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桃》王甜甜的甜甜

21、第 21 章

　　第二十一章
　　一路上千面都没有说话，桃夭虽然心里疑惑，但是也没有贸然开口，就这样惴惴不安的到了家。
　　一进入太吾山的结界，桃夭心下又是一松，千面的怀抱宽阔温暖，现在桃夭还是少年形态，可以完全被他抱在怀里，有一种隔绝了世间所有危险的错觉。
　　桃夭的兄弟姐妹已经等他们很长时间了，一见他们，就开始对两人嘘寒问暖，桃老六胆子最小，竟然直接哭了，问桃夭有没有受过伤，这几天在外面过的怎么样，桃夭连忙安慰他们。
　　千面站在一旁，不怎么说话，兄弟姐妹们的目光又都在桃夭身上，他见没有妖注意到他，就打算悄悄离开，可是桃夭又忽然叫住了他：“千面，等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千面还未答话，桃老五就开始调侃道：“小两口有什么话路上还没有说完，现在还要接着说。”
　　两人面色均是一僵。
　　夜晚，千面坐在河边独自饮酒，桃夭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两人都没有说话，最后还是千面忍不住开口：“你想问什么？”
　　桃夭道：“你说过你不会骗我的。”
　　千面沉默了一下，才道：“嗯。”
　　“妖王和桃枝是什么关系？”
　　千面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但还是答道：“妖王以前曾向桃枝自荐枕席。”
　　“他们是道侣？”
　　“不，不是的，桃枝连一眼都没有多看她，甚至连她的名字都没有问，直接打发她走了，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曾问我关于植物妖修，若是身死之后，还会不会重生的事情，当时我跟你说，若是根还在，用心培育，是会长出新芽的，当时你听完之后，才要执意跟我做朋友，你当时浑身狼藉，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刚去闭关过，身上也感觉不到那种刚出关时的喜悦，我们都怕极了，但是后来才发现你其实很好的，你当时为何会在此闭关？为何后来搞成了那个样子？”
　　千面觉得以桃夭的聪慧其实已经猜到了事情的真相，千面一开始怕他知道，但是怕了这么久，事在眼前，反而有些将要解脱的坦然了，用心遮掩这么久，如今终于要卸去伪装了，竟然会有一种痛快的感觉，但是把自己做过最丑陋的事情，讲给最在乎的妖听，千面一时之间还是不知如何开口，所以他并没有说话。
　　似乎他回答或者不回答并没有什么影响，桃夭继续道：“阿狸为何会对你充满敌意，她爱慕桃枝，你当年是做了什么伤害桃枝的事情，她才会对你如此的吧。”
　　虽然不合时机，但千面还是想感慨一句，桃夭真的太聪明了，他几乎已经猜到了全部的真相。
　　“桃枝身死，是在太吾山，而我，就出生在这里，我今年两百岁，桃枝身死差不多也是这么久，再加上你和妖王对我的态度，所以…”桃夭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声音听不出悲喜，但是清晰无比：“我就是桃枝的转世。”
　　千面长舒了口气，说不出此刻的感觉到底是凌迟还是解脱，但是无论如何，桃夭承认了，在他心里，就代表桃枝回来了，他的心，又被填满了。
　　但是桃夭并没有放过他，还在继续说：“这段时间你对我非常照顾，也是因为你伤害了桃枝，所以想补偿他？所以把感情转移到了我身上？”
　　千面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固执的道：“你就是他，你就是桃枝。”
　　桃夭残忍的道：“不，身死就是身死，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不会有以前的记忆，也不认识以前的人，更不会传承以前的感情，你现在再来补偿，以前的那一个也不会知道的。”
　　千面忽然开始心痛起来，仿佛是又经历了一次桃枝的死亡，他怕桃夭再说出什么决绝的话，就道：“我以前对你…”
　　桃夭忽然打断他：“你们的故事我不想听，以前的事我也不想知道，更不想做你以前感情的载体，前尘往事，都已经死过一次了，就一笔勾消了吧，你走吧。”
　　桃夭的声音淡然的近乎冷漠，千面猛地转头看他，他在看着远方，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千面仿佛又回到了以前，他在桃枝脚下，就算仰着脖子还是看不清桃枝脸上的表情，后来不管他修为有多高，经历过多少事情，心变得有多冷漠，桃枝随意的一句话，还总是能把他变成那个曾经最无力的自己，听到桃枝这样说，千面忽然就慌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该那样冒犯你，我再也不会了，求你让我留在你身边，我想保护你。”
　　桃夭冷漠的道：“我不需要！”
　　千面看着桃枝呢喃：“求你…”
　　桃枝狠了下心，站起身就走，千面忽然伸手，拉住了桃夭衣角，桃夭一低头，只看到千面满眼的祈求。
　　可恶，就算知道他那些感情不是对自己，可是毕竟，只有他给过桃枝这样的安全感，每时每刻都把他捧在手里，全心全意为桃夭打算，也只有他，桃夭这样满心喜欢过。
　　一瞬间，桃夭又有些心软了。
　　他满脸犹豫，正不知所措，妖王带着几个妖族的长老就从暗处出来了。
　　妖王一脸怒火，一下子把桃夭衣角从千面手里扯出来，大声说道：“你是听不懂吗，他都已经拒绝你了，你还这样不顾脸面的纠缠他，让他为难，你口口声声说要对他好，原来你都是强迫着他留在你身边的。”
　　千面手里什么都没有了，他坐在地上，听了妖王的话，看起来更可怜了，桃夭很不忍心，就赶紧转移话题：“阿狸，你们怎么来这里了。”
　　阿狸毕竟是妖王，知道事情轻重缓急，压下对千面的怒火，对桃枝说：“我们找到甜甜了。”
　　“嗯，她果然是躲起来了，幸亏我知道她以前出没的地方，派了小妖过去寻访，果然是找到她了，你不必再去做诱饵了。”
　　“…嗯。”
　　“计划很顺利，我们给她分析利弊，她也同意出面为了妖界全族去执行计划第一步，用桃花蜜去诱魔修上钩，有她参与，我们胜算最起码又多了三成，我们妖族本来实力不弱，如此一来，必能大获全胜。”
　　“嗯。”桃夭自从知道妖王对自己的心意之后，到现在还不知道如何面对妖王。
　　“你…他若是强迫你…”
　　“他没有过，他一直很小心的照顾我，上次说我们已经结为道侣，也是为了保护我，他对我很好，从来没有强迫过我。”
　　“你不知道他以前对你做过什么，你还这样维护他！”
　　“都是前尘往事了，既然过去了，就让他过去吧，眼前能看到的，不才是最重要的吗，阿狸，你也不要执着于过去了，我虽已有幸转世，可是毕竟，桃枝经历过的那些事情都跟我没什么关系了，千面对我好，我亦…心悦他，我们之间的事，你不必插手了。”
　　“我也对你好，你为何要选择这样一个已经烂到泥里，浑身肮脏…”
　　“住口！”桃枝严厉的打断她。
　　阿狸受伤的看着他，眼泪忽然夺眶而出，然后转身就跑。
　　一群长老被迫围观了一场大戏，面面相觑，终于有一个站了出来，尴尬的对千面说：“千面上君…妖王她心底单纯，有些不通事故，您不要见怪…您看…此次破魔大计…”
　　千面忙道：“您放心，我也是妖族一员，定会尽全力护我妖族周全。”
　　长老们呵呵的笑着开心：“千面上君真是深明大义，有您在妖族坐镇，魔修们必然不能再犯我们分毫。”
　　几妖客套了一番才各自离去，到最后这个地方还是剩下千面和桃枝。
　　但是经过了这么一番闹腾，一开始两人之间那种尴尬的气氛没有了，千面不敢问桃枝，刚刚在妖王面前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为了保全他还是真的心悦他，他只是试探性的拉了一下桃夭的衣角，小心翼翼的说：“我去准备水，你洗了澡早些休息吧。”
　　桃夭看了他一眼，最后一丝怒火也没有了，这么好的千面，对他这么好，若是没有了，他该多么伤心，既然都已经说了不管前尘往事了，以前让他有亏欠的是桃枝，而他桃夭，自认识千面就在受他照拂，有什么资格去替桃枝发泄对千面的怒火，再说，看千面对自己用情至深的样子，以后能陪在千面身边的又只有自己，这样一想，其实也挺开心的。
　　但他还是故作冷漠的对千面说：“你以后别叫我桃枝，关于他的任何事，也不要讲给我听，更不要把我当成他！”
　　“是是，我都按你说的做，我…我…非常感谢你，我…我去打水了。”千面语无伦次的说了许多话，然后转身跑了。
　　桃夭忍俊不禁。
　　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两人又恢复了从前，但是千面却对他更加小心翼翼，桃夭觉得有些心疼，千面本该是自信坦然的，可是在他面前，却变得没有半分傲骨，现在他们勉强在一起也是互相折磨，但是大战在即，他并不想闹出什么事情来动摇军心，所以决定暂时按下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