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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番外 德拉科·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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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乔里又在看书了,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看她那细胳膊细腿的样子,想想就让人不喜欢。再说母亲都说过,健壮的身体才是一个贵族第一需要保持的,因为有些事根本不能假手他人……我撇嘴,索乔里看那么多书,干什么还不是像个小傻瓜,木木呆呆的。
“小龙,今天我们去西米德兰兹郡的别庄,去叫你妹妹。”
刚下楼梯,母亲却拦住了我,笑容像庄园边缘种着的那一圈向日葵一样温暖开心,“那里的葡萄熟了,我们去摘葡萄。”
“我不去,”我跳下最后一级台阶,大声道:“每一次每一次都是我去叫她,索乔里就不会自己动一动。”
“小龙——”母亲蹙眉,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紫罗兰色裙袍,衬着她漂亮的天蓝色瞳孔,就像是爱尔兰海一样纯粹美丽。我想起父亲总是喜欢注视母亲的眼睛,那么他一定也是这样认为了,他一定爱这样一双包含了大海颜色的眼睛。
对了,索乔里也是这样一对眸子,说起来她倒是跟母亲长得更像,不管是头发的颜色还是眼睛的颜色,所以这样母亲和父亲才对她更加宽纵?
从有记忆以来,她总是比我学得慢,比我长得矮,比我迷糊不止一点——我可是记得她经常干着或者看见什么就走了神,傻乎乎呆在原地就不动了。
可就算是这样,父亲还是会对我说要好好和自己的妹妹相处,母亲更是时不时在我耳边叮嘱,要我照顾索乔里,因为她是我唯一的妹妹。
因为她比我弱,所以我就要谦让她,就要犯了错受更多的批评,就要做对事情的时候得到比她少的表扬……凭什么?
父亲说马尔福家族几乎所有的成员都是铂金发色灰蓝瞳仁,却惟独索乔里不是。
把她带出去的话不说的话,大概没人知道她姓马尔福吧?
哼,光凭这一点,索乔里也别想将来跟我争马尔福继承人的位置——我心里得意一下,心情也好了点,好吧,不就是去叫一叫那个小呆瓜,又不会缺根头发。
我拖长了声音——这个习惯是跟父亲学的,父亲每次吩咐管家波迪的时候就会用上这种语气,很有派头,当然,他有时候拒绝母亲任性要求的时候也会这样——对母亲点头:“好吧母亲,我去。”
“这孩子。”纳西莎弯起眉眼,摸摸我的头顶,“去吧。”
我耸耸肩,都跟她说过不要摸我的头,可母亲总是记不住,是不是因为她在索乔里身上养成了编辫子的习惯,所以见了自己每一个孩子都喜欢动动他们的头发?
三步并作两步回到我跟索乔里卧室所在的二层,屏住呼吸,猛地推门。
“索乔里小呆瓜!”
我用我所能叫出的最大声音喊,“妈妈叫你赶快准备,我们要去西米德兰兹郡的葡萄园!”
“德拉科?”
索乔里似乎是被吓了一大跳,手中的书也摔落掉地,金属表面与地毯——据说是从麻瓜波斯那里高价收过来的——亲密接触,地毯被拉出一小段划痕。
她张了张嘴,最后淡淡一笑,“是吗,好,我马上就准备好。”
我有没有说过我最讨厌她那张好像永远也不会生气的脸?如果没有的话,那我现在就说,母亲总说我爱欺负自己的妹妹,但是你看她那副样子,我怀疑就算当着她的面烧掉她最喜欢的那些书,她也只会多楞一会儿,多笑一会儿,然后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的样子。
至少她小时候还会哭的,可是这几年她长高了,头发也不像小时候一样又茸又软,人却越发退回去了一样,愈来愈胆小了。
那个时侯她还像是一个探出脑袋向外望的小蜗牛,小心翼翼接触身边的一切,你逗一逗她,她就拼命缩回自己的蜗壳,偶尔揪住她的小触角,她会哇哇大哭,好像别人多对不起她似的。
可现在长大了,她却真成了真正一只缩在自己蜗壳里的蜗牛,除了书,我怀疑外面的一切她都已经看不见了。
我有时候有种她根本不是我的妹妹,或者她根本不想当我的妹妹,不想姓马尔福的感觉,她心里有另一个家,另一个她在乎的人,不是爸爸,不是妈妈,更不是我。
她发呆的时候就好像魂魄飞到另外一个世界一样,那里才是她认可的地方,而我们这些人,这些她叫做父亲母亲哥哥的人,不过是她欠的——爸爸怎么说,对,债权人,有其她在看妈妈的时候,我为什么总觉得她在说抱歉?
她收拾好了——其实也没什么收拾的,你认为一个五岁不到的小姑娘还能干什么,描眉毛涂嘴唇么?不过就是捡了几件这个季节穿的衣服——去年丢在葡萄园的裙子现在肯定穿不成了,我们都长高了——收拢到一个竹编篮里。
“德拉科,走吧,不要让妈妈等急了。”
她催促大喇喇坐在她床上的我,脸上只有诚恳,我努力想从里面找到一丝一毫生气,但是,没有。
难道她以为我不知道她固执的洁癖么?为什么不说?
你有试过故意去拨弄一个人就想让他撕破平静脸皮,就想让他生气那种经历么?我正在努力做,我想知道她的底线在哪里,我不想一个空气一样的女孩子当我的妹妹,尤其是我的父亲母亲让我照顾她。
可不管你怎么做,不管你对她好还是待她坏,对方就是一直不咸不淡,你会怎么样?会不会觉得像是一拳打在棉花里一样难受?
我眯起眼睛,觉得自己刚刚高涨起来的情绪又被她泼下去了,但是我还不能说她,好吧,纳西莎就在外面,如果我去揪她的小辫子,纳西莎一定会像小时候一样罚我抄书的。
狠狠剜她比一般孩子更瘦小的背影一眼,我“嘭”的从四柱床上跳起,在她慢吞吞走出门框之前,一肩把她撞到一旁,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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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城堡大门的时候,老管家波迪已经伫立马车一旁,笔直得像一杆长枪。我跟着母亲索乔里一起跳上马车,想了一下,坐在靠门的位置。
谁让她们两个都是女性,我叹口气,绅士应该把安全的地方留给女士——当然,这仅限于他们是我的亲人,如果换了别人,我扬起自己一边嘴角,可以的话,装得弱小一点,让了乐于当英雄的家伙冲到前面去好了。
一路平坦,甚至没什么别的马车,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庄园那么大的地方,客人却几乎没有,母亲总说因为父亲的朋友们个喜欢在他工作的地方聚会,我们就乖乖住在家里就好。
可为什么出了家门,外面一样如此寂静?
父亲母亲会不会瞒着我什么?
想到家里地下室经常嗡嗡吵吵的声音,我皱眉,为什么不让我去,那里有什么?城堡的仆人么?那么大的一个庄园,没有女仆、园丁、马夫、厨师,如何支撑起日常的生活?
想到这里,我不由看看又陷入自己世界的索乔里,父亲母亲那么疼她,那么偏爱她,这秘密她是不是知道?
我开始使劲看她,瞪她,可她就是无知无觉,两只眼睛无神望向窗外。
好吧,我本不该指望她反应灵敏的。
静悄悄的西米德兰兹郡之行静悄悄结束,当父亲从那里将我们接回城堡的时候,外面已经开始飘雪花了。
家里来了客人,或者说是唯一的客人,斯内普先生,我知道自己可以喊他教父,但是一看到男人阴沉着的脸色,我觉得自己就无法出声。
这跟经常嘲笑着叫出索乔里的名字好像是两个极端,我知道不管怎么叫索乔里的名字,她都不会从她那个世界醒悟过来,但斯内普却不一样,我直觉一旦叫了男人这声教父,他一定会变得跟现在不一样。
至于什么样,我想象不出。
母亲说过斯内普将会是我十一岁上学后的一个教授,是父亲重要的朋友——不是最好的朋友,因为父亲没有,所有的贵族都没有,因为他们不能把后背交给别人,对于一个小心翼翼的贵族,致命一击往往是他信任的人——所以我如果不愿意叫他教父,可以称他斯内普教授。
这个可以接受,我点头,看到身旁的索乔里目光闪动,好像终于回到这个世界——要不,是斯内普教授这个名字跟她心里的那个地方有共鸣?
索乔里讨厌鬼,她又让我找到那种看得见却摸不着的感觉了。
我想问斯内普教授会教我什么,母亲却不说,她只是指指索乔里翻开的书页,“大概跟这种人差不多”,我凑过去,介于古代炼金术士跟药剂师之间的职业,那是什么?
我眯眼看向索乔里,直觉告诉我她知道,可是她却回头对我傻笑,“哥哥,你知道炼金术师是什么?”
这个呆瓜!
我踱起步子,有种冲进父亲书房,找那里边的斯内普教授问问清楚他到底教什么的冲动,因为他每次见到我,都会嗤鼻一笑,跟一边的父亲说些什么,我用这个月所有一百个金加隆打赌,一定是不屑父亲有些神神秘秘不告诉我的那些事情。
我最终还是没有,我承认自己是有些胆小,我不敢面对父亲斥责我无礼闯入书房时失望的脸色,我也不敢直接询问斯内普,我觉得他虽然不屑父亲的决定,却也一定会遵守朋友间的尊重,这样的话,结果只能有一种情形,就是善于毒蛇的教父对我冷嘲热讽一番,然后提溜着去见父亲。
对于这种可以预见的结果,我不会放任自己去犯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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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我跟索乔里就会这样一直长大,一直到一十岁上学的年龄,可是五岁初夏的一天,父亲突如其来的考校之后,她竟然被送到了距离庄园很远的斯塔福德郡,被送到据说很有名的一个女子教师那里去学习。
就那么突兀的,要被送走?
我知道贵族家庭都有这样一种习惯,男性继承人在身边教养长大,女性后代则送去其他贵族家庭或学校学习,如果老师名声足够好,女孩子将来嫁人的时候也会多一层筹码。
那么就是说,父亲母亲决定将来用索乔里的婚姻来做一场足够重量的交易?
我忘了当年自己得知了这个消息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只记得呆了好一会儿,然后冲上楼梯,老老实实敲响索乔里的房门,等待她回应。
没有声音,再敲,还是没有,我又开始不耐烦,我都这么低声下气了,你倒好,学会矫情了?
怒气上扬,我一把推开桃心花木门,嚷:“索乔里,你为什么不开门,为什么不说请进,你平时的礼貌都到哪去了?”
然而椅子上没有人,书架前没有,床上,更没有,偌大的房间空空荡荡,索乔里爱喝奶——为了这个我没少嘲笑她长不大——可连总在她屋子里飘荡的奶香都没了。
属于索乔里·马尔福的一切好像都没了。
我一瞬间有些恍惚,索乔里虽然不讨人喜欢,却是真真实实跟我一起长大的,我习惯了看她发呆的样子,看她看书时偶尔露出的眉飞色舞,看她喝奶时发出的低低的,却从来没能逃出我耳朵的满足呼声。
她就像是安放在我身边一棵小小植物,高兴或不高兴,都可以时不时逗弄一下,因为她永远不会逃跑。
可是现在,那个来到时不经过我同意的小丫头,竟然走也静悄悄不露一点痕迹!
打破我好容易养成的习惯就那么开心么?
索乔里,出去学习连个招呼都不会跟哥哥打么?
我眯起眸子,第一次真正有些生气,好吧,既然你不声不响走了,那就别怪我扔了你那些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