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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天平的两头 海伦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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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伦娜用剪刀将那条鹅黄色的纱裙剪得面目全非。
鹅黄色，那在白皖国象征着尚未婚配的女子。
女孩们长到待嫁的年龄，都会开始拒绝这种颜色的任何衣物和饰品。
海伦娜故意穿了这种颜色的裙子去见霍布文，就是为了告诉他，她不想嫁人。
现在一切都被她搞砸了，她不但没有说服他，反倒让他坚定了信念要娶她。
她拖出那条裙子的内衬像掏出鱼的内脏，将它投入了火盆里。
“公主殿下，你的行为实在是太冒失了。”嬷嬷厉声道。
“我难道就不能去了解一下自己要嫁的人吗？”
“你一个待嫁的闺女独自去见自己未来的丈夫算个什么事儿？”
海伦娜看向那条破败不堪的裙子，它躺在她的膝盖上。
算个什么事儿？
不就是轻浮、冒失、不自重、没教养吗？
白皖国待嫁的女孩在婚礼前一月都不让出门。她们得乖乖待在闺房中，直到她们的丈夫来接走她们。
这些规矩谁定的？男人们。
这个国度或许曾经发生过不止一起未婚妻在完婚前跟着情人私奔的事儿，所以那些将成为丈夫的男人们为了自己的权利定下了这些不成文的规矩。久而久之，这些规矩变成了习俗，深入了白皖国每个人的基因里。
“你所做的事不光牵连到你自己，还牵连到你的家族。如果你把霍布文将军得罪了，就是在给国王添乱。”嬷嬷刺耳的声音让海伦娜将那条破烂的裙子全部投入了火盆。
火舌突然升高，像在为她的失败摇旗呐喊。
布料燃为灰烬，她的希望化为了泡影。
皇宫里有不同的声音？
母后跟王兄难道真得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斗争吗？
有些人表面服从王权，实质图谋不轨。
有些人迷惑人心，挑拨离间。
她能信谁？她不能信谁？
海伦娜从火盆旁边站了起来，嬷嬷盯向了她，“殿下，你又要出去吗？”
“我的好嬷嬷，我只是担心王兄想去看看他。”
“国王现在长时间卧病在床，你不让人先去通报一声就去怕多有不便。”
“我就在他宫殿外走走，实在不便我会回来。”
“让仆人陪你去。”
“不必了，嬷嬷，我的侍卫舒尔会跟我一起去。”为了使嬷嬷放心，她又道，“你知道舒尔，他曾是霍布文将军手下最得力的一名大将，所以他的眼睛盯着我比你的猎鹰还要管用百倍。”
……
海伦娜没去费尔兹那边，而是去了帕瑟那边。
帕瑟的宫殿在皇宫群是一个独特的存在。如果说费尔兹的宫殿是白皖国的权利中心，海伦娜的宫殿就是世外桃源，而帕瑟的宫殿则是个精灵王国。在那里奇花异草、珍奇异兽数不胜数，连草都能长到人的高度。
海伦娜穿梭在草丛围成的小径中，像是走向了精灵王的宫殿。
草丛那头传来宫女们的笑声，当海伦娜听到帕瑟的声音时，她已经走出了小径。
眼前十几个形状迥异的人工池塘围出一片空地，空地上搭起了一处舞台。
帕瑟骑在宦官背上挎着弓，他手里拿着马鞭，嘴上贴着假胡子，一副醉醺醺的模样。他正扮演着《醉君》里那个一喝醉酒就骑上马背的国王。宫女们被他逗得哈哈大笑，而他在这片笑声中愈发的得意。他挥着手里的马鞭，让身下那个当马的宦官再爬快一点儿。
这时，通报兵一声通报，宫女们肃静了下来，当她们看到海伦娜后集体跪了下去。
帕瑟将弓和马鞭扔给了一旁的侍卫，他跳下宦官的背，跑向了海伦娜。
“海伦娜！”
“你这里好热闹，今天没课吗？”海伦娜问。
“我下午可以休息会儿，母后给我安排了十几个老头，你要是看到他们排成一排准能吓得躲回娘胎里。”
海伦娜笑了，“那母后知道你想躲回她肚子里吗？”
帕瑟瘪了瘪嘴，“谁敢告诉她，她最近管我管的可严了，为了不让我离开宫殿连上课都安排在了我的偏殿里。对了，你去费尔兹那里了吗？他怎么样了？还好吗？”
“你一直没去看过他？”
“我想是想去可母后不允许，我这里最近多了很多生面孔，晚上也有三十几个人值守。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母后除了不让你离开这里也不让人来看你吗？”
“这段时间除了那个叫库米的老头来看过我以外，我很久没见到其他人了。”
“财务大臣库米？你叫他老头？”
“对我来说他就是个老头。”帕瑟不满的蹙了蹙眉，看样子他不太喜欢那人。
“他来找你做什么？”
“给我带了很多东西，吃的、玩的，还有……”
“还有什么？”
“一百来个护卫兵。”说着，帕瑟低下头给海伦娜递了个眼神，“看到旁边那个大块头了吗？脸上有疤的那个。他现在成天跟着我，我都不知道他是来保护我还是来监视我。”
海伦娜原本想跟帕瑟继续聊聊，但周围全是眼睛、耳朵和鼻子，她不知道这些人都是谁的人，但待在这里越久她越容易引起他们的怀疑。她听嬷嬷说，宫里有些仆人会唇语。
为了找个只有自己跟帕瑟的地方，海伦娜一把撕下了帕瑟的假胡子，疼得他‘哎呦’叫了一声。
她将胡子贴到了自己的嘴唇上，然后对他说：“小子，你居然敢这样对待你的恩人。”
帕瑟原本想抗议海伦娜抢走自己的胡子，但当他看到她对他眨了眨眼睛时他顿时领悟了她的用意。
这种用戏剧扮演来传递信息的方式是他们两个平日里常常一起玩的。
“小子，你知道错了吗？”
“知道了，我的大人。”
“那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我的大人，我这里有棵怪树，树上长着金果子。它对你或许有用但对我来说毫无用处，因为我只想吃真正的果子，我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我快饿死了。”
“好吧，小子，带我去看你的果树，我给你真正的果子。”
海伦娜语毕，帕瑟双手交叉于胸前行了礼，接着示意海伦娜跟上自己。
那个大块头见状准备跟上他们，但帕瑟对他的近卫队队长使了个眼神，一队十人便排成纵排隔开了那个大块头。
海伦娜跟着帕瑟跑进了草丛遮掩的小径，他们一路跑到一个较大的人工湖上，跳上了一条小船。两人划着桨，将船划到了湖中央。
“说吧，出什么事了？”帕瑟问。
“我告诉你的事你千万别告诉任何人，包括母后。”
“好，你说，我谁也不告诉。”
“费尔兹遇到了麻烦，有人想要害他。”
帕瑟睁大了眼睛，愤怒在他眼中化开，“哪个混蛋敢这么做？”
“帕瑟，我可能不能常来看你了。”
“为什么？”
“我就要结婚了。”
“你？结婚？”他像看西升的太阳看着她，“你不是不想结婚吗？为什么突然又要结婚了？”
海伦娜不知道怎么跟帕瑟解释，她一想到那人就无法克制自己对他的反感与恐惧。
如果国王的女官说得都是真的，霍布文也没有骗她，那么她嫁给霍布文是迟早的事，但在嫁给他之前她还得去见一个人。
她的脚下是一杆天平，她站在它的中央，不管做出任何的选择她都将让它倾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