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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战事后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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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那个叫安帛鲁的奴隶死了?”
已经安排好所有一切,只差将现在这个无能的国王一击必杀的妲扈公爵惊讶的看着急匆匆跑来汇报的老管家。
他以为像他那样拥有强大力量的人永远不会死去。
“怎么死的?”
尽管现在情况很焦急,妲扈公爵还是一边快步朝着王宫走去,一边倾听老管家的汇报。
“回禀公爵大人,是随同邬卡司先生一起自燃的。”
妲扈公爵紧蹙着眉歪头看了一眼老管家,他原以为这件事很简单,看来是他多想了。
“行了你别说了,等我办完这件事你再来汇报吧。”
众多的军队开始在王宫门口集结,不知是契约交易的原因,还是妲扈公爵大势已成的原因,只区区五千人居然就可以光明正大的长驱直入本应森严谨慎的王城壁垒。
既然规矩腐朽,那么就总会出现打破规矩的人,或早或晚,总会出现的。
风卷残云,手起刀落,杀掉曾经弱小无助的国王,自己捧着他带血的王冠坐上金铸的宝座。
其实高高在上的坐在这里也是蛮无趣的,可是,他喜欢的就是这样单调的无趣。
可惜,他现在缺少一个身边人分享胜利的喜悦,而一直在他心中占位独特的安帛鲁也死了,都没有人可以炫耀呢。
重新修建城防,重新颁布律法,重新制定外交公约,重新规划教育体系,重新任用将军大臣,重新听取民生民意,重新……取消奴隶制??
“哦,该死的妲扈公爵,你到底在想什么?!让那些愚蠢的猪猡们和我们拥有一样的权利地位、让他们能够在固定的地片休养生息、让他们有资格能够迎娶我们的贵族姑娘?”
“哦,您快别做梦了,我们的祖先四处征战为我们争夺下这片富饶美丽的土地可不是为了让猪猡们当家做主的!”
“哦,我新上任的君王啊,您快醒醒吧!阿莱廖沙都死了多久了,您还做着让他当上王后的美梦呢?我告诉你,猪猡就是猪猡,就算他能够穿着王后的霞帔金冠,那他也是猪猡!”
面无表情地听着这顽固老朽的大臣咒骂自己,妲扈公爵挥了挥杵着金杖的手,“拖下去,皮剥了。”
王座下有长相周正但心思活跃的新升职官员对于这场面已经见怪不怪了,他熟练地问妲扈公爵道,“剥皮后需要晒焦吗?”
妲扈公爵不知想到了什么,蹙了蹙眉道,“不用了,他已经那么老了,晒死怎么办。”
在瘟疫国,即使再有权利的贵族在不经公正法庭的处理,都是不能够处死蜥蜴人的,就算是一国之君,也不能。
一直跟在妲扈公爵身边的老管家有了新的身份,但是他老了,很快就要退休了,他需要寻找新的继承人,却担心那些继承人没有眼色,不懂得妲扈公爵的逆鳞。
“国王陛下,西赫伯爵来觐见了。”
老管家抚胸行礼,眼中是一向的淡漠。
妲扈公爵初听这个名字一下没有反应过来,后来才想起来已经是修郁科袭爵了,上个月还说着问问安帛鲁是怎么死的,现在却才想起来早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他来做什么?”
“回禀陛下,自从您坐上王位以来一直有王爵向您来觐见,他只是其中之一。”
“哦哦,是我忘了。”
条件反射的,妲扈公爵还以为这是为了邬卡司和修郁科敌对的以前。
思维跳跃般问起前一个月震惊全国的那场夺位之争是怎么回事,老管家不紧不慢的解释。
“和之前的每一场战争都一样,只是邬卡司没有了您的支持越发歇斯底里,而修郁科疏于对他的防范,鲁莽了些。这也导致后来他中了邬卡司的计,被泼了硫酸,那硫酸好像是什么奇怪东西制成的,据那些人说会像皮肤病一样蔓延。”
“安帛鲁为了救他,将自己正常的身体换给他,为了阻止硫酸以其他渠道蔓延,和邬卡司同归于尽了。”
修郁科整合了一下逻辑,老管家这样说好像的确没有什么问题。
“硫酸是怎么被邬卡司带上去的?不是在比斗前都会检查吗?”
“这……”
老管家无奈的摇了摇头,“我们并没有查到他是怎么藏的硫酸,只是以修郁科被泼中后的症状推测出应该是被硫酸泼中的。”
其实老管家能查到那么多已经是极限了,毕竟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看待事物时都会套入并运转另一套体系。
妲扈公爵并没有过多为难老管家,他办事的利落风格还是很适合他的。
“那,现在让西赫伯爵来觐见吧。”
按着契约交易上的内容,妲扈公爵并不打算为难修郁科,他们只要安然无事的井水不犯河水就好,最好除了这次见面,之后再也不见。
下辈子都不见才好呢。
妲扈公爵以为会看到一个虽然颓靡但仍然生命力旺盛的“西赫伯爵”,可事实上他错了。
修郁科……苍老的像一个瞬间被抽走半条命的绝症病人,他活着的唯一目的,好像就是为了多喘口气。
迟疑的组织着语言,妲扈公爵试探着询问道,“西赫伯爵?”
说实话,这要是在以前修郁科变成了这样,妲扈公爵该是能高兴的多吃几碗饭。
可是现如今事已成定局后修郁科变成这个样子,居然让妲扈公爵隐隐有些担心。
这不会是自己无意间暗示了什么,底下那群人排挤欺负修郁科了吧?
那可不能呀,这不是坑爹吗?这不是差点就被黄土淹脖子了吗?
“臣在。”
修郁科原本是为了家族准备了一肚子的好话来讨好妲扈公爵的,可是当看到妲扈公爵那充满关爱的脸庞时,他一瞬间有点干呕,脸上扯了半天笑容也没有笑出来。
最后却是虎头巴脑地说了一句,“臣支持陛下取消奴隶制的举措。”
“哦,为何?”
说实话,妲扈公爵这几天被那些顽固派闹得都快洗脑了,他不止一次的怀疑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猛得来这么一位支持他的,当然让他好奇他到底有怎样的惊世策论了。
“一为自由嫁娶,二为增加人口,三为扩充兵力。”
的确,按照如今的国际形式,瘟疫国是极不占好处的,不管是人多力量大,还是科技国防发达,他们面对的国际形式都不太乐观,甚至是在那些国土面积一样大的国家面前还隐隐低人一头。
要知道,在科技并不过分发达的今天,人口基数在国力这一重要指标方面还是起基本作用的。
修郁科这么说完,妲扈公爵忍不住站起鼓掌,最后却又无奈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那些信奉陈规的人可不这么想,他们只觉得这样会玷污他们的贵族基因,让他们变得像猪猡那样愚蠢。”
修郁科苦笑着摇了摇头,同作为上层社会的他当然知道他们是什么把戏,只不过是为了维持自己那仅有的特权而已。
“妲扈公爵,您是知道的……”
话一脱口,修郁科就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无奈摊了摊手调侃道,“不过区区几年,您就已经成为了国王,而我还是一个小贵族,我真应该向您学习。”
妲扈公爵当然知道他在说傻话,笑着打趣道,“伯爵大人说笑了,我的这个王座还不是你夫人送的,要是你想要,我本就该拱手相让。”
两人言语中无限试探的玩着文字游戏,虽然说最后还是有再面对当前的改革形式进行揣摩,两人心中却都不无多了一层门槛。
修郁科知道自己有能力制约妲扈公爵,而妲扈公爵一定会多加防范,甚至示意下属将他无限边缘化。
可是即使小动作做的过多,也不能过度,毕竟这谁也不知道契约交易上所标识的那个度是多少。
妲扈公爵终究是拿修郁科无可奈何的,可是他为什么要“奈何”修郁科呢?
失去挚爱之人的修郁科现在还不够悲惨吗?修郁科想要什么,自己都可以给,但是,他真的会有心情再要吗?
他连能否快活都活过后半生,都是一个实际问题。
取消奴隶制的策论很快就开始实行了,其中当然不乏因为修郁科提出各种原因。但更重要的还是蜥蜴人贵族与奴隶联姻,生下来的小孩或是随父或是随母,绝不可能出现半是蜥蜴人半是奴隶的小孩这样的问题。
妲扈公爵或许真的可以成为流芳百世,为后人所称颂的一代明君。
偏远国家敬献的歌舞团很快就进京了,在街上游行时争相观看的甚多。
在妲扈公爵废除奴隶制,给予奴隶稳定的居所,不许蜥蜴人再食奴隶后,街上女人小孩明显多了起来,他们脸上挂着的是对生活无限的向往。
随着奇异的音乐想起,身着宝蓝色盛装的美女开始在金色的莲花瓣中翩翩起舞,她的裙摆悠然荡漾,眼神脉脉含情波光流转。
虽然她极尽表演之能事,可是在一些人的眼中,仍然没有她脚下所踩着的那个抬莲花的奴仆吸睛。
一直在妲扈公爵身旁伺候的老管家当然知道此时他在想什么,他实在忍不住颤声劝道,“陛下……放手吧……阿莱廖沙已经死了。”
虽然说不想承认,但妲扈公爵还是不无疑惑问老管家道,“你们说的阿莱廖沙到底是谁?我怎么不记得他是谁呢?”
和修郁科的忘记并不一样,修郁科只是忘记了他曾经爱过安帛鲁,而妲扈公爵,则忘记了阿莱廖沙这一整个人。
——妲扈公爵有了新欢,这是整个国度都轰动的大事。
——那个新欢长得和阿莱廖沙一模一样,这也是整个国都轰动的大事。
夜晚,一直睡不着的妲扈公爵独自一人游走在大殿上,然后坐在那空落落的宝座上。
他总感觉自己缺了点什么……
他好像失去了为之惦念的最重要的东西……
明明作为一个王爵,他得到了这个国家最好的一切,可心里为什么会空空落落……
他记得,曾经有一个人,让他愿意把一切都讲给他听,可是如今他到哪里去了呢?
那个身着华丽羽衣,让他忍不住日日陪在身旁的干尸,到底是谁?
为什么他的记忆里总会出现一个人穿着羽衣跳舞,他时而对他笑,时而又冷着脸?
他就是阿莱廖沙吗?
看着这样日夜游走在权利与爱人之间的妲扈公爵,一直都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老管家忍不住叹息。
他从未得到他想要的一切,他看似光鲜亮丽,实则心中早已心中却已长满荆棘。
那荆棘曾经为了保护心中的夜莺而生,而如今却长成了让人窒息的藩篱,这藩篱最后,刺死了他心爱的夜莺。
如今他用权势得到了一只新的夜莺,只希望那只新的夜莺不会步了前者的后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