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树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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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均小心前行阴火在前方带路，幽静封闭的空间里潮湿的气味越重，阴火下一个黑影一晃而过，二人对视一眼后背相抵，秦欢持剑观察一面，夏均从袖中抽出长鞭左手紧握聆听墙面淅淅索索的声音，那是一种有着坚硬表皮的东西在墙上攀爬摩挲，却在瞬间声音消失二人肉眼可见藤蔓树根宛如利刃袭来。
挥臂转腕脚踏一地腐叶，黑色鞭子泛清光化为尖刃，齐齐斩断藤蔓惯性使得鞭子啪的一声撞上石壁碎石落了一地，夏均鞭子还未收回一根速度极快的藤蔓卷着浓烈妖气，直指命脉，夏均右手阴气聚集，堪堪抓住穿梭而来的藤蔓，五指紧扣力气大得关节都有些泛白，再借其力一跃而起弓身侧踹藤身夏均心底发狠脚踩藤蔓抵在墙壁棱角，用力碾压自脚底绿色汁液顺着墙壁流下，藤蔓疯狂摇摆试图挣脱，见此夏均手臂迸发一股蛮力生生就这棱角将其扯断，断裂开的藤蔓瞬间软化流出粘稠的液体，一股恶臭散发开来。
夏均回头看到秦欢那一面斩下的藤蔓也都散发着恶臭，藤蔓上虫洞密布，恶臭的液体便是从其内传出，这让夏均整个人都不好了丢掉手里的残骸连忙伸手在秦欢的衣服上擦拭。
“....”秦欢满脸冷意却没有退让，二人之间的约定便是交付后背之时同退同进，方才那藤蔓袭来时秦欢早就感知到，但他知晓如果插手便是辜负其交付的身后，也让别人有机可乘，倒不如彻底相信，如果不敌夏均并不会硬撑，毕竟…这人不要脸面的，擦就擦吧。
“这妖气有些古怪，你有没有闻到一丝奇怪的味道。”夏均擦得手掌泛红才停下来，即使没有沾上什么，空气中除了恶臭还隐约可以嗅到奇怪的香味。
“嗯，迷幻一类。”秦欢颔首继续前行，这种迷幻程度比不上幻境更比不上夏均的手段，至于夏均，一个经常用鬼压床鬼打墙的人自然也不会上当，但是人类的本质之一就是好奇。
吃瓜让夏均拉着秦欢快步向着深处走去，那藤蔓共计一次后似乎没了力气，只是空气中的幽香越来越浓烈，逼仄的空间越发宽广，尽头是一个圆形的洞穴，幽光下夏均可以清晰的看到树根盘踞地面，一只抵得上小孩大腿粗细，顺着树根而上入眼一棵槐树树干挺拔好似大山拔地而起，目所能及之处皆是它的根枝。
在树干正中一个肉瘤蠕动扩散，夏均仔细一看顿时恶心得不行，那肉瘤像是一张脸有着双目，鼻唇，但是却没有皮肤鲜红粉嫩的肉随着肌肉神经蠕动，肉瘤胀大得像是一个孩童般大小，狰狞的五官还流着浓，躁乱的妖力凝聚出实体像虫子一样攀附肉瘤上。
“这玩意的味道……”夏均的内心十分抗拒，这种东西一看就不好吃，刚一说话奇异的香味钻入口腔，在彻底进入这树妖意识前，夏均感觉有一只手拉住了他的手腕，熟悉的温度让眉心的阴气都变得柔和了些，带着那一抹温度夏均进入到一场回忆之中，不似鬼压床能够让人身临其境遗忘之前的事，亦不想幻境真假难辨，这只是一个回忆，那个树妖心底的回忆。
一瞬间夏均回到了之前的镇上，正巧入夜，街道灯火通明镇上之人喜言于表，幼童着新衣妇人挑新妆，盛世不过如此，镇口灯笼高挂，火盆沿着山路延伸到深处，远远看去星火相伴人为踩踏而出的道路直通巨树，这树干如龙身树冠如云遮挡星月。
地面上木台搭起的高台上，一个壮年男子顶的狰狞的兽头跳着独有的舞蹈，下方祭坛六畜皆有，两名化上浓妆的女子举着云锦缠绕树干，每走三步那壮年在台上发出一声嘶吼，赤裸的脚踩在一个野兽身上，不过那野兽也是人扮的。
这场盛大的祭祀调动着每个人的心灵，美酒烤肉一夜不断，孩童嬉戏彻夜不眠，直至旭日东升所有人回了家，此时树干后缓缓走出一个男子穿着那云锦所制的长袍，明艳的颜色被其穿在身上仍然显得十分亲和，眉宇间有着说不尽的欢喜，抬手间取山间灵气撒向镇内，一晃眼场景变换这男子一身粗布衣衫坐在药堂中，写着义诊二字的牌子放在一旁，男子的义诊持续了半月有余。
夏均亲眼着这男子将自己的生气一点点分给这些人，男子以大夫之名住在了镇里，独来独往的男子身旁多了个柔弱的女子，那女子女红做得一流，连那祭祀的绣花都是她一人绣出，除此之外女子更是懂得些许笔墨，两人好似天生一对，春天一个极好的日子，镇内皆挂红绸喜灯，聘礼十余担皆是朱漆髹金，喜娇镶金裹银，帘上鸳鸯活灵活现。
琴瑟和鸣人生如此又何遗憾，只可惜歹人心恶，杀家禽泼狗血恶言说那男子为妖，偏偏还引来一个真正的修真者，镇内流言起，本来无人相信，可直到那修真者将男子打伤封印回本体中，男子生机无法停留在那些苟延残喘的老人身上。
一时间死亡，疾病接踵而来人们仿佛忘记了，驱逐这些的可是这个妖，人们擒下男子的妻子逼迫其现身，巨树下，如祭祀般热闹，大多数人拿着锄头要将他的根挖掉，无法化形也无法逃离的妖痴痴的笑了起来，以灵化身，为这些人散去半数生机.......如何...如何可笑。
可就在这时，他那柔弱的妻子不知何时挣脱了束缚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站在他的身前，那是多么小巧的一个女人，连他随便一根枝丫都比她壮实，以往只会握着绣花针的手拿起了屠刀，恶狠狠的朝着那些人训斥，质问着一个个被妖救过的人，他们可曾有心，不等女子说完一颗石子丢在她的脚边，被妖蛊惑的女人，被妖操控的妖物，恶毒的语言压抑的恐慌，恐惧被夺走生命，恐惧未知的妖物，一颗颗石头砸来，待女子的父亲赶来时鲜血渗入地面缠卷着妖的本体，温热着无知无觉的树根，这是妖第一次尝到鲜血，人类的血肉对于妖来说是何等的甜美，死去的女子手中一道灵符握在手中，这是那修道者封印之一。
妖冲撞着封印无能的嘶吼，终在尝了人类血肉后清明的双目通红，绝望夹杂着无尽的悲伤最后的灵力化形是一个魔鬼，吞噬虐杀着那些扔出石头的人，猩红血肉被一一吸收，待到修真者赶来时看到的是满地的残骸，破碎的肢体，每一具尸体的手都碎得彻底，失去思维的妖一点点靠近那早已死去的妻子，一口将其整个尸体吞入腹中，女人的脸浮现在树干之上安详的容颜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封印再次落下树身被拦腰斩断，根茎埋入地下，怨恨的阴气从地下渗出，镇子再难养活牲畜，新生儿夭折死气蔓延。
死气沉沉的镇子和黑暗的洞穴重叠，夏均意识拉回整个人呆愣了片刻大口喘着粗气，四周一地被斩断的藤蔓化作腐烂之物，秦欢拉着他的手始终没有放开，看来这妖从未停止攻击，只是杂乱无章的攻击并没有什么用处，知晓一切的夏均右手一挥擒无数阴气，手掌化为虚无，身形被阴气笼罩化为魂体，夏均心底的火气不减反增，感受着树妖散发的憎恨，槽牙紧咬捏拳一拳揍了上去，拳头穿过树身，同时厉呵一声。
“齐彦！”那树妖无意识的应了一声，虚无之魂凝聚手中拉拽下一个人形魂魄被夏均从树体内扯出，扯出树妖魂魄的一刻夏均忽然发难一拳砸了下去生生打在了魂魄上，那魂魄一时茫然瞬间又变得无比狰狞，撕咬着夏均手臂上的阴气，一旁的秦欢目光一凛准备出手却被夏均瞪了一眼。
夏均怒气随着那场记忆蹭蹭往上涨，气愚民无知，气女子鲁莽，更气这树妖的无能，宛如他的曾经那么的无能颓废时有了能力后来才发现如果早一些....就能看到那人最后一面，夏均每一拳不留余地的一拳拳打下去打得树妖整个魂体都在颤抖。
“懦夫。”说着甚至一脚踹了上去，魂体挣扎着想要回到树身中见此夏均目光一暗松了手，下一刻，一张黄符漂浮空中聚四周阴气助人凝形，一道倩影在角落出现，可依旧是无意识的在说着什么，这倒不是女子的魂魄只不过是一丝执念罢了。
树妖看到那身影，嘶吼长鸣起来本能的靠近女子却扑了个空，嘶鸣渐渐变成哭泣的人声，夏均瞅了眼秦欢附耳将所见告知了他，秦欢听完所有倒是赞同起夏均的言论，嘲讽的嗤笑一声也懒得多言。等着男子哭够了夏均用手直接将其提了起来。
“ 齐彦，你报复了村子十余年，还将你老丈人的后代也弄死了，业障缠身，不过你们也没有轮回，不如就让我吞了你吧。”夏均戳了戳齐彦的魂体，其双眼仍然暗淡无光，似乎什么都听不进去，对于这样死不悔改的人夏均从来不心软，双手掐诀，将魂魄挤压成糖丸大小一口吞了下去，舌尖弥漫的甜味让夏均心神荡漾，下一刻喉中却传出无尽的苦味。
“难吃？”秦欢挑眉看着夏均扭曲的神情，发出最真诚的问候，下一秒夏均已经扑了上来一口含住了龙角.........秦欢咬牙切齿的将人拽了下来面色阴冷，盯着夏均粉嫩的舌尖，想到他才吃了别人又舔自己的角，顿时脸色又黑了些。
没了奶味棒的夏均垂头丧气的撒发出阴气，片刻整个山洞中尽是阴冷的气息，除了秦欢夏均二人，他人只会感觉有些凉意，连秦欢也只是夏均想让他看见，他才看见的罢了。
“你去把他妖丹挖出来吃了吧。”夏均指了指齐彦的本体，指挥着秦欢挖出妖丹直接让其生吞。
“你放出阴气是想给他报仇？”秦欢吞下妖丹略微打坐后睁眼的一刻便开口询问，他厌恶夏均为别人露出多余的情绪，哪怕是怒意，这一切都该是他的。
“噗，你看我像吗？我让他无痛的死去还和爱人见面就已经是仁慈了。”
夏均一耸肩缓步前行，齐彦的回忆在脑海中回放，握拳的手捏得更紧。
“有能力的人去帮助别人叫善举，因为这样的人能够保证不会在人背叛后伤及自身，可有的人没有足够的能力却四处散发自己的善意，最后呢？害死别人再害死自己，这叫愚昧，如若齐彦懂得自保之下助人，或收取足够的利益消除忐忑的人性，更可笑的是竟变成等模样。这样的人值得我去给他报仇？”
“秦欢，一步错并不会步步错，棋错一招并非不可救，莫把愚昧当仁善量力而为方才是利己利人。”夏均幽幽说着已然走到哪沼泽之下，身旁鬼火轻晃一下彻底消失，黑暗之中沼泽上竟泛着一点光亮掌心的刺痛也不过这样，自嘲的一笑转身抱着秦欢声调依旧欢快。
“我讨厌黑暗，上去吧。”
耳旁亲昵的声音却让秦欢觉得这人好似不在怀中，搂腰的手略微用力想要将人嵌入身体，最终也只是用妖气包裹一跃而出，刺眼的眼光让夏均有点不适应，像极了每次去阴间时的感觉，可这样的世界连轮回都没有，一旦死去便是诀别。
不等夏均开口，秦欢一手按在夏均肩头将人按在一旁树干上，蛮横的吻了下去，夏均一呆反应过来反手就要一巴掌抽过去，秦欢却是主动放开。
“有人”
听了这话夏均如何不明白，打人的手一缓轻抚人后颈，双腿勾住秦欢腰身。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树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