不住吐血、皮肤开始萎缩也还是不肯停下。直到那追寻地图再不显示光标,他才带我回来。”
修郁科思虑了一下伦纳的话,可能由于他太紧张了,并没有像以前一样将所有的细节都补充完整。
“那雅博忒呢?他怎么样了?”
修郁科不问雅博忒还好,一问雅博忒伦纳感觉更惊恐了。
“安帛鲁先是让他莫名开始自燃,然后在他快要烧成黑炭的时候问我他对我们有用吗?我说有,他就又把雅博忒恢复成正常的样子了,还让他几乎年轻了二十来岁。可我看着雅博忒那时的样子却是可怕至极,他在我眼里好像发着光,妖异邪肆的光,他让我打心眼里害怕。安帛鲁跟我解释说,这样他就可以索取雅博忒的生命以做他用了,我不知道这是对还是错,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
修郁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受到如此惊吓的伦纳,只觉应该给他多放两天假让他缓一下,在这两天还是不要让他见着安帛鲁了,以免生出心理阴影。
遣退伦纳后,修郁科再次回到安帛鲁的房间给他掖好被子。
便查探一下他是否还有呼吸后就兀自回到书房了,他可能现在有点凌乱,得好好缓一下。
他是想过和安帛鲁合作,安帛鲁所带来的不受控制的影响。
他以为自己有足够能力驯服这头猛虎,可是他没想到,这不是虎,这是蛇,还是一条毒蛇。
如果合作双方的能力不平等了,不能相互制约,那么这场交易还有进行下午的必要吗?
毕竟他喜欢公平交易,而不是与虎谋皮。
修郁科抑制不住的计较了一晚上的得失,才终于下定决心继续和安帛鲁合作。
他还需要自己,而自己也需要他,不是吗?
修郁科分配给安帛鲁照顾他的侍女叫做埃昵,由于他现在并不想要更多人直到安帛鲁的状况,所以放伦纳假后就由他和埃昵交替伺候安帛鲁。
要不说安帛鲁是个厉害角色呢,从来没有哪位奴隶有资格让贵族伺候,也从未有哪位病重的人能够倚靠在修郁科的身上让他喂药。
安帛鲁在修郁科进来的时候就已经醒了,不过与其说现在才醒不如说一直都醒着。
他的身上无时无刻不在疼,根本就没有睡过去的机会,若是看起来像是睡着了,那也一定是昏过去了。
之前给他看过病的兽医约恩瓦被修郁科留了下来,还作为长期聘用的人员发给他固定工资。
毕竟安帛鲁真的是太爱病重了,这才短短几天啊,刚从病榻上活过来就又弄成了重症垂危。
修郁科猜那个兽医约恩瓦一定是想他是不是有爱折磨奴隶的癖好,还只爱折磨安帛鲁一个人。
埃昵下去休息后,修郁科端着约恩瓦给安帛鲁开的药喂他,其实在这时约恩瓦已经开不了什么药了,他只能给安帛鲁开点止疼片,寄希望于他命大能自己缓过来。
安帛鲁大睁着视力极速退却、几近半瞎的眼睛看着扶他起来喝药的修郁科,沙哑着声音问道,“我的药材呢?我的药材还好吧?”
修郁科蹙眉看着他这个鬼样子,却是不敢说重话的,但心中难免多有责怪。
可能是安帛鲁在杀雅博忒的时候多问了伦纳一句,雅博忒对于他们计划的影响力吧,这让修郁科不由的把安帛鲁真切当作了自己人。
“你的药材我放起来了,你放心。”
“啊?你说什么?!”
安帛鲁大声呼喊着自己问题,他只能听到有人在低声细语,却听不见他到底再说什么。
原来这次的反噬给安帛鲁带来的不只是内脏出血、肌肉萎缩,还有五感缺失。
修郁科看着他不由的气从中来,吃着自己的,喝着自己的,快死了还得自己照顾着,这怎么地就不能省省心呢?那些药就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我说让你放心、药在呢、只要你努力、别死了就行!”
修郁科几乎一字一顿说出这句话,恨的咬牙切齿。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不长心的人呢?
听他这样说,安帛鲁就安心多了,只是他现在身上说不清是哪里疼,大睁着眼睛也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约恩瓦再次进来给安帛鲁挂药瓶,修郁科轻轻把安帛鲁放下,安帛鲁疼的忍不住闷哼一声。
修郁科恨铁不成钢道,“叫你找死的时候不想想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