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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三人戏 三个男人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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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降过后,距离茱萸节只有三日。
沈嘉宁这几日被跟班似的宋书逸好吃好喝的供起来养,身体渐渐的好了起来,顾凛也没来了,魏云莫名其妙消失了,她没问,反正她现在是乐得自在。
本来午饭时分宋书逸是不会出现的,平素他都要去郊外军营里视察,要么也是要入宫办事的,可今日却突然出现在长乐院的饭桌上。
“夫君怎么过来了?”沈嘉宁声音软糯,语气却极其平淡。
她现在对他也是冷淡了不少,俨然没有之前温婉可人小妻子的模样了,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丫的似乎也很吃她这套,越追越勤快,冷脸越摆他越爱!现在全府上下都在盛传他俩有多么琴瑟和鸣,夫妻恩爱。
沈嘉宁头痛极了,这么下去,自己去要这和离书怕是要不成了,基于还得为反派大人拿赤炼草,沈嘉宁还是维持那副相敬如宾的模样。
反正她越疏远,宋书逸越勤快,希望他日沈嘉宁开口要这赤炼草的时候,宋书逸也能勤快点地双手奉上。
“这是你姨母明太妃的邀请函,让我们二人三日后一同出席宫里的家宴。”宋书逸在她身旁坐了下来,递上了一本精致的小册子。
“……”沈嘉宁默默地接了过去,眼睫毛微微抖动了一下。
沈嘉宁感慨,该来的还是要来,最怕的事情总是要面对的。
之所以说这女配背景够硬,是因为除了父亲安阳侯以外,母族的背景也是不容小觑。
明氏盘踞皇都已久,是北周的大氏族,如今当家的正是沈嘉宁的外公明正卿,官职户部尚书,专门掌管财权。沈嘉宁的母亲乃是明正卿的幺女明玄瑾,而这位姨母便是明正卿的长女明玄媖,早年便入宫为先帝的贵妃,后随着先帝被推翻,便晋升为太妃,一直长居后宫。
“说来也是我疏忽,你自入府后,我竟不曾陪你入宫探望明太妃,实属不该。”宋书逸想起她以往时常在宫里见到她,想来均是探望明太妃之故。
“夫君无须在意这些。”沈嘉宁语气很平淡,把邀请函递了回去,对于入宫见这位姨母的事,内心其实十分忐忑。
宋书逸帮她摆弄好了餐食,继续道:“这几日我会命人把礼品都备好的,你便无需费神,刚刚养好了点身子,可不能操劳。”
“好。”沈嘉宁点了点头。
这正合沈嘉宁的意,要是她自己来办的话就头疼了,她怎会知道这姨母喜好,毕竟是亲人级别的角色,难保不会露馅。
“快吃吧,菜要凉了。”宋书逸柔声道。
他一开始也恨自己嘴笨,与沈嘉宁竟然找不到话能说的。渐渐地相处下来,他便习惯了沈嘉宁这性子了。其实不说话也挺好的,相对比军营里时接触到魏云的吵闹,他似乎更喜欢沈嘉宁的安宁。
宋书逸很享受自己在长乐院里看兵书的时候,沈嘉宁也在她旁边看她的画本子,第一次他体会到了家的感觉,每日经历着繁忙的政事,一回到家看到妻子一人端坐在安静的院子里,看到他来时那温软的一声夫君,可以消灭他一天的疲惫。
三日很快便到了,茱萸节算是整个北周乃至南燕都颇为重视的节日,沈嘉宁随着宋书逸乘着前往宫里的马车,两人各怀心事,竟一路无语。
沈嘉宁是不知道宋书逸在想什么,一路坐在那里神游,蹙着眉头似乎不太愉快的样子,她没管,她自己的事情都没想好,哪里管得着他。
出发前这几日她旁敲侧击了问了小青一些关于明太妃的事情,可惜了,答案都不太尽如人意,根据小青所言平素沈嘉宁确实时常会去宫里探视,可是二人私下会面,通常都是遣退下人的,小青自然是一问三不知。
这么说来,小青何止对明贵妃一问三不知,对顾凛,乃至她对宋书逸真实的态度,她也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原来的沈嘉宁究竟是怎么做的才可以瞒得如此严实……毕竟小青几乎都是贴身跟着她的。沈嘉宁越来越觉得这身体的原主人很是不一般,竟然没能多活几集也是老天不开眼。
将军府距离皇宫并没有多远,入了宫门后按规矩就得下来用走的了,尽管沈嘉宁是一万个不乐意。
他们这趟并非是朝拜陛下,而是直接入后宫的家宴,所以均是走的侧门,侧门不大,遇到个人想装看不见并不容易,尤其是这人身边的下人还对着她大声嚎叫,就算她想假装听不见,宋书逸也做不到啊。
“安宁世子。”宋书逸嘴唇菱角分明,看到白烨的时候微微蹙了眉头,表情依旧温和有礼,轻轻地朝他点了个头。
现在全皇都都知道,除了顾凛以外,跟宋书逸最不合的就是这个安宁世子白烨。对于白烨,宋书逸只知道他是最开始为安阳侯内定的夫婿,只是后来陛下赐婚,才让这个白烨没戏唱。如今朝堂上最喜欢跟自己唱反调的除了顾凛,估摸就数眼前这位了。
“嗯。”白烨扫了他一眼,也轻轻回了一下,并没有想搭理他的意思。
白烨脸色跟上次灯会遇见时一般无二——假装自己很酷可是脾气都写在脸上的那种。他看着沈嘉宁,也没说什么,表情有点古怪,似乎在等沈嘉宁开口。
沈嘉宁觉得这情形倒是有些尴尬,笑了笑道:“别来无恙,安宁世子。”
“沈嘉宁,别来无恙。”白烨眉眼清淡,语气听起来却透着浓浓的不悦,像是她跟宋书逸欠了他似的。
又是同那天灯会一样的对话。
白烨依旧没有喊她郡主,因为他觉得他们关系远多于此。
他静静地看着今日的沈嘉宁,白烨听说她因为宋书逸带了那个魏云回来而气病了,如今看她那弱柳扶风的样子,眉头皱得更加厉害,眼神不悦地扫了一眼宋书逸,散发着不明的冲动。
宋书逸警示性地看了他一眼,并不想在沈嘉宁面前与他起什么争执。他轻轻咳嗽了一下,正欲想拉着沈嘉宁走开,可是刚抬眼便不得不停了下来。
如果说碰见一个神情古怪的白烨已经是让气氛瞬间降到了零点,那再加上一个刚刚好路过的顾凛,沈嘉宁可以感觉到周身气温跌倒了零下负五十度。
出于礼节,沈嘉宁在顾凛走近前并没有抬头看他,所以她不知道顾凛摆着什么神情过来的,但是她能清楚地感知到宋书逸全身的盾都立了起来。
宋书逸把沈嘉宁往身后拽了一下,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一半沈嘉宁的娇弱的身躯,表情冷漠至极,他也很想拉着沈嘉宁掉头直接走,可是不行,或许换做陛下在这里,也做不到掉头走开,况且他俩确实还存着官职上的差异。
内阁首辅,全北周,除了皇帝,只他一人位置最高,没有之一。
所以当沈嘉宁在顾凛靠近前轻微抬了头看到顾凛扶着脑袋坐在软轿上时,嘴不自觉撇了一下,呵呵,她要用走的,首辅大人却可以坐轿子,权利果然美味,至少不用自己走路。
“首辅大人。”零零星星的参拜声音,包含着宋书逸那不情愿的声音,还有白烨那冷淡的嗓门。
她没喊,只是装模作样地跟着大家鞠了一下身子做了基本的礼节。
她这些时日在这里从未参拜过任何人,她位分高,向来是别人见她行个礼,她习惯了,可是却从不习惯向人行礼,何况是眼前这位有过“同床共枕”经历的顾凛。
顾凛眯了一下眼睛,脑袋一歪,人有些懒散地看着前方的几位,眼睛瞄到了沈嘉宁停留了几秒。
“嗯。”顾凛那低缓而沙哑的声音似是从他胸膛处传出,分外魅惑。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笑了起来,笑得眼睛都弯了。
又是那小恶魔神情,沈嘉宁以为他只有半夜没人的时候才敢这么嚣张。
沈嘉宁从宋书逸身侧看过去,顾凛就是这么直勾勾地、丝毫不加掩饰地、可以说放肆地看向她这边,沈嘉宁左右瞄了瞄寻思着他就是冲着自己看的,她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毛孔都张开了,脑子里闪过一千种解决他发神经的法子。
“安阳郡主可是一切安好呀?”顾凛笑如春风,不认识他的人看到他这模样怕是都以为这是个阳光朝气的好儿郎,可事实上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奴才都知道顾凛是个阴沉且善变,脾气古怪之人,如今这笑起来……准没好事啊。
“多谢顾大人慰问,臣的妻子一切安好,不劳费心。”宋书逸眉头皱得俞甚,声音冷冽,看起来尊卑有度,可眼神透着刀刃。
“本官问的是安阳郡主,近日里皇都关于将军府的流言漫天飞,本官很是关心此时可是影响到了安阳郡主。”顾凛白日里的泪痣分外显眼,在他堪称漂亮的脸庞上尽显妖媚。
“流言止于智者,郡主心清如境,岂会随意被有心人唆使。”宋书逸言辞利落,其话中之意也是很明显了。
沈嘉宁一句话也没说,因为宋书逸一直把她拉到身后,手按住她,眼神示意她莫要开口。
不难想象,顾凛要是再慰问下去,这两人指不定就在这里打了起来。
听到这里,沈嘉宁没忍住侧过颜去,定定地看着宋书逸,心里想到他若是日后发现自己竟然是一直帮助顾凛做事,甚至自己一心想要拿和离书离开他的,他可是会很难过?
若是像书里那般宋书逸喜欢魏云的话,她心里自然是没有那么多负罪,可是现在别说魏云直接消失了,而他的所作所为完完全全当得上一个称职的丈夫,挑不出一点毛病。
她觉得自己突然圣母婊起来了,先是之前看到在床上秒睡的顾凛然后母性大发,决定推倒他,然后看到这个让自己愧疚心泛滥的宋书逸,又各种不忍心……她感觉自己得洗洗脑。
沈嘉宁的表情宋书逸没有看到,宋书逸全副身心都落在顾凛身上,生怕他再说出之前府里的那种话,他绝对能冲上去揍他一顿。
然而顾凛并没有看他,而是把沈嘉宁看着宋书逸那柔情似水的表情尽收眼底。
突然顾凛的笑意渐渐收了起来。他眼睛死死地盯着被宋书逸遮住大半个身子的沈嘉宁,手用力握了一下软轿的扶手。
他当然看得懂沈嘉宁这个表情,那分明是那天晚上她在卧榻上看着自己的神情。而如今,这女人很轻易的就对别人流露一样的表情。
哼,顾凛心里嘲讽地想道,果然,女人就是这般,诡变多端,不能相信。
“走。”顾凛突然呵斥道。
他的随从常应当然是知道顾凛和沈嘉宁之间那点小秘密,他瞄了一下自家大人那眼里藏着冽厉,与来时那般慵懒不同,如今整个人散发着“危险勿近”四个大字。
常应脸上的肌肉神经都不自觉颤抖了一下,心里念叨着希望这茱萸节能照常举行,自家主子千万别找人麻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