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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我们 相依为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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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飘着细雨,云朵郁积,有点冷,我撑着伞,白若云挽着我的手走在旷野中。
忽然一台黑色越野车飞驰而来,一个急刹车,车轮在泥地里刨出两道深深的坑,我俩还未反应过来,车门迅速打开,从车里下来几个戴着墨镜的黑衣男子,一个个长得极为彪悍,冷漠的脸上满是杀气。
我将伞丢给白若云,下意识地大喊一声:“小云,快跑!”
白若云使劲摇头,既不说话,也不走,我急的双目赤红,一名黑衣男子已经拽着白若云的胳膊往车上拖。
我疯似的冲过去,一拳将越野车的引擎盖打飞了!
于是车子熄火了……
我登时就愣怔了,身后两名黑衣男子趁机抓住我的肩膀,我反手一个过肩摔……
等等,我……怎么这么厉害了?
车上的男子将白若云捆在车里,气急败坏地冲到我面前,我一脚踢中了他的门牙,鲜血淅淅沥沥往下掉。
那家伙疼的嗷嗷叫,大手一挥,他们便灰溜溜地四下逃窜。
我哪顾得上那几个逃兵,我一把将车门扭下来!
我:“……!!!”
“小云……没事吧?”我抬手抹了一把快掉我眼睛里的汗珠,将白若云身上的绳索扯断,急切地问道。
白若云呆呆地望着我,我心里莫名地有些恐慌:“怎么了?”
“去死吧!”白若云森然一笑,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扎进了我的小腹……
“为……什么?你……”我心下一凉,梗着脖子吃力地问道。
“因为……我恨男人!”白若云狞笑着,五官愈发扭曲,我甚至能看到她额角暴起的青筋。
“我……”
我想说话,我想解释,我不是男人!我不是!!
可是我怎么就说不出口呢?
我用尽所有气力,伸出手去搂白若云,却扑了空……
“小云!”我大吼一声,猛地清醒过来。
我,梦魇了。
我来不及平息自己内心的情绪,慌忙地往枕边看去。
没人,竟然没人。
人呢?
我呼吸一窒,脑子里乱哄哄地,竟分不清是梦是醒。
“小梦!懒猪,起床勒!”楼下传来白若云的呼喊声。
我终于反应过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总算缓过来了。
我掀开被子,以闪电般地速度穿衣冲下楼。
刚至一楼楼梯口,便看见那里堆了四箱娃哈哈AD钙奶。
我唇角微扬,吴春花,算你有良心,还知道我爱喝这个。
“小梦!”白若云再一次唤我,我赶紧抓起一楼柜子上的皮手套打开门。
一阵刺骨寒风吹的我浑身直哆嗦,下雪了!
外边白茫茫一片,屋檐上还挂着一条条晶莹透亮地冰楞子。
“嘿!”白若云从大门一侧蹦出来,朝我大笑着。
“嘁,就你还想吓我!”我抬手掐着她的脸,冰凉冰凉。
我还来不及心疼她,一团凉飕飕的东西塞进了我的后领!
“哎哟,妈呀!”我怪叫着,拼命地抖着衣裳,那团雪球瞬间就散了,我浑身一凉……
“白若云!”我龇牙咧嘴地朝她扑过去。
别让我逮着你!
“哈哈……”白若云夺命而逃。
我追着白若云沿着院子跑了几个圈,最终白若云体力不支,瘫倒在地。
我坏笑着将她按在雪地里一顿揉搓,白若云拼命尖叫着,她的辫子都让我揉成“鸡窝”了,形象全无。
“别……别弄了,我错了还不成吗……”白若云喘着粗气连连告饶。
我充耳不闻,又搓了一团小雪球塞进了她的衣袖。
“啊……小梦……姐姐……”白若云难受地眼泪直流。
我赶紧松手,将人拉起来,拍了拍她身上的雪屑:“你赢了……”
白若云抹了抹脸,一行清涕流了出来,我掏出纸巾替她拭去,白若云疼的直哼哼。
我一愣,我没用力擦啊。
“天气干燥,皴裂了。”白若云笑了笑,抖了抖衣袖里残留的雪屑。
我又掏出一盒郁美净,给她涂了涂皴裂的地方。
白若云盯着我的口袋,惊奇地问:“小梦,你的口袋有魔法呀,什么都有。”
“嘿嘿,还有呢!”我又掏出那副皮手套给她戴上。
白若云:“……”
我得意地问:“服不服?感动不?”
白若云深呼了一口气,对我努力地点着头:“服!服!服!”
竟然没有感动,我有些不快,撇着嘴问:“你叫我下来就为了用一个雪球偷袭我呀?”
白若云偏着头看着我,悠悠地喊:“小梦姐姐……嘿……”
“我去你的!”我沉着的脸一秒破功,为了着补点面子,顺手冲着她的屁股就是一巴掌。
白若云哇哇叫了两声,跟见了鬼似的跑远了,我觉得这一下拍的过瘾,遂地追了过去。
白若云跑到柏树下停了脚步,叉着腰冲我没心没肺地笑。
“你死定了。”我张牙舞爪地飞奔过去。
刚到树下,我还没站稳,白若云用手指着树上,大喊:“看!”
我不明所以地抬起头往上看……
“哗啦啦……”一阵细细碎碎地声音,大块大块地雪花坠落,我的脸上,脖子里,耳朵里都是雪……
白若云早就跑开了,站在不远处笑的直不起腰。
我:“……!!!”
大年初一一大清早就这么对我,我气的直磨牙:“白若云,你变坏了!”
我嚎叫着跑过去,像个暴躁地小野兽。
“新年快乐!”白若云将雪地里一块条纹塑料薄膜掀开,两个小雪人赫然醒目。
我傻眼了。
“这个呢,是小梦,这个呢,是我。”白若云蹦蹦哒哒地介绍着她的作品。
我走近细细打量着。
“为什么我是光头?”我蹙紧眉头不满道。
“就你那头发可有可无嘛……”白若云笑眼弯弯,如是回答。
我:“……!”
我气鼓鼓地问:“那为什么我手里要抓着个扫把?!”
白若云乐坏了:“因为它是你的武器呀,你平日里不经常拿着个扫把追着同学打么?”
我挠了挠脸,头顶飞过一群乌鸦。
“为什么你的脸上有两条沟?”片刻过后,我的视线转移到“白若云”身上。
“因为我喜欢哭鼻子……”白若云不好意思地解释。
这个倒是实话,我深表赞同。
“可是,你的眼睛怎么是斜的?”我十分不满,这眼睛造的也太不负责了。
“因为我在看你呀。”白若云指着旁边那个咧嘴歪脖子的“我”,咯咯笑个不停,白白的小兔牙可爱极了。
我觉得白若云的手艺真不行,我嚷嚷着动手重新修了一番,白若云蹲在一旁,乖乖地看着我忙活,待我大功告成,她捡起一截枯枝在雪地里写了一行字:母老虎与小白兔。
我僵硬地笑了笑,笑的比哭还难看。白若云嫌弃地嘟囔着:“你表情好奇怪哟。”
我抓了一把雪狠狠地将那个“母”字盖去,改成了“小”字。
“这才配嘛!”我朝白若云挑了挑眉,白若云蹲在一旁但笑不语。
不多一会天空又下起了大雪,我与白若云只得回到楼上,我打开电炉子,两个人哆哆嗦嗦地挤在一起烤火,白若云长长睫毛上沾着几片雪花,室内的温度将它烤化了,化成半颗水珠将滴未滴。
我一看乐了,伸手在她睫毛上抚过,白若云下意识地眨了眨眼,柔软的睫毛簌簌地拂过我的指腹,我心底腾起一阵暖流。
待到雪停的时候,外边逐渐热闹起来,鞭炮声此起彼伏,大家都出门拜年了。
“小梦。”白若云用手碰了碰我的胳膊。
“啥事,笨蛋。”我搓了搓手。
“你……不去给你奶奶上坟吗?”白若云小声地问。
按照我们这里的习俗,大年初一一大清早要去上坟,然后再去给左邻右舍拜年。
“我……我其实不敢去。”我垂着头,闷闷地说。
“那……你不给你爸爸打个电话拜个年吗?”白若云说。
“不去!”我又想起我之前做的那个噩梦,有些烦躁。
白若云动了动唇角,不再说话了。
我抬起头看着白若云,将早上的噩梦告诉了她。
白若云瞪着她那双大大的眼睛跟个木雕似的。
“你不信啊。”我问。
“我怎么会那样嘛!”白若云委屈。
我想再说点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踌躇间,我听见了汽车驶进院子里的声音,我赶紧站起来去放保险链,被白若云阻止了。
“大年初一的,这样不好。”白若云朝我摇摇头,我犹豫一会,回到炉子旁。
爸爸领着白阿姨上了二楼,我眼角余光撇见了她的大肚子,像塞进了一个大西瓜,圆滚滚地。
“何叔叔,妈……”白若云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
爸爸没吭声,提着一大袋子的东西径直从白若云身边走过。白阿姨摸了摸白若云的头,只是笑了笑。
我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将白若云拉到卧室里,“砰”地一声关了门。
我俩掏出手机,凑在一块玩着小游戏,我兴致正浓,白若云却坐立不安地盯着门。
不一会门缝里飘进来一阵菜香味,我强忍着咽了一口唾沫,想起了我们两个还没吃早餐。
只是现在已近上午时分。
这香味勾起了我的食欲,我饿哇!
白若云舔了舔唇,她也饿,可怜巴巴地看着我,我也郁闷地看着她。
于是我们两个毫无志气地牵着手走出了房门。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菜肴,热气袅袅。
“来,坐。”白阿姨依旧面带着微笑,与往日无异的表情,艰难地弯腰拿碗筷,白若云赶紧走过去接了她手中的活。
我对白阿姨的态度已经麻木,我冷眼地看着他们忙活着。
爸爸解下围裙坐在主餐位上,依旧是那副扑克脸,什么也没跟我们说,自顾自地端着酒杯,闷声喝酒。
这顿饭吃的十分尴尬,尽管白阿姨与白若云在中间努力地找补话题,还时不时说着并不好笑的笑话,却依旧无法消除我与爸爸以及白阿姨之间的矛盾。
对于白若云的出走,白阿姨没有责备,甚至都没有提起这事。
最后还是我挑明了要将白若云留下的要求,白阿姨与爸爸竟然没有反对。
此事如此顺利,我心中不由地暗喜。
我将手机还给了白阿姨,无喜无悲地目送他们离开。
而白若云却神色黯淡地坐在沙发上不发一言。
我知道,那是被抛弃后的落寞与忧伤。
我心有惴惴,小声地安慰她:“还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