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第 7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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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杉杉给齐光开了门之后，两人畅通无阻直奔三楼。
齐光掏出钥匙，插入门锁中旋转了几圈后，门顺利打开了。
一股积淀已久的灰尘味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揉了揉鼻子。
食指摸了一把被灰尘盖得退了颜色的化妆桌，和拇指摩擦出一大片细碎飞落。这是老妈生前住过的房间，自发现齐景生有外遇之后，她就搬到这间房一个人睡了，房里的物件和摆设都没动过，一切都还是齐光最后一次来的时候看到的样子。
两年前走的时候，他虽然没想过再回来，却鬼使神差地带走了这间房的钥匙，现在看来，都是命运使然。
而齐景生也出乎意料地没有找人开锁动过这间房，不过究竟是出自对逝者的畏惧还是尊重就不得而知了。
黄杉杉站在门口没进去，靠在门框上看着齐光在里面小心翼翼地翻着东西，又摆回原位。
就这么等了快十分钟，她有些着急地开了口，“找到了吗？”
正跪在地毯上翻文件的齐光抬起了头，“有人要回来了吗？”
“保姆买菜估计很快回来。”黄杉杉说。
“你先走吧！”齐光说，“不要让人发现你跟我一起。”
“可是……”
“别可是了，到时候我会跟齐景生说，你给我开了门就去画室了。”齐光一边沉着地翻着文件一边说，“之后如果他发现我拿走了东西，也不会连累你！快走吧，别让保姆看到你跟我在一起。”
黄杉杉叹了一口气，“行，我先出门，在门口观望一会儿，你小心一点。”
放在笔筒旁边的手机震了震。
叶星满手炭灰，随便抽了张卫生纸擦了擦之后，捏着手机到眼前看了眼。
是银行到账的信息，不多不少，八千多一点。这次的这个金主挺爽快，没有拖稿费且一次付清。
相比第一次收到稿费时候的兴奋，现在他已经平静了很多，甚至还有些未散的焦虑。他去洗手池把手冲干净后，拿着手机去了阳台。
虽然画室禁止吸烟，但是阳台的窗户滑道里还是塞着不少烟头，他看着烟头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然后打开手机通讯录，划了几下拨出电话。
“喂，您好张先生，您的稿费我收到了……对，没错……谢谢！之后的稿子我会尽快完成……谢谢您对我业务能力的肯定……”
人在紧张的时候总会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行为，比如说叶星此刻正在一个个把烟头挖出来攒在手里。
和齐光相处的好几个月养成各种讲卫生的好习惯在进到画室的那一刻起就被付之一炬了。
画室就是有这么大的魔力，就算你身上和脸上再脏，都不会有人嫌弃，仿佛用自己的邋遢才能置换一个无暇的作品，如果有人能长发飘飘一身白衣地完成一幅好作品那必然是在拍文艺片。
他吸了一口气，犹豫再三又开了口，“能不能预支一部分稿费呢？不行的话也没关系……谢谢您信得过我。”
对话进行得比想象中要轻松多了，本以为这种要求就算不被对方拒绝也会被冷落，没想到一开口就同意了。
叶星的表情放松下来，脸上才露出一丝欣慰。
他把手上抓的一把烟头都扔进了垃圾桶，撑着阳台站了一会儿。
齐光到现在都没有来，消息也没回，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车库传来关门的声音，不一会儿，客厅旁的电梯门打开了。
不用思考也知道是齐景生。为了防止有人溜进车库乘电梯上来，这个电梯平时都是锁上的，而此刻房子里除了保姆并没有别人。
当他看到齐光坐在沙发上时，脸上满是惊讶，“齐光？”
然后转头看了眼本来应该在厨房忙活听到了电梯声已经出来了的保姆。
她紧张地张了张嘴，正要开口。
齐光淡淡地说了声，“您的外姓女儿给开的门，我一到她就背着画板走了。”
故意用这样的方式和语气，倒不是为了故意膈应齐景生，而是为了隐藏他和黄杉杉统一了战线的事实。
“她这个小姑娘，还是这么害羞！赶着去画画呢！”齐景生打着哈哈试图以精卫填海之力修补他俩关系，这模样在齐光看来有些可笑，接着他又问道：“你怎么……”
“想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齐光挑了挑眉，“看来齐老板最近对我的时间表摸得不太准，连我考完了试都不知道。”
齐景生笑了笑，“我失职了，我应该去接你的。”
他走过去，拎起齐光身边的书包准备放到旁边，却被齐光一把抢了回来，藏在了身后。
他尴尬地搓了搓大腿，挨着齐光坐在了沙发上。
“您也不必得意得这么明显，”齐光往旁边挪了挪，“我来找你只是顺便。”
“对，顺便，主要是陪你那位姓叶的同学是吧？”齐景生脱口而出。
这句听起来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瞬间激起了齐光的怒火。
“劳您破费把我身边的人都调查遍了。”齐光瞪着他，一个字一个字清清楚楚说着，“我说过，不要误伤我的朋友，有什么冲我来！”
“误伤？朋友？”齐景生偏过脑袋，镇定自若地看着他，“我似乎没有做什么吧？”
“你最好别让我发现做了什么！”齐光与他对视，面无表情，“如果再发生1984之类的事，我跟你没完。”
齐景生哼笑一声，“酒吧那种地方本来就不该是你去打工的地方。”
“别在这偷换概念，我再重申一遍——别影响我的朋友！”齐光有些烦躁地抓起旁边的抱枕扔远了些，又往外挪了挪。
“朋友？”齐景生依然笑着，笑得意味不明，“那男朋友呢？”
齐光瞬间被点燃，腾得跳了起来，朝他吼道：“齐景生你什么意思！”
“你可真不愧是我儿子！”齐景生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像是猜测得到了验证般，语气中一分得意九分孺子不可教也的无奈，“之前到处说你爸私生活乱，你倒是看看你自己现在过得什么生活！没大没小！男女不忌！”
齐光端起旁边满水的玻璃杯，齐景生下意识躲了躲，谁知道他举起来咕噜咕噜给自己灌了下去。
喝完后，重重地放在了大理石做的茶几上，撞击出清脆且瘆人的声音。
齐光忍住了怒气，看着他然后后退了两步，抱着手臂看着他。
齐景生看起来还挺平静。
“真不知道该说你单纯还是无知。”齐光说。
“不用急着给我下定义，你现在爱怎么玩我都不管你。”齐景生点了一支烟，靠在沙发上吞云吐雾。
“我来之前还幻想过也许我们能心平气和解决问题，”齐光瞥了他一眼，哂笑道，“现在看来，您这把年纪活得越发偏见了，我不跟你争，你随便吧。”
他拽起沙发上的包甩在肩上。
“我不管你怎么玩，”齐景生夹着烟，伸手在茶几的烟灰缸上抖了抖，“但是毕业之后必须回来，回我这里！”
“所以，这就是你找我来谈的最终目的？”齐光说，“这么久了，能有点新鲜的吗？”
“你当然也有别的选择，”齐景生朝他笑了笑，深深吸了一口烟再慢慢吐了出来，“我也会有别的人可以选择对付……”
“啊嘁！”叶星打了个喷嚏，握着笔的手抖了抖。
“叶大，穿少了啊！”黄杉杉凑了过来。
叶星擤了擤鼻子，看了她一眼，“到了啊？”
“刚到，过来看看你！”黄杉杉递了杯果汁过去，“呶，给你带的！”
“谢谢啊！”叶星接过，插上吸管后吸了两口，“那个……齐光那边怎么样了？”
黄杉杉愣住了，不知道该不该多嘴，然后眯眼笑了笑，“给他开了门我就走了，估计现在跟齐叔叔已经见着了吧。”
叶星张开嘴还想再问下去，黄杉杉已经被老师叫走了。
打开手机看了眼，依然没有回复消息。
他突然有些烦躁。
操！齐光你他妈要是又被关了算你活该。
就这么心不在焉地画了一下午，一副写生都没有完成，倒是去阳台透了好几次气。
在第八次站上阳台吹风的时候，手机突然震了震。
他赶紧掏出手机——到账四千的信息。
一瞬间不知道该选择什么样的表情。
虽然脸部系统暂时当机，但是脑子还在运转，他算了下，这下银行卡的余额也不过一万出头而已。
啧，钱难赚屎难吃。
叶星伸展两下手臂和脖子，回到画室往饮水机走去。饮水机靠近门边，门外是一个小型的客厅，平时放放杂物，偶尔有人会在这睡睡午觉，平时上课这个门都关着的。
他蹲下身，打开饮水机下放置一次性纸杯的小柜子，里面空空如也。
保持着这个姿势走了一会儿神之后，他才意识到这里面没有纸杯，晃了晃脑袋后站起身往客厅的储物柜走去。
推开门的那一瞬间，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担心了一下午的人正悠然在沙发上坐着。
还穿着之前分别时的衣服，安然无恙地坐在那，和对面的人有说有笑。
更想不到的是坐在他对面的人是夏老师。
“齐光？”叶星门开了一半愣在原地。
两个人闻声抬起了头。
齐光看着他，笑了笑，收起了桌上的一张红色纸条。
如果没看错的话，应该是收据。
“正准备叫你过来呢，”夏老师笑盈盈地过来拉他，“你小子居然出来了，真是心有灵犀！”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第 79 章
