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梦（清穿）》碧云莲

23、痛楚

　　“九爷，你认错人了！”僵硬着，我极力忽视内心的痛楚无力地闭上了眼轻轻地说着，对不起胤禟，我们不该认识，更不该让你爱上我的，如果我承认如果我再彷徨，对你是再次的伤害，因为再度轮回我还是选择了胤祥，还是决定陪着胤祥走完这段人生。
　　“不！”胤禟红着双眼猛地转过我的身子，急切地盯着我，心疼地用手指擦拭着湿润“那你为什么要哭！为什么要伤心！”
　　我努力地擦干泪水，苍白无力的辩解，
　　“归心只是被九爷对嫡福晋的深情所感动而已，我怎么可能是嫡福晋呢？嫡福晋可是好好的在尚书府里”
　　胤禟不再说话，死死地抿着双唇，可我分明感觉到两臂传来的疼痛，这点疼又算的了什么，内心才受重创，不敢再去看他的表情，低着头我拼命控制眼眶里的晶莹。
　　不知过了多久，我已经不能思考，面前的人终于松开手，
　　“好，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你依旧是我最爱的女人！”胤禟仰着头，我知道他在掩饰自己的悲哀“我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守候在你身边！”

　　走出邀月楼，我无力地扶住墙壁，泪再也控制不住，情至浓时方恨晚，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伤他至深！
　　跌跌撞撞地跑回水月居，一下子冲到属于我休息的房内，当门在身后被合拢我终于放声大哭了，一直以来没有这样痛快哭过，每次的伤心流泪只能无声梗咽，害怕被他人看见自己最柔弱的一面，害怕自己的无助是胤祥的软肋。
　　“福，小姐，你开门啊，你怎么了”门外传来春意害怕地敲门声，
　　“我没事，让我一个人静静！”我需要独处，这里没有雯，没有了解我的朋友，没人能安慰我，没人能告诉我该怎么办。我到底做的对还是错？我竟如此狠心地伤害一个爱我刻骨的男子！
　　“胤禟，我该拿你怎么办？老天，为什么要让我面对这样的境地？为什么胤祥认不出我却让胤禟认出？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带着对老天的愤恨不满，我狠狠地砸着墙壁。

　　门外没了声音，这里是三楼最偏远的地方，被我安排为休息室和训练室，恩客的接待都在楼下进行，所以这里很安静，静的感觉这世间只要我的独处。我累了也哭不出来了，只能瘫坐在地上不时地抽泣，突然一阵音乐传来，侧耳倾听，音乐凄凉婉转带着弹奏者无比的哀思与倾诉，这是谁在弹？水月居的女子我都考核过，无人能弹出如此的悲哀相思，弹曲之人一定饱经岁月折磨才会有这样的感情。硬撑起身子打开了房门，门外空无一人，扶着墙我带着不解追随着乐声移动沉重的步伐。
　　训练室里我看见了水漾，此时的她正坐在古筝前轻轻拨动着琴弦，面上挂着我说不清的悲哀与愁思。
　　“水妈妈！”我忍不住叫了她，
　　琴音瞬间停止，“我打搅你的痛哭了”水漾没有抬头，她的视线还是停留在古筝上，双手来回抚摸着，
　　“妈妈，您怎么了？”
　　她没有立即回答我，视线充满了迷离，像是在回忆像是在思考，然而我看清她哆嗦的双唇和眼角的泪水，走向前去，我搂住了她。
　　“唉，二十五年了，已经二十五年了，琴依旧人已逝”水漾长叹着“这个琴是他送我的，我永远记得他的话，追水无尽永生随，一琴一剑走天涯，不求名利身外物，只愿情浓唯君心！”
　　我立刻明白了，这个古筝该是一个至情至性的男子送与她的。仔细打量琴身，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我看见了一首诗，不禁伸手抚摸，字迹已经有点模糊不清，可见有人经常拂拭。
　　“追命人，断魂常，已无回头路；求知己，水漾心，唯有情浓意”

　　这是一首诗，一首悲凉无奈却又包含希望的诗，我知道其中定有段刻苦铭心的爱情。
　　“妈妈，您不介意的话不妨说出来，说出心事也许是种解脱”
　　水漾终于抬起了头“说出来就能解脱吗？真的能从此释怀吗？”
　　能吗？我不确定，但我知道情是不会淡化的，时间不能更改一切，我和胤禟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孩子，妈妈曾是江南红极一时的花魁”水漾静静地看着古筝，最后终是幽幽地开了口，她的手爱怜地抚着琴身，已经沉浸在当年的追忆里“那时候多少皇孙贵族多少满腹学识的男子千里迢迢只为见我一面，那时的我正如那邀月般傲世，痛恨世俗的悲凉人心的叵测，自恃年轻貌美又有超群的琴艺，不把那些恩客放在眼里，不管他们出多少银子不顾他们一掷千金为我赎身，我都不为所动。我知道我只是在等，等那个命中注定的人！”
　　我静静地听着，心早已随着她的诉说飞荡，
　　“终于有天让我遇见了他，一个英俊满身豪气的江湖男子，他爱剑如命却又精通音律。从那天起我就知道我找到苦苦追寻的人了，也就是那天起我再也不接其他的恩客了。我和他以音相知以乐通情”
　　“这不是很好嘛，最难得有一知音”我羡慕地看着水漾，
　　“这古筝是他送我的，他走的那天发誓说会回来接我，等他圆了自己的梦就来接我”
　　“然后呢？”我迫不及待，“难道他失约了？”
　　“他死了，为了他的梦想，为了一生执着的梦，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梦死了”
　　“不值得啊”为什么总是悲剧？这个世间总是伤心相伴，“所以你离开了伤心之处？”
　　“不错，他是我一生的挚爱，为了弥补他所犯下的罪我决心收留孤儿，我要为他积累善心”
　　“怪不得水月居都是孤儿，原来这样，你肯定无怨无悔地爱着他”猛然醒悟，心里有点酸楚，看来水漾是个重情重义的女子。
　　“不，我恨他，恨他辜负了我！”水漾的声音一下提高，眼里也闪过强烈的恨意，“他没死，他被一个女子救了”
　　“不会吧！那他为何不来找你？”有点糊涂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那是一个绝美的女子，善良无暇，她不顾整个武林出手救了他，他也为了一个承诺走上不归路！”水漾掩饰了恨意，再次变的迷茫“为什么？他为什么要那样做！”
　　“等等，他叫什么名字？”脑海里瞬间有什么划过，快的我来不及去触摸，
　　“追命人，断魂常，已无回头路，他没有名字，他总是自称自己是个亡命之人，江湖人给他一个称号追命无常”
　　水漾刚说完，我顿时失色，

　　“是你们的娘出手救了我，她美得像天上的仙女，她是我一生唯一动心的女人”
　　“是我负了誓言，是我对不起秋云”
　　“你真像你娘，我居然差点伤害我心爱女人的女儿！我无颜见秋云！”

　　是他！一个不肯回头的浪子！一个为了爱毅然自尽的男子！
　　“不，这不可能！”捂着嘴，我摇着头，“这不是真的！他说过只爱一个人！”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的？”水漾瞬间拉住我，面上已经挂着恍然，
　　“不，我，我没说什么”试图弥补，秋云不是我娘，不是了。
　　水漾放开了我，失落地站起走近窗子，
　　“你恨过那个女子吗？”呆呆地看着她的举动，我讪讪地询问着，
　　“说不恨是假话，可经过那么长的时间，我看开了，一切都是错误，事后我知道那个女子从不曾喜欢过他，是老天误了他，误了我，上苍开了天大的玩笑”水漾的背影看上去是那样的无奈“这就是情，叫人恨之爱之最后无奈接受，都是命，注定的终是逃避不了！”

　　我满心无奈地坐在琴边，一个爱情故事，一段凄美的悲剧，三个被上天摆弄的人，故人已被黄土永远掩埋，只有那活着的人永远在痛苦与追思中生活，徒留一首诀别诗，一个昔日的承诺。
　　“我不知道你为何哭泣，可我听出你内心的强烈痛楚，水妈妈只能告诉你一句话，随着心走，在蓦然回首的刹那,没有怨恨的青春才会了无遗憾”

　　“水妈妈，心姑娘，那个邀月来了”我与水漾互望了眼，
　　“她人呢？”
　　“就在楼下，她说要见心姑娘”
　　我怔了怔，刚才被胤禟他们一吓忘记了去邀月楼的目的，如今我也没那个心思去挖邀月来水月居了，她倒自己来了。
　　狐疑地走出门，邀月孤傲寂静的身影就出现在楼梯口，
　　“你”一时语塞，早已猜出她和八爷他们的关系了，以邀月的性子绝不会随便让男子呆在邀月阁的，看来那个邀月楼不简单。
　　“邀月是奉九爷之命来的，从此后邀月就是梅的当家了！”邀月眼睛滑过一丝留恋，最终恢复冷清，
　　“他还说什么？”靠着墙我轻声问道，
　　“爷说了今天开始京城没有邀月楼了”
　　心再次痛疼，
　　“爷还要邀月带句话，当有一天，老得走也走不动时，你记忆深处还留着曾给你感动的人，那才是他一生中最大幸福和财富。即使不能陪着你走完一生也无憾了！”

　　身子轰然滑落，原来我对他是那样的重要！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