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南风祁鹤

34、第 34 章

　　同行的几个人本就对谢沚刚刚有意无意赖着江和感到奇怪，听见“奶茶被我预订了”就更觉得奇怪了。
　　到嘴的鸭子……哦不，到嘴的帅哥就这样没了，还是被另一个帅哥拐走的，女孩的脸上有了几秒抽搐的表情，不知道是觉得尴尬还是气愤，不死心的还想再问问。
　　可江和身后的人全身散发着冷气，想想还是算了吧，只好悻悻的拉着其他小姐妹跑了。
　　天时
　　地利
　　人和
　　在几人还在解决这件事的情况下，发生的一切都被别人拿手机拍了下来。
　　去的这一家不是单独的一人一个烤盘，而是一口大的放在桌子中间。
　　本来两个人就饿，再遇上这么一群人，吃饭全是靠抢的。
　　但谢沚身份摆在哪儿，几个人抢的再厉害，谢沚放上去的肉也不敢抢。
　　可怜的江和又才和这群人认识，在家养尊处优的小公子平时都是饭端到门口的，丝毫没有体会过这么野的饭局。
　　滚烫的铁板上被五花肉盖满了，油被烤得滋滋作响，香味被挤了出来，布满了天。
　　小水水看着自己放在铁板上的肉一块一块被别人拿走，那可怜巴巴的模样像极了他小时候住的居民楼下面养的花儿都快抖落完的中华木绣球。
　　在他的记忆中，那个时候他还很小。江棠也没有整天以泪洗面，谢泽铭也不是整天的鬼混，嗜酒如命。奶奶的身体也好好的。
　　他们一家人住在老式的居民楼里，四方围的整整齐齐，中央拼凑出来了一个简单的小院子。
　　住在第一楼的一户人家是一位老夫妻，妻子很爱种些花草树木。
　　每一个的数目不是很多，但样子的各式各样的，谢沚很喜欢一棵结着白白的，大大的花的一棵树，听奶奶和那个婆婆聊天，才知道它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做中华木绣球。
　　冬天的时候孤零零的，耐着零下好几度的温度，却永远不会倒塌，熬过了寒冬，它储存的能量将在出来实行大规模的爆发。
　　小谢沚每天放学回家，路过那儿的时候，总是会仰着小脑袋看很久。
　　老奶奶觉得他可爱的不行，就会站在凳子上给他折一朵下来，他便跑回家放在自己的铁盒子里。
　　这样的日子没持续多久，江棠和谢泽铭就经常吵架，最开始还是趁他不在家的时候，渐渐的，争吵声就成为了家里的常客。
　　谢泽铭也迷恋了酒，喝完了就打谢沚，总是上一秒还被抱在怀里看电视，下一秒遥控器就砸在了头上。
　　奶奶也住院了，他不想呆在家就只能去院子里的树下呆着。
　　“白色的花怎么这么少了”他心想。
　　这才记起来，每次回家的时候自己都会带上一朵，谢沚有急冲冲的跑回家，不顾谢泽铭的辱骂，飞快的冲回房间拿起自己的铁盒子就往楼下跑。
　　“会高兴的，会好的，花还在我的盒子里，我把它们藏住了。”
　　可惜，期待落了空，长期呆在盒子里的花自己枯萎了。
　　一滴又一滴的眼泪打在了上面，父母吵架的时候谢沚忍住了没有哭，奶奶住院的时候忍住了没有哭，被谢泽铭打，在心中说了无数遍好疼好疼的时候也没有哭，但现在，他终于忍不住了。
　　盒子被打倒在地上，枯萎的花也落了一地。
　　他跑出来居民楼，没有目的地，他不知道自己想要跑到什么地方去，但就是不想回去了。
　　他跑了好久好久，路人都不知道这个浑身是伤的孩子要跑去哪儿。
　　这时候他才不得不承认，那个在记忆中美好的，充满希望的家已经碎了，任由他怎样的拾起，也拼不回来了。
　　他不是没有试过，换回来的确实遥控器的一角，带着锈的衣架，冰冷的酒瓶以及憎恶的目光。
　　他在外面呆了一晚上，第二天回到家的时候江棠把他抱在怀里大哭，十多年的夫妻再也维护不了了，他想，也好，不会再有争吵了。
　　办理离婚证的那天下着大雨，江棠的脸上已经没有泪水了，取而代之的是麻木，而谢泽铭，依旧是一身酒气，仿佛这件事与他无关。
　　谢沚拒绝了江棠，他谁也不想跟，他就要他奶奶。
　　那天风很大，有的小孩失去了家。
　　可怜的小孩儿啊，不知道什么是前方。
　　听见了吗，风都在为他哭泣。
　　……
　　其实谢沚一直注意他的，他舍不得绣球花凋谢。
　　突如其来的肉让江和感激不尽。
　　迅速吃完过后，眼巴巴的盯着谢沚。
　　江和和别人有些不同，他的眼瞳颜色很淡，头发却一片乌黑，看人的时候眼泪一闪一闪的，像流星划过。
　　谢沚嘴角上扬，轻声哄道
　　“吃吧。”
　　“就当感谢门口那箱牛奶了。”
　　说起那箱牛奶，还是在江和以为谢沚是离婚…呸，乡村带四娃的时候给谢沚买吧。
　　他嘴上说着不喝买回去，实际上陈坼上次去家里想喝一瓶却被某些人死死不肯给。
　　仗着没人选择作死跟谢沚抢，狐假虎威的江和一连吃了好几块五花肉。
　　等他快下筷子的时候，才发现谢沚好像一直在看着自己吃。
　　“你不饿吗？”
　　“吃饱了吗？”
　　“嗯！我吃了好多！”
　　谢沚的手轻轻揉了江和的头发，他的手很白，和江和的发色形成对比，却并不突出。
　　小声说道：“花瓣好像又有精神了。”
　　江和已经不在意自己的头发了，他发现谢沚好像很喜欢揉，更奇怪的是他好像并不排斥。
　　“那走吧，差不多到时间了。”
　　说罢，两人跟大家道了个别，就离开了。
　　其实他们吃的很快，现在不过是大家放学回家的时间，他俩就前往学校了。
　　好巧不巧，还没走到教师楼，就被正准备去食堂的谢万里给逮着了。
　　他十分心累的看着眼前这两个学生，一个是成绩很好却总是不按常理出牌的谢沚，一个是整天不学无术却一次校规都没有犯的江和。
　　现在可好了，这两人整天混在一起，还整个互补。
　　“谢主任，班长是为了帮助我学习而每天晚睡才迟到的，是我的问题，要处罚就处罚我一个吧。”真·男人·大义赴死·江和，为了报答今天的一顿饭，心甘情愿的顶下了这个本来就是自己的锅。
　　“这……”其实谢主任很想说谢沚早就已经给自己说过了原因了，其实你大可不必这么激动。
　　江和感觉眼前这个中年男人看自己的眼神变得不一样了，带着肯定还有一点看谢沚那样的尖子生才有的骄傲：“很好江同学，你的努力主任看到了，希望你能在这周的月考取得让自己满意的成绩！”
　　听到这句话，江和笑这的脸再也笑不出来了，他知道他考出来的成绩，应该不会让自己满意。
　　自信点，应该能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