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开》谪仙人丶

34、凉战

　　“怎么，你不跟我解释解释？”无心义无反顾地包庇了某二人，开始琢磨起某件事来。
　　“你说没有第二只凤凰，可是我给无偿卜了一道姻缘，他情劫就是凤凰后人。这个凤凰后人肯定不会是溁烬，但我的卦象也从不会错。再有，朱雀世家的事，如果真是凤凰神火，又该怎么解释？”
　　“我能证明那凤凰神火并非出自我手。”溁烬看了一眼凤无殇，后者也后知后觉想起来了什么。
　　“若是三大世家或者别的来向无心仙王要人，大可告诉他们我的下落。”溁烬伸手，掌心上赤红的火焰升腾，细看却在火焰的最外层有一圈不太显眼的黑焰。
　　“这是——”无心看向凤无殇，也很是意外，“你的黑焰？”
　　“是。”凤无殇牵上溁烬的手，神火消散。
　　“我的神火早就不纯粹了，只是我一直压着，不仔细就看不出来罢了。”溁烬半真半假的抱怨，“神火掺杂了黑焰，不仅带上了凤无殇的灵力气息，也有一丝黑焰的特性——侵蚀。”
　　“那你——”无心盯着凤无殇有些头疼，“你们真是……神火至阳，这黑焰至阴，也不怕反噬！”
　　“不会反噬。”凤无殇伸出另一只手给无心看，指尖上一缕黑焰看似不起眼，但无心却知道这玩意儿有多恐怖。
　　那缕黑焰里，也隐隐跳跃着一丝红色。
　　“这又不是融合，不会失控和反噬。”
　　“这是吞噬。”凤无殇很少见到无心牙疼的表情，心情不由愉悦，话也多了两句，“我曾经割裂了一半神魂融进这个红绳送给彼岸，那时候彼岸就有了使用黑焰的能力，只是他不知道而已。如今这情况，就好比在剑上镶了一块宝石，还是那把剑，但也有了宝石。”
　　“这宝石扣下来的时候可还疼？”无心保持微笑，他已经明白了这两人是怎么回事，但是不代表他就能忍受这一把狗粮。
　　“看是扣下来给谁。若是给无殇，自然疼也是幸福。”溁烬难得帮凤无殇说了一句话，撒了一把狗粮。
　　无心：“······”
　　凤无殇转看他：“你叫我什么？”
　　“走啦，去朱雀世家看看。”溁烬一拽凤无殇，“不管怎么回事，先去看一眼。”
　　“嗯。”凤无殇反手握住，和溁烬并肩而行。
　　无心把狗粮咽了下去，掐指算了一下，才想起这两人不在因果轮回中，算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无心带着那小孩去哪儿了，不跟我们一道来？”溁烬眼瞅着浮生在琢磨那盘棋，觉得不太好打扰这孩子，只能转头去骚扰凤无殇。
　　“应该是去天机阁了。无心接管天机阁后就把天机阁暗中整体转移了，如今已宣布天机阁隐退。自那以后，天机阁再没有弟子出世，其所在地也成了秘密。他现在带着单若雨去天机阁，大概是想把朱雀世家的卷轴取出来。”
　　“取出来作甚？传闻天机阁里收藏有仙界无数不为人知的秘辛，他是想把朱雀世家的那些肮脏事儿给抖出来？”
　　“天机阁早就不该存在于世上了，所以无心才会把天机阁隐藏起来。现在的天机阁就是一处世外之地，若非无心这个人，怕是就快淡出江湖的关注点了。他若是把朱雀世家的那些事儿爆出来，除了震惊世人以外，就只有重新把天机阁放到刀尖上这一个作用，他不会这么做。”
　　“也是。”溁烬点点头，就这几句话的工夫，紫藤车已经停在了朱雀世家的结界上方。
　　“确实是凤凰神火的气息。”凤无殇厢门都没打开，先感知到了下方的气息。
　　“是他了，只是不知道如今还活着的是不是他。”溁烬打开厢门，看了一眼不知所以然的浮生，温声道，“你在里面呆着。”
　　浮生点点头，刚摸过桃花酥的爪子又抓了一把板栗。
　　溁烬等了一会儿，一个翩翩青年落在了紫藤车上。
　　青年的身形眉眼溁烬看在眼里还算是熟悉，但他神情与气质却又全然陌生。
　　溁烬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移步到紫藤树下的蒲团上坐好，顺手用桌案上的茶具倒了一杯水。
　　“几天不见，你杀气多了不少。”
　　“我知道瞒不住你。”青年大步走过来，一张俊秀的脸上再不复活气和灵动，那些少许的稚嫩和少年意气也一丝不见，反而有一种格外违和的冷硬感。
　　这是凉战的脸，壳子里却是另一个魂。
　　“血泪石。”溁烬仔细看着“凉战”的眉目，眼前的这张脸他从没想过还能再见到，一见到，某些回忆就有翻江倒海的趋势。
　　“是我。”血泪石说话时的声音也有些僵硬。
　　“我知道是你。”溁烬垂下头不去看那张脸，“打个商量，你换张脸行不？”
　　“我不会易容术，换不了。”血泪石一本正经地解释，“凉战的这个身体就适合这个脸皮，我不会缩骨之法，真的换不了。”
　　“······你做仙灵的时候还会关注八卦，怎么做了人反而更加死板冷硬了？”溁烬终于笑了一下，“原本我还担心，你一得到自由就灭了朱雀世家满门，是不是关得太久成精了，杀气与戾气太重，现在看来你倒还是个傻的。”
　　仙灵是天道自然孕育的灵智，具有得天独厚的气运，也受天道庇护，每个仙灵都代表了某种道，或者某种法度规则，所以仙灵不管存在了多久都是不经人事不通人情的状态。
　　溁烬是唯一的例外。
　　“我是骗了你，但是朱雀世家囚禁我几千年，我只是报仇。”血泪石似乎有些疑惑，脸上依旧是面瘫的状态。
　　“当今仙界除了我还能使用凤凰神火的人，只有凉战。他身上本来只有一点凤凰血脉，神魔秘境里我亲手让他觉醒之后，使用凤凰神火不成问题。那天祭坛上除了我和凉战，还能有什么东西存在的话，只能是你。他一个一无是处的人却能成为朱雀世家几千年来第一个用得了你的人，你们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
　　“他心甘情愿把神魂献祭给我，我融了他的魂力，又把本体融进他这身体，得此提前脱困，也能做人。”血泪石喝了口水。
　　“起初我就是想脱困，没想到做了人，才知道做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算了，本想废了你的，见到你这废人样儿，才发觉没必要。”溁烬瞥一眼不知何时倚在厢门上的凤无殇，那人眼见他看过来，顿时以更深的目光回望着他。
　　“朱雀世家囚禁你几千年，你有恨也是正常。如今满门被灭也算是自己种的果。”
　　“恨是什么？我有？”血泪石眼睛一眨，“我真的有？我怎么没看出来？”
　　“······那你为何灭了朱雀世家满门？”
　　“他们跪在祭坛外求我收了凤凰业火，我不会，结果把他们烧死了。”血泪石道。
　　“······”
　　溁烬懂了，原来朱雀世家是自己把自己玩完的。
　　“彼岸，这个给你。” 血泪石从腰封里取下来一段红绳，那红绳系了一颗不起眼的红色石头。
　　溁烬看了一眼，觉着那段歪歪扭扭的红绳有些眼熟。
　　“作什么？”
　　“若是有一天我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你就把这石头毁了，我也就会消散。我不会的东西太多了，怕有一天给仙灵丢脸。”血泪石闷声道。
　　“自己收着。世间万物都是因果循环，若是真有需要我出手收拾你的一天，也用不上这破石头。”溁烬嗤笑一声，“你如今既然成了人，也做不回仙灵了，不如好好体会一下如何做人。暂且准你出门在外报我的名号，打我的幌子，且说是我溁烬的弟弟。”
　　“你本就比我大几万年。”血泪石把那石头又系在腰上。
　　“······”
　　“我有一个名字，是一个老头子取的，叫段清风，那老头子说要收我做弟子，带我去十二修行。”段清风开始自报老底。
　　“竟还有倒霉老头子愿意把你捡回去？”溁烬惊奇，段清风不懂溁烬此话的意思，瘫着脸辩解，“那老头子并不倒霉，他气运还算不错。”
　　“没说这个。”溁烬有生以来第一次被噎得不知道怎么回，终于明白什么叫不要和傻子讲道理。
　　这边莫名其妙送走段清风，那边凤无殇这厮晃过来报道最新消息。
　　“无心刚把浮生接走了，让我们滚。”
　　“接走了？”溁烬起身往厢房走，进门瞅了一圈果真觉得少了些什么，莫名的怅然一下子席卷上来。
　　“嗯，在你和段清风说话的时候，让我撕裂空间给他送下去了。”凤无殇瞅着溁烬神色，关好门之后又补了一句，“他们就在下面，你若是舍不得那丫头，我们下去就是了，你别难过。”
　　“有什么舍不得的。”溁烬跟没骨头似的抱着狐绒薄毯躺下，“就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我。”凤无殇坐过去，一俯身落了一个吻在溁烬额间，“是不是，该跟我回魔界了？”
　　“干什么呢。”溁烬伸手勾住凤无殇脖子不让人起身，然后一个吻贴在凤无殇唇上，“你让我亲一下就跟你回去。”
　　……少年，你怕是在玩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