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可动》布阑

12、我要救他 一转眼

　　一转眼，流砂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自己屋子的床上。外面，朝阳初起，霞光万丈。

　　一切恍若一场梦一般。

　　多么希望真的是一场梦而已。

　　流砂轻叹一声，简单地披了件外衣起床，推开了房门。

　　扑面而来的清晨的气息，来来往往的忙忙碌碌的人们，安安静静的，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突然，耳畔响起一阵急促的铃铛声响，流砂一惊，那是集结的声音。

　　大殿上，空气压抑地就像连大口呼吸都是犯错一般。

　　流砂紧张地不敢呼吸，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跪在大殿中央那个匍匐在地、血肉模糊的身影。

　　沉舟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碎不堪，沾满了尚未干涸的血迹。乱糟糟的头发隐藏不住无神的双眸，他毫无生气地低着头，仿若灵魂早已出窍。

　　神尊赭渊姗姗来迟，一双墨眸里布满了血丝，显得有些疲惫。

　　流砂盯着赭渊，却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没有震怒，也没有烦闷，只有一如既往的平静、冷漠。

　　流砂知道，越是这样的神尊，对于沉舟的惩罚越会严重。

　　赭渊冷冷地瞥了沉舟一眼，毫无表情地问道，“是你解开了尸鬼的封印？”

　　沉舟机械地点点头，好像已经没有了任何知觉。

　　“就你自己？还有别人吗？”

　　沉舟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

　　流砂的手心里布满了冷汗，即便是心里早已知道慕容城主修改了沉舟的记忆，沉舟定然不会供出自己，但是流砂更希望沉舟刚才能点点头，说，“我是和流砂一起的。”

　　“既然你都承认了，有错自然当罚。念在你是擎沧弟子，本尊可以饶你一命，不过。。。”他微眯了眼，眼中的寒冷却是更甚，“你就去断肠崖守着断肠草吧。”

　　赭渊说得无比轻松，流砂的心里却是猛地一颤！

　　断肠崖？

　　据说断肠崖有断肠草数株，这断肠草有起死回生之效，却是最难培育，必须每日以人血浇灌。如若让沉舟去了断肠崖，每日取血浇灌断肠草，时间久了，也必会血力耗竭而死啊！

　　明明是他们二人一起放出了尸鬼，却要沉舟一个人来承担这罪责。流砂无声中握紧了双手，紧咬着下唇，想要说出真相，却又不敢说出。

　　她是不能离开擎沧的，死也不能离开的。

　　愣神间，沉舟已被带走，众弟子也都随即散去。

　　玄姬看着呆呆站立的流砂，问道，“怎么了？怎么还不走？”

　　流砂无措地绞绞手指，低声问道，“玄姬姑姑，沉舟。。。他就不能被饶恕吗？或者。。。或者惩罚轻一点。”

　　玄姬摇摇头，“你刚来，不知道这尸鬼有多厉害，当初神尊封印他可是费了不小的力气。现在又被放了出来，擎沧又不能安宁了。沉舟这孩子，平日里虽是贪玩，却也不会这么糊涂，如今犯了这么大的错，神尊留他性命已经是大恩了。”

　　“可是，让他去培育断肠草和让他死有什么区别！”流砂咬咬牙，说道。

　　玄姬瞥了她一眼，没吭声，心里却也跟着叹了一声气。

　　大殿中央，留下了好大一片血迹，流砂蹲下身去，用手指抹了一点，这是沉舟的血。

　　对不起，沉舟。

　　流砂呢喃着，心里难过得厉害。

　　不行，不能就这样！

　　流砂突然站起身来，踉踉跄跄地朝大殿外跑去。

　　她虽然不能坦诚自己的过错，但她可以去求神尊，求神尊宽恕沉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